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奥利奥树莓流心奶贝
云尚集团本来要求各个竞聘者到位的时间是后天, 舒知意一觉睡醒却突然收到短信,通知日程提前了一天,如若不能到达可以申请线上会议。
今天本来就没什么特殊的安排,而且她一直以来就对云尚的内部环境很好奇,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临出门前, 舒知意还特地发了条消息给江栩淮, 向他炫耀太巧了, 后天暴雨天自己不用出门了。
江栩淮没说什么,只是又交代了一遍让她多穿点。
舒知意回了一个[跺脚发怒]的表情包,佯装嫌弃他太唠叨了。
外面阳光很好, 甚至有点刺眼, 在寒冬能够碰上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得。
道路两侧的店铺门口基本上都提前摆放上了圣诞树,玻璃窗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红绿色装饰和花环,偶尔路过烘焙店能瞥见新鲜出炉的姜饼人, 鼻尖萦绕的都是太妃榛果的味道。
圣诞的气氛很浓厚, 可惜芜市今年依旧没有大雪降临, 不然整个城市会更浪漫些。
但想到江栩淮就是节日当天回来, 心底的那点可惜好像也瞬间被隐去, 变得杳无踪迹。
思及此, 突然发现。
情绪总是不经意间被某人牵扯着,舒知意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笑着揉了揉额角,心里默念一声“完蛋了”
今天虽然是个晴天,但毕竟是十二月底,凛冬的冷风刮得脸生疼。舒知意本想一路步行的, 她走了一会实在坚持不住,还是选择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十几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云尚的大门口十分气派。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皮上拥有一整栋楼,整面玻璃窗悬着,还有两棵看着价值不菲的黑松屹在最外面,这些无一不显示它的财力与势力。
正逢午休时间结束,进出的人员都穿着职业装,手上端着咖啡,快步地走,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舒知意告知自己是来拿结果的,就被前台秘书带至28楼。到了后一个妆容精致,盘着头发的女人接待了她。
女人将她带到一个空旷的会议室,而后礼貌地微笑与她握手:“您好,舒小姐,我是云尚人力资源部经理,可以叫我Ella。”
“您好Ella。”
“请坐舒小姐。”
两人坐下后,Ella便直接切入主题。
“是这样的,我们最终轮的选拔已经出结果了,对于舒小姐的创作和灵感我们是很满意的,也很欢迎您加入包装设计团队。”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和您提前沟通几项细则。”
舒知意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首先我们虽然这次公开招聘是十选三,但对于进入最终轮的所有插画师都是可以自主选择线上工作或者坐班制的。”
舒知意顿了顿,犹豫地问:“不好意思,想问一下两者之间的区别?”
“线上工作的话,和公司达成的主要还是一个合作关系,在我们需要相应的海报设计或者配图插画时进行合作,之后我们也会给于相应的报酬。”
“坐班制的话,是需要参与新的国货全系列包装设计的决策和设计之中的,并且因为是系列产品,公司也希望和插画师能够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务关系。”
舒知意大致听明白了,通俗点,线上工作本质上来说还是接单,和她之前的工作性质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个稳定可靠的甲方客户。
坐班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加入云尚设计部团队。
在来之前,舒知意也仔细考虑过。
她这些年虽然不缺接单量,但说到底还是在被挑选,作品风格也越来越局限,没有更多的创意,甚至有段时间灵感几乎丧失全无,走不出舒适圈在原地来回打转。
也不是没有职业规划,只是先前一直被社交恐惧给束缚,无法有更好的发展。
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病症的缓解,那就应该勇敢地去尝试一下,况且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她不想轻易就这么放弃。
以往她总怕失败,怕过程不顺,怕各种未知的困难。
现在反倒觉得,很多事情尝试了才知道其中的体味。
落落大方地勇敢一回,总好过蒙着眼睛束手束脚最后一句“真后悔”来概括人生。
况且,即使真的从头到来。
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Ella看她一直没回应以为是有什么顾虑,温和地开口:“舒小姐,需要给您时间考虑一下吗?”
舒知意心里已有结论。
她摇头,语气平静又笃定:“我选择坐班制。”
—
既然都来云尚了,自然是要见一下奈奈的。
两人约在楼下的甜品店汇合,舒知意点完单选了个落地窗旁边的位置,才准备坐下就看见奈奈踩着小碎步往这里跑。
脑袋还时不时地往回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等奈奈来到身侧,舒知意撑着下巴打趣她:“你这是偷东西了?”
“我是翘班出来的!”
奈奈边笑边用手搓搓冻红的脸颊,抱怨道,“这天真的是太太太太冷了。”
舒知意把热咖啡推给她,示意让她捂手:“给你点的,快喝一口暖暖。”
奈奈应声接过,抿了几口。
她缓过来了,转头问:“怎么样,竞聘的事。”
“才签完合同。”
“我靠,我就说你肯定行。”奈奈笑意盈盈,掩饰不住地开心,“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中午一起恰饭啊!”
奈奈是品牌部的,和设计部在同一楼层。
两人以后肯定会经常见面。
舒知意闻言也笑了,温温软软地挽住奈奈的手臂:“我得请你吃饭,要不是你帮我整理作品集投上去,我也没这个机会。”
她强调,“吃什么,哪天吃,都随便你选。”
“行,那就——”
奈奈也不和她客气,思考了会,然后眨眨眼提议道,“圣诞节?”
舒知意神情凝滞了一瞬,她抿抿唇,慢吞吞地给自己找补:“除了……”
“圣诞节。”
“啧啧啧,这叫随便我选啊。”
奈奈直觉不对,用手指戳戳她,“说,你是不是要和野男人约会。”
舒知意敛回视线,也没打算否认。
只红着脸温吞地“嗯”了一声。
奈奈捂住嘴,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谁?”
“保密。”
“你和我还保密,不够朋友!不够朋友——”
“哎呀,以后再和你说。”舒知意匆匆打断她,语气诚挚地保证,“到时候第一个就和你说。”
奈奈琢磨了几秒,猜想舒知意是和对方才接触,又或者是才谈恋爱没多久还不够稳定。
也就不再追问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舒知意突然想到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那个,他出差了一段时间,回来的话我给他准备个什么迎礼物会比较好呢?”
奈奈想了想:“花?”
舒知意摇摇头,家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花,到时候分不清谁送谁的了。
“那……贺卡?”
舒知意还是没吭声,和她准备的信也算重复了。
一时也没想到其他的,奈奈沉吟片刻,扭头瞥见旁边那桌人吃的甜品,她忽地坐直。
“有了,你给他做个蛋糕吧。”
“亲手做,很有纪念意义的。”
舒知意怔了一下,回神后也觉得这个注意很好,但她没尝试过烘焙,时间也比较紧张,她得赶紧去买工具,然后提前实验两次。
思及此,她赶忙起身收拾小包,低声抱歉:“我先回家了奈奈,过两天上班我再请你喝咖啡。”
“重色轻友。”奈奈翻个白眼,言语嫌弃但嘴角还是弯着的,“过两天见啦。”
两人分别后,正好撞上临近下班的晚高峰,舒知意打车软件等了几十分钟也没排到她的号,正当她准备放弃改乘地铁的时候。
一辆黑色越野车忽地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一个面容周正的男人和她四目相对。
眼神毫不避讳,直直盯着舒知意。
他的五官很熟悉,但舒知意硬是没想起tຊ来在哪儿见过他,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时。
男人先掀开了薄唇:“舒小姐,要带你一程吗?”
“……你是?”
对上她有些迷茫的眼眸,男人笑一下,但眼底却并没有染上笑意。
“我叫江轩。”他没什么情绪地补充,“江栩淮,是我哥。”
话音落地,舒知意募地恍然这五官在哪儿见过了。
男人和江栩淮确实有些相像,尤其是下半张脸,却又不太像,单看相貌来说江栩淮更冷峻些,而眼前的男人桃花眼上挑更多透着的是一种捉摸不透的邪气。
但,要说两人是亲兄弟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
舒知意从没见过江栩淮的家人,难免的有些紧张,她嘴巴张开又闭合,最终也只磕绊地说出一句。
“你……你好。”
江轩对她轻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又淡淡地重复一遍:“要我载你吗?”
毕竟不熟,舒知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打车软件不知何时已经被接单了。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叫到车了,马上就到。”
闻言,江轩没再坚持,但也没急着离开,视线在舒知意身上浅浅停留了几秒。
而后轻描淡写地问:“嫂子和我哥相处得还好吗?”
不知为何,舒知意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似有似无的压迫感,让人莫名地喘不上气来。
她只当是错觉,点头回应:“挺好的。”
江轩抬抬下巴:“想来也是,能看出来我哥很喜欢你。”
他扯着唇角又笑了一下,表情还如往常,但言语却掩不住丝丝讥讽,“喜欢到,什么都不要了。”
而后江轩懒散地招呼了一声,驱车离开。
余留下舒知意僵在原地有些愣怔,默默消化他这话的含义。
什么叫,喜欢到什么都不要了……
江栩淮为她放弃了什么东西吗?
可也从未听江栩淮提及过只言片语,而且两人也只是领证结婚,能有什么更深的缘由。
舒知意想不明白,正好此时司机到了,她摇摇脑袋不再深究下去,她还要赶着回家做蛋糕。
至于那话。
她只当江轩是在开玩笑,又或者,单纯是她自己听错了吧。
—
舒知意了解自己的厨艺水平,精致的款式她直接略过,只在网上搜索了一个最简单的蛋糕样式准备对着学。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光制作蛋糕胚的过程,舒知意已经手忙脚乱了。要不蛋白和蛋清没分离开,要不搅拌得不均匀,甚至在打发的时候因为手抖加糖加了接近一罐的量……
一个晚上肯定是学不会了,好在江栩淮还有两天才回来,她可以在家多多尝试,所谓熟能生巧嘛。
第二天,舒知意睡醒就埋头进了厨房。
打算和烘焙这场硬仗决一死战。
经过一天的沉浸式学习和锲而不舍的尝试,她已经能够从烤箱里捧出一个完美的蛋糕胚了。
现在只剩抹奶油和装饰水果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这时,露台上方募地变暗。
乌云来回翻滚,朦胧和湿气四处蔓延,沉沉地压在半空中。
一切都是暴雨倾覆之前的预兆。
舒知意抬眼,突然想起先前江栩淮和她视频时说今天是雷雨天,白天虽然算不上晴天但也没有下雨,她还以为天气预报又一次不准。
现在看来,这场暴雨只是来迟了些。
“啪嗒”两声。
两颗水珠打在露台的玻璃檐台上。
接着,更多的水珠降落,细细密密地往下砸落,晕成一道水雾拦在空气中。
闪电和雷声也从阴霾中探出身影,世界像是深陷在泥泞中,昏暗不堪,找不到出口。
树梢被风卷起,似是要把它连根拔起。
舒知意想去把窗帘拉上,但又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停滞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手机适时地响起,江栩淮默契地拨来电话。
舒知意定定心神,褪去左手的手套。
“喂。”接通后,她努力控制声线,以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慌张。
江栩淮如往常般和她闲聊。
“在干嘛?”
“在,”舒知意不想让惊喜提前被曝光,她顿了一下,“看电视。”
江栩淮又懒懒地问:“饿了吗?”
舒知意:“还好。”
“困吗?”
“也不困。”
“小小呢?”
“在我脚边。”
“那你——”
一来一回这么没营养地有问有答,舒知意忽地失笑,她轻咳一声打断他:“江老板,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对面不再说话,也跟着她轻笑。
还有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从听筒传来。
几秒后,背景音里那细微的声响也消失不见了,空寂一片,显得江栩淮的嗓音很清冽。
似乎还有一点回音。
“听不出来吗?那我直接点。”
“我的意思是。”他轻轻说,像是仍然在问什么没营养的闲话,“知知,你想我吗?”
话毕,他耐心地、执着地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舒知意垂眼,随意搅拌两下碗里的奶油,又抬头看看眼前叫嚣的天空。
她没隐瞒:“想的。”
“很想的。”
电话那头没回应,只是笑得更深了,酥酥麻麻触着舒知意心尖。
她想说你别笑了,却到嘴边也变成了笑。
下一秒,门口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舒知意偏过头去,心不自觉地发紧,手上搅拌的动作也募地停下。
这个家只有两个人知道密码。
可他明明还有一天才能回来啊——
门随着加速的心跳声缓缓打开。
熟悉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舒知意的视线里。
江栩淮一身黑衣,衣领被全部淋湿,雨水顺着下颚线一路往下流,眉梢上的一些水珠停留着,滑进浓密的睫毛里,也滑落进了舒知意眼眶里。
他穿过了暴雨,来到了她的身边。
再一次,一次又一次。
舒知意眼眸浮起一层雾气,鼻尖也泛起酸涩。
“知知。”
江栩淮勾着眉唤她,像一只等待主人奖励的小狗。
舒知意用掌根覆上大半张脸,压住那股酸涩,她边笑边说:“江栩淮,你好像一只淋湿的小狗。”
雷雨声也变得小了些。
江栩淮关上门,把这场暴雨彻底隔绝在外界,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他和她了。
也没走上前,只是斜靠在门边,一副懒怠的模样。
他看着她,徐徐掀唇:
“所以。”
“不来抱抱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