第64章 冬雾064
京雪市的雪下了一夜。
春节这天,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美得洁白晶莹,像是异次元世界。
雪停了,有阳光穿透云雾,落到阳台上。
全遮光的窗帘隔绝了落地窗外的艳阳,室内是安静的黑暗。
沈词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急促的铃声,令她蹙眉,闭着眼睛在床头摸索了一阵。
铃声快结束前,她接通了电话,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透着不耐和懒意:“喂……”
电话那头的沈津沉皱起眉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沈词雾还在睡觉?
“你在哪儿呢?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沈津沉一副严肃的口吻。
冰冷的话语,瞬间让沈词雾的瞌睡醒了一半。
她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因力道太大,拉扯到了疲劳过度的肌肉,痛得抽了口凉气。
沈津沉听见动静,语气有些着急:“怎么了?在干嘛呢?”
沈词雾一手揉腰,一手拿着手机,视线四处扫了扫,奇怪怎么不见程雪时,“没事,我刚醒呢。”
“你找我有事?”
她分明记得,没告诉沈津沉她来京雪市的事。
他这一通电话打来,却摆明了知道了她的行程。
沈词雾想了想,八成是沈佳明透露给沈津沉的消息。
果然,沈津沉道:“听爸说,你跑来京雪市了。”
“来找程雪时?”
沈词雾沉沉“嗯”了一声,“老沈可真不地道。”
沈津沉:“……爸还不是担心你。”
“在酒店?和程雪时在一起?”沈津沉开门见山。
作为成年人,他对沈词雾和程雪时在酒店过夜,并没有意见。
就算有,沈词雾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住。
“是啊,我今晚的飞机就回去了。”
“所以你别来找我,别来当电灯泡。”沈词雾直接把沈津沉的后路断了,把话说明白。
她还想和程雪时过二人世界,一点也不想被人打扰。
这话把电话那头的沈津沉气得不轻。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安慰自己大过年的,不能动气。
“行,回头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可别哭着给我打电话。”
这话,沈津沉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到底是亲兄妹,他哪能盼着沈词雾过得不好,定然是希望她比谁都过得好,过得幸福的。
沈词雾轻哼一声,连招呼也没打,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对着手机骂了沈津沉几句。
-
和沈津沉通过电话后,沈词雾的睡意彻底散了。
她忍着浑身酸楚下床去。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没看见程雪时的身影。
倒是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
那些痕迹,轻易便勾起她昨晚的记忆。
感觉身体更酸疼了。
沈词雾回床边拿手机,给程雪时打电话。
她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室内。
目光不经意落在积雪的阳台上,沈词雾的心跳漏了一拍,被栏杆上屹立的一排小雪人逗笑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程雪时弄的。
那么多只小雪人,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冻了多久。
有的小雪人已经融化了一半,看上去是堆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程雪时人呢?
沈词雾思绪飞传之际,电话被接通了。
程雪时沉磁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词雾噎了噎,脸色微红,没好意思说,“没有……你去哪儿了?”
程雪时道:“电视柜上有药膏,要是不舒服,就抹一点。”
他这么说,明显是知道沈词雾哪里不适。
沈词雾的脸更红了,没应声。
“我在回来的路上,等我。”程雪时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但他没说他去做什么了。
沈词雾也不再追问,应了声好,便打了招呼挂了电话。
她去翻找药膏,还是打算抹一些药。
不然这感觉太酸爽了,怕是今天很难正常行走。
-
中午十二点多,程雪时回到了酒店。
他给沈词雾打包了饭菜,是京雪市一家比较有名的私房菜馆的四菜一汤。
除此之外,他还给沈词雾带了一捧腊梅花。
说是在路上碰见一个老爷爷挑着担卖腊梅花,照顾了一下生意。
房间里放一束腊梅花,整间屋子都香喷喷的。
沈词雾还蛮喜欢。
但凑近了闻,腊梅花的味道便有些发闷。
“对了!”沈词雾吃饭前想起了什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礼品袋,递给程雪时:“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程雪时收下了,拆开看了下,是一根皮带。
看着像是某家的新款,价格应该不便宜。
“以后别送这些身外之物。”程雪时不想沈词雾太破费。
沈词雾笑,“那送什么?我这个人吗?”
她本是开玩笑的语气,随口一说。
没想到程雪时听了,却抬头朝她看来,目光沉甸甸的。
那眼神,摆明是在夸她提议不错。
下次就这么办。
沈词雾:“……”
她避开程雪时幽沉的视线,问他:“你醒了以后去哪儿了,回家么?”
其实她是想说,昨晚都那样了,醒来却没看见程雪时在身边,很失落。
希望他下次能够改正。
但转念一想,或许程雪时家里有急事。
她得理解他。
程雪时不知道沈词雾想了这么多。
他将打包的饭菜都摆好了。
听她追问起来,只犹豫了片刻,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特意买来的东西。
“雾雾,右手给我。”男音低沉温柔,却透着不容抗拒。
沈词雾虽然不明白程雪时想做什么,却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做什么?”
“要给我新年礼物吗?”
沈词雾调侃地笑,真以为程雪时是要给她新年礼物。
直到,看见男人变魔法似地拿出一只精巧的红色小盒子,当着她的面打开,取出里面的钻戒。
程雪时朝沈词雾看了一眼,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呆滞,他捉住了她愣在半途的右手,“新年礼物晚点再补给你。”
他说话间,将那枚精巧的钻戒缓缓套上沈词雾的中指。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
沈词雾看愣了,脸上的笑意还僵着,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程雪时为她戴上戒指后,捉着她的手打量了一番,方才道:“今天初一,买东西不太方便。”
“只能将就一下。”他抬眼,眸色深深看着沈词雾,语气温柔下来:“雾雾,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沉的男音又如盛夏的一场雨,凶猛地淋下来。
沈词雾整个人都湿透了,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会在新年第一天,被程雪时求婚。
是求婚吧?
他醒了就跑去买戒指了?!
……为了在她醒来后求婚!
沈词雾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敢相信,程雪时的求婚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虽然,昨晚我问你的时候,”程雪时又道,“你说愿意。”
沈词雾还傻着,心里后知后觉涌上来紧张激动。
她难以言说此刻的心情。
“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全网最,新完结纹都在蔲裙气留柳伍令爸巴而无程雪时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不松不紧的力道,让沈词雾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她的心却慌乱着,为面前这个一大早跑出去买戒指,来向她求婚的男人。
沈词雾的思绪混沌了好一阵,才勉强想起昨晚意识濒临破碎时,程雪时伏在她耳畔与她说的话。
他说得没错,他曾悬停等过她。
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
但那个时候,沈词雾根本没有理智思考的能力,只觉得要顺着程雪时的话答应下来。
这样他就不会那么磨人了,能给她一个痛快。
沈词雾甚至清楚地记得,她那句“我愿意”有多低哑和不耐。
现在想想,自己那会儿可真是猴急的不行。
也不知道程雪时有没有在心里笑话她……
“雾雾。”程雪时察觉到她走神,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沈词雾急忙回神,看看他又看看已经套在指间的戒指,有些忍俊不禁:“哪有人求婚是先把戒指套上了,再问人愿不愿意的?”
“程雪时,你这属于先斩后奏。”
男人看着她,手上微微用力,便把沈词雾拉过来坐到他腿上,大手顺势圈住她的腰。
他收紧手臂,下巴搭在她肩上,低沉“嗯”了一声。
并不否认自己“先斩后奏”的事实,而且也没有打算改正的意思。
沈词雾:“……”
她隐隐觉得程雪时有点霸道。
“你昨晚答应了。”男音又低了些,像梦呓。
要不是房间里足够安静,沈词雾耳力好,怕是很难听见他这一句。
她思绪滞了一瞬,通畅了,故意逗他:“可你刚才说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你问了,我还没答应你呢。”
程雪时沉默,悄然把她抱得更紧些。
大概也是有一些紧张的,但语气还是很硬,“但你已经是我的了。”
沈词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可能说的是昨晚那事。
“……”
沈词雾耳热了一阵。
只听程雪时继续在她耳边道:“我从小受到的教育,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所以雾雾,我们都要对彼此负责。”
从程雪时说的话可以看出,他这个人责任心很强。
大概这也是当初他们刚交往,没有感情基础时,他对她始终很好的原因吧。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会为自己做下的每一件事负责。
这份责任心,在这个谈恋爱上床都稀疏平常的快餐时代,是多么难得。
沈词雾心里很暖很软,也很愿意嫁给他。
因为在她心里,程雪时就是她找到的宝藏,珍贵且稀有。
但结婚这件事,涉及两个家庭。
沈词雾想着,她得先和家里人打声招呼。
“程雪时,你怎么像个小老头似的,这么严肃。”沈词雾转头看他,噙笑的视线对上男人认真的目光。
她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差点就“投降”了。
“因为我们现在在聊很严肃的事情。”程雪时的视线如同张开的网,牢牢抓住沈词雾,“我想和你结婚,雾雾。”
因为婚姻是让两个相爱的人合法站在彼此身边的唯一途径。
结了婚,往后的每一年除夕夜,他都能理所当然地陪在沈词雾身边。
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可以有自己的小家,可以蒙在被子里合法地做尽爱人间所有难以启齿的事……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程雪时对沈词雾的欲/望有多大。
他霸道地想要占有她的往后余生。
沈词雾被程雪时的话狠狠撞动心脏。
她看见了他的真心。
有那么一瞬,沈词雾似乎明白了孟今夏的感受。
看着眼前的男人,真的会有强烈地想要嫁给他的冲动。
……
“我愿意。”沈词雾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紧张和激动,她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我愿意嫁给你,程雪时。”
男人神情微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微微泛红,难得有水光浮动。
沈词雾亲了上去,吻了程雪时的眼睛。
他闭上眼,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圈在她腰上的手收的很紧。
“我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我们昨晚发生了关系。”
“而是因为……程雪时,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词雾温柔告白着,细腻的吻从男人眉眼间蜿蜒而下,悬停在他唇畔,若即若离地勾着他。
程雪时徐徐睁开眼,眸中暗涌的欲色毫不掩饰地流向沈词雾。
在她被淹没前,他握着她的后颈吻了她。
呼吸抵死交缠,哪怕吻得磕磕绊绊,也要披荆斩棘,深入咽喉。
……
沈词雾也没想到,自己一番温情告白,会点燃程雪时的火。
因而饿着肚子,遭了近两小时的报应。
要不是酒店前台打来电话,提醒他们退房。
程雪时怕是还想拉着她再沉沦几回。
沈词雾洗完澡,填饱肚子时一直忍不住朝浴室的方向看。
这会儿程雪时在里头洗澡,哗啦啦的水声玻璃门根本盖不住。
听着水声,沈词雾难免想起一些细节。
尤其她被堵在淋浴底下那一场。
感觉程雪时的兴致抵达巅峰,她都失力站不稳了,他还不肯结束。
……害她差点晕过去。
想到这里,沈词雾愤愤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东西。
结果脑子里画面一闪,想到什么,又脸颊发烫地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沈词雾:“……”
她感觉自己完蛋了,现在吃个东西都能浮想联翩,思想完全不干净了。
看来接下来得和程雪时隔离一段时间。
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
-
程雪时洗完澡出来,沈词雾已经吃好了。
他没吃,收拾东西,带沈词雾去办理了退房手续。
沈词雾说她定了晚上七点多的机票,今晚得回南春市。
程雪时没有挽留,只是让她晚上吃过晚饭再走。
到时候他送她去机场。
沈词雾应下了。
但是沈词雾万万没想到,程雪时说的“吃饭”是和他父亲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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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六点的光景,夜幕便降了下来。
因为春节的缘故,营业的餐厅很少。
所以程雪时带沈词雾回到家里,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不仅如此,他还难得地给程国良打了个电话,请他今晚务必回家吃饭。
另外,程国明夫妇也来了家里。
沈词雾怎么也没想到,临走之前,程雪时会带她回家见家长。
她甚至来不及精心挑选礼物,只能让程雪时带路,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
程家的别墅气势恢宏,是典型的欧式建筑,庭院式城堡别墅。
分了前院和后院,前院中庭还有喷泉。
占地面积很广,堪比一个小公园。
沈词雾从小到大没觉得自己缺过什么,自我感觉家庭条件还算不错。
可是到了程家别墅,她才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阶级差距。
她甚至不能理解,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程雪时,怎么忍受得了南春市租房的环境。
生活质量和环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因为沈词雾时间紧,他们到家后没多久,程国明夫妇和程国良也先后到了。
后厨那边开始上菜,偌大的长餐桌上,只五个人,享用二十几道菜品的晚餐。
沈词雾:“……”
要不是有长辈在,她可能会忍不住拍个照,发给孟今夏她们一起长个见识。
她以前以为,电视里演的有钱人家吃饭的场面,夸张了些。
现在看来……电视剧还是拍得太保守了。
以及,她买的那些礼物,好像一堆垃圾……
程雪时并不知道沈词雾在想这些。
在他看来,她能出现在这里,愿意和程国良坐在一起吃这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
因为事先并没有跟家里长辈打过招呼,所以席间,程雪时郑重地做了介绍。
他先介绍了沈词雾,音色沉沉,认真严肃:“这是沈词雾,我女朋友。”
随后又向沈词雾介绍他的家人,从程国明开始:“这是二叔,你见过的。”
“这是二婶。”
“这是我爸。”程雪时的介绍很简短,也没什么感情,像是例行公事。
沈词雾站起身,颔首一一打了招呼。
可谓乖巧有礼貌,比程雪时更有感情,更真挚。
两人的态度高下立见,程国明因为之前见过沈词雾的原因,这会儿对她更是喜爱。
主动缓和席间的氛围,为沈词雾减轻压力:“欢迎词词来家里吃饭,大哥,今晚我陪你喝两杯怎么样?”
“庆祝咱们小时长大了,知道带女朋友回家了。”
程国明笑着,面容和蔼,让沈词雾觉得亲切。
再加上特意坐得离她很近的程雪时,悄然在桌下捉着她的手安抚。
沈词雾的紧张感消退了许多,终于敢正眼看主位上坐着的程国良。
她在观察程国良的反应,毕竟他是程雪时的父亲。
沈词雾还是希望自己能被喜欢的人的家人接受的。
何况不久前她才答应了程雪时的求婚。
虽然这不代表他们之间已经成了定数,但至少这是他俩第一次正式谈论这个话题,对未来有了一个方向。
程国良比沈词雾想象中年轻一些,年近半百的年纪,一头短发却漆黑发亮,脸上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可以说他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
因为五官轮廓和程雪时有四五分像,所以沈词雾看他时,总有一种在看未来的程雪时的错觉。
两人不愧是父子,气质和性格,都很相近。
程国良看上去严肃清冷,像是不怎么好相处的长辈。
倒也不是单对沈词雾如此,他对程雪时的态度更甚。
一顿饭吃下来,沈词雾感觉程雪时和二叔程国明的关系似乎还更亲近一些。
后来她想起程国明之前跟她说的那些事,便觉得程妈妈去世,真的给他们父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程国良,他看上去还没有完全走出来,身影透着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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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国良没想到程雪时特意打电话让他回家吃晚饭,是要把女朋友带给他认识。
那个叫沈词雾的女孩子,模样是不差。
但言行拘谨,不够大气。和曲家女儿一比,有些上不得台面。
从她穿着来看,大概是小门小户家庭出身。
或许在平庸之辈眼里,她确实算得上出众,但配程雪时,还差了点。
程国良甚至觉得,女生是因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有所图。
毕竟以程家在京雪市的地位,连曲家那边都要掂量、巴结。
何况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这顿饭,程国良吃得并不高兴。
甚至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他脸上没有表露半分,待沈词雾不算热切但也算礼数周到。
甚至饭后,沈词雾要赶飞机,程国良也默许了程雪时去送她。
还让家里的司机开车过去。
只是沈词雾上车前,他盯着她右手上的戒指看了一阵。
神情更严肃冷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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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词雾上车那一刻,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浑身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不过只一秒,她又打起了精神。
毕竟车上还有司机,司机也是程家的人。
要是她表现不好,怕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程雪时在外面和程国良、程国明夫妇说了几句,然后才上车,让司机开车去机场。
他身上穿着居家的宽松毛衣,随手将带出来的大衣放在一旁,直接把沈词雾揽到了怀里。
沈词雾的心脏怦怦狂跳,示意程雪时注意一下,驾驶座还有人呢。
程雪时看出了她的顾虑,薄唇微勾,把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昨晚咬我胳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吃个饭倒是变成鹌鹑了。”
今晚这顿饭,程雪时全程都在关注沈词雾。
他将她的紧张感受得淋漓尽致,一直有意无意地安慰她。
但沈词雾还是紧张,像只不安的小鹌鹑。
沈词雾承认,她今晚的表现确实有点怂。
这完全不是她平日的风格!
不过那可是程雪时的父亲,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至亲。
和他一起吃饭,她紧张反常才是正常的好吧。
不过这会儿靠在程雪时怀里,那种心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也因此,沈词雾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有些想睡觉。
大概是吃太饱的原因。
“你家厨师做的饭菜太好吃了,都快把我们家老沈的厨艺给比下去了。”沈词雾浑身松软地靠在男人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心里越来越安稳。
困意袭来,她垂下眼皮打算眯睡一会儿。
不忘跟程雪时打声招呼:“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程雪时低沉地“嗯”了一声,一只手落在她脸上,摸了摸:“雾雾,回去以后别忘了跟你爸妈报备。”
沈词雾的意识有些迷离,根本没有思考,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直到车停在了机场外,程雪时看着时间叫醒她。
沈词雾才想起来追问他之前的话:“你让我报备什么?”
彼时,程雪时已经先下车了。
绕到她那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沈词雾在车里问他,满眼懵懂,表情很可爱。
程雪时扶着车门弯下腰,没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嗓音噙笑:“自然是报备我跟你求婚的事。”
沈词雾懵了一会儿,余光瞥见驾驶座的司机大叔,捂着头耳热地下车,“知道……”
下了车,她趁司机大叔没注意,猝不及防在程雪时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你的求婚我不满意,你再好好计划计划,给我补一个。”
“不然我就把戒指还你。”
沈词雾本是开玩笑想逗弄一下程雪时。
却不想,男人一本正经地牵过她的手,淡淡笑开:“行,我回去写个计划书。”
沈词雾不知道,程雪时本来就打算再求一次婚的。
今天这次,只是他想给沈词雾打一剂预防针,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和反应。
结果他很满意,所以接下来,要好好制定求婚方案。
最好是能让沈词雾终身难忘的一场求婚。
还有求婚戒指,他也得找人定制。
沈词雾是独一无二的沈词雾,所以求婚戒指也当独一无二。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沈词雾看了眼腕表。
是程雪时告白那天送他的生日礼物,她已经戴了两年了。
程雪时沉沉“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好一阵,他才无奈道:“送你进去,你走了我再走。”
沈词雾没有拒绝,因为她也舍不得他,哪怕只多呆十分钟也好。
-
晚上七点多,京雪市又开始下雪了。
这次是细绒一样的小雪。
程雪时回到车上后,下意识拿手机想要给沈词雾发消息。
但想到她登机了,应该收不到他的消息,便又打消了念头,转而切去了朋友圈。
他想发点什么。
纪念昨晚,纪念今夜。
纪念他和沈词雾之间美好的一切。
但拿起手机那一刻,脑子里却是空的。
莫名想起那句“秀恩爱死得快”。
……他想和沈词雾永远相爱。
所以,一向百无禁忌的他好像有了忌讳。
这样想着,程雪时打算收起手机。
却收到提示,他特别关注的人发了新动态。
A雾雾:
我渴望平淡温暖的伴侣,也渴望极致疯狂的伴侣。
而你,满足了我所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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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钟前
程雪时把沈词雾发的九宫格照片细细翻看了一遍。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有他送她的花,还有酒店落地窗外的雪夜烟花,他给她堆的小雪人,机场、雪地里的脚印、车窗外的夜幕街景、牵在一起的手……
每一张照片,都浪漫到让程雪时失语。
他一直笑着,把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他认真地点了“爱心”,留下评论:落地记得报平安。还有,记得报备。[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