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香蕉太妃派
眼前的江栩淮忽而顿住脚步, 他的视线静而沉地凝滞,和她在半空中不偏开地交汇。
像是没听清,他重问。
“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只要开口便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舒知意把耳侧的手机放下,她笑得很甜, 眼底的晶亮甚至让缱绻的余晖也在倏然间黯然失色:“喂——”
“你明明听懂了。”
她上前两步,主动牵起江栩淮的手, 眉眼间沾上了调皮,“干嘛,想赖账啊。”
故意的逗弄, 是为了掩盖言语中几不可察的慌乱与紧张。
江栩淮收紧掌心, 沿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皮肤的纹理慢慢摩擦,舒缓着无名的情绪。
“不会赖。”他低声保证。
“嗯。”
舒知意轻笑着应声了一句:“我知道。”
安静了几秒,江栩淮替她将碎发勾至耳后, 问道:“确定了吗?”
“没有,是猜的。”舒知意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症状大概是对得上。”
“那明天去医院查查。”
“好。”
太阳已然下山。
浓郁的橙色辗转在晨昏线边缘,两人手牵着手步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没有方向和终点,随心地转悠。
江栩淮面上的神情似乎与往常无异。
只是舒展的眉目, 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些都不难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舒知意偏头悄悄观察, 她晃了晃手腕:“你是不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江栩淮侧过身低眼看她, 问:“你呢?”
“我?”没想到他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 舒知意怔了怔。
而后她认真地思考, 最终也没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不知道……”
短暂的停顿。
“我不确定自己。”
她垂眸, 敛下眼睫坦言,“能不能做好妈妈这个角色。”
虽然是有默默给自己心理暗示。
虽然极力地宽慰这没什么大不了。
但害怕和恐惧还是存在,它们无声地充斥在心底的角落,让她没办法说出假话来。
江栩淮安静地看她。
片刻后,他忽地站定,弯下腰来与她平视。
温热的呼吸在鼻息间萦绕,舒知意下意识地抬眼,下一秒听到他柔声唤她,
——“小棉。”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只两个字,舒知意的心绪却不受控地浮动,胸口起伏着,静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不管任何时候,你还是你。”
江栩淮的语气诚笃,一字一句,缓缓落在她的发顶,“舒知意就只是舒知意,前面不用加上任何的限定词。”
这世上多的是人要求你听话、乖巧、不要那么敏感、扮演好所有的角色,顺着无形的的规则满足别人的期待去生活。
却有人只要你做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真的开心。
“信我么?”江栩淮的声线中沾上些哑。
那阵微风吹过,留下空白的寂然,心跳声重合着跳动加重澄澈的怦然心动。
而后,填补了那暗淡的空白。
舒知意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当然信他,她最信任他。
江栩淮亲她的唇角,说:“不用担心,你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生下,你不想要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小孩。”
“我也只想要你这一个小朋友。”
舒知意喉咙发涩,她无声地吞咽。
倏地,她踮起脚尖,身子微微前倾把下巴支靠在他的肩上。
“啪嗒。”眼角藏了好久的泪,悄悄地滑落,洇湿了领口的布料。
江栩淮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后背,他知道她在哭,不是莫名其妙也不是矫情,只是因为那对她实在太过重要。
她漫长的雨季全因破碎的家庭。
被抛弃,被忽略,被轻易地对待,让她面对选择时总是潜意识里感到怀疑和后怕。
他或许做不到完全添补那段空缺,但至少,他可以给她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充足的尊重。
她就是最重要的,只要她想听,他愿意一遍一遍地复述。
“你会永远爱我,对么。”
她无端地问出一个问题,却是陈述句的口吻,这个问题没想要一个答案。
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但江栩淮还是耐心地回应:“对。”
他的声音慢而轻,“会永远爱你。”
等他说完。
“那我就不害怕。”舒知意用脸颊轻蹭他的脖颈,“什么都不怕。”
万难,只存在于不确定时。
被爱让人好似有靠山,让人长出血肉,所以有勇气,所以能够抵御万难。
“我们的家又要添新成员了。”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发涩的喉间也变得湿润,蔓出轻盈的笑音。
“也不知道小小和泡芙能不能习惯呀。”
—
为了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舒知意也不管什么全勤不全勤的,特地在工作日请了一天假。
江栩淮也把当天所有的会议公务全部往后推,前一天晚上还亲自打电话给院长约好具体的检查项目和时间点。
两人都对这件事很重视。
却不曾想,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临出门前,舒知意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持续了好几秒,而后一股湿热涌出。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等等。”她忽地出声。
身侧正准备开门的江栩淮看向她。
舒知意语气有些为难:“我……”
她讷讷道,“可能,来那个了……”
“……”
话毕,舒知意没管他的反应直接转身往浴室走,急着确认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过了几分钟。
她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脸上浮起的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么大的乌龙。”舒知意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江栩淮走近,随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舒然带着笑:“没事,没人知道。”
舒知意额头抵靠着他的身子。
好一会没说话,脑袋耷拉的模样像是一只受了气的松鼠。
看不过去了,江栩淮指腹虚捏她的后颈。
因那股力舒知意微仰起头,两人堪堪相视,他半蹲下:“怎么了?”
舒知意嘴唇嚅动了两下,瓮声瓮气的嗓音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来。
“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江栩淮依旧很有耐心,引导着她回答。
“就感觉……”她小声地解释,“期待落空了。”
仅仅是一个晚上过去。
舒知意对于那个不确定存不存在的孩子的态度,已经悄然从慌乱变成了期待。
很神奇,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确确实实是这样的,心底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江栩淮难得的没立刻回应她,只是扣着她的手腕搓捻着。
两人今天起得很早,现在才九点过几分钟。透过窗往外看,晨曦淡淡,被大片的薄雾弥漫。
显然,芜市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视线模糊不清,会让人莫名地心情也跟着不那么明朗。
“带你出去玩。”江栩淮薄唇启开,说,“好不好?”
闻言,舒知意茫然地抬头:“去哪里?”
“去一个——”
江栩淮语调微扬,温和如暖阳,他勾唇笑,“天气很好的地方。”
……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未到达目的地。
面前的车流倒是越来越少,路段也越发偏僻,像是在往山林里深入。
空气中还氤氲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竹木青叶香味,淡淡的,很清冽。
舒知意的情绪早就缓过来了,她偏头好奇地问:“到底去哪里啊?”
江栩淮侧脸轮廓深邃利落,隧道的光影交叠浮动,在他的下巴处打上暗影。
他肩颈懒散,弯唇没说话。
又一次没得到回应,舒知意鼻腔轻嗤一声,偏头语气有些不屑:“我还不问了呢。”
才说完,她有些不甘心。
回头又呛了一句,“我看你都不用开导航,对路线了如指掌啊。”
“怎么,还带别人'出去玩过'呗。”
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了语调,有点故意找事的意思。
江栩淮抬起下颚,撩眼看她。
眼眸印着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他唇角的笑意随之加深,语气不疾不徐地磨她。
“还真不记得有没有带别人来过了。”
“你!”舒知意倏地一下坐直,睁着圆眼瞪他,“你……你!”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脸却涨红了几分。
“没带人来过。”看舒知意的反应是真的急了,江栩淮不再逗她,“每年我都会一个人过来一趟。”
“这里以前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他眼脸间浅淡的失神让舒知意似乎察觉到什么。
她小声地问:“是……”
“嗯。”江栩淮给她肯定的答案,“我母亲。”
听到他这样说。
舒知意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凝滞了话音。
就在这时。
最后一节隧道到了尽头。
道路的两端,山林茵绿,宽阔的枝干上垂落细而郁的树叶,几只飞鸟盘旋在半空,青绿色的苔藓布满了石板路的间隙。
视野浓缩在一片森林之中,像是一副会动的油画。
大自然是握笔的主人。
眼前的景色让舒知意不禁愣神。
她扇动睫羽,低声感叹:“真美啊这儿。”
江栩淮动了动方向盘,车头转进一条小道,内侧的绿意更浓。
“快到了。”他说。
……
当一栋木屋出现在眼前时,江栩淮熄停了车辆,舒知意抬眸打量:“这儿吗?”
“对。”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地来到木屋门口。
这个独栋小屋正好立在森林的正中间,被绿树环绕着,孤独又静谧的存在。
江栩淮解锁密码,他推开门,悬挂在顶上的圆环木质铃铛发出“叮当”清脆的声响。
“进来吧,知知。”
“好。”舒知意应声抬脚走进去。
她提起目光,扫视了一圈。
屋内四周都是整面的落地窗,外面的乔林没有一丝遮掩地全然投映进来,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从边侧延伸出去,直达林间。
整个空间只有一层但纵深却很高,装饰简约,角落里的壁炉堆放着这个季节用不到的棕色木棍,落上些许灰尘。
冬天生起篝火大概会很温暖。
舒知意默默地想。
“这里面好舒服。”她眼眸里亮晶晶,抿唇道。
江栩淮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而后陪着她躺在长形沙发上。
傍晚林间的光晕黯然蒙蒙,交错着洒在两人身形周圈,似朦胧的幻境,笼罩着相拥的二人。
“这里是自己建的嘛?”舒知意眯着眼,舒服地翘起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气中虚点。
“对。”江栩淮拢着她,指腹缓缓抚顺她的发丝。
对上她眸底微微闪动的碎光,他笑着解释,“但不是我。”
舒知意挑挑眉心,示意他说。
“选址,设计到建造。”江栩淮说,“都是我母亲一人完成的。”
舒知意呼吸轻微地加重。
默了几息,她轻轻问:“伯母以前是学建筑的吗?”
“对,她以前在麻省理工深造。”
江栩淮声线平静,没什么波动,“学院的建筑学世界排名第一。”
空气因为记忆的倒流叙述,莫名地变得潮湿。
她用力地抱他。
不让彼此之间留下一厘空隙,舒知意轻颤眼睫,小声道:“再多说点。”
“关于伯母的事。”
人在离世后就变成了一张白纸,纸面上遗留的点点痕迹,全靠思念的回忆。
记得江栩淮母亲的人少之又少。
她的痕迹愈发浅淡、模糊,快要看不清轮廓的界线。
没人愿意重新变回轻飘飘的白纸。
舒知意想为她添上几笔线条,哪怕只是记住一些瞬间也好,她是江栩淮深爱的母亲,占据着他心底重要的位置,她值得被珍视。
似是能看穿她的心事,江栩淮没问原因,只是稍停一刻,而后回道:“好。”
“想听什么?”
他的下巴轻贴在她的发顶。
声线随着喉结的上下滑动频频拨振,舒知意头皮上的神经跟着微颤,有些酥麻,但她并不觉得难受。
反而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就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江栩淮宽大的掌面把她纤细的手指全部包裹住,覆盖着,摩挲着,抚摸着。
“五岁前的记忆都没什么印象了。”
他眼睫半闭,“上小学的第一天,老师就把她请到学校里去了。”
舒知意笑:“你闯祸了?”
“我和一个男生打架,具体原因记不清。”
“伯母骂你没有?”
江栩淮:“没有,她把我带回家。我很倔,不肯讲话。”他无声地弯唇,“她没问我原因,只告诉我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但凡不违反法律不管我做什么,她都能理解。”
舒知意仰头看他:“她很爱你。”
江栩淮视线下滑,静静地和她对视。
目光交融时,他把云雾再拨开了一点轮廓,继续说:“我八岁生日那年,她送给我一盒乐高积木。是她很喜欢的地方,罗马许愿池。”
“我拼的很快,她很惊讶,问我以后想不想做一名建筑师。我知道那是她的梦想,所以我说我想。”
“然后呢?”舒知意问。
“然后——”
江栩淮嗓音里溢出轻笑,“她在之后的每年生日都送我一盒乐高积木,难度越来越高。”
舒知意也跟着笑,停了停,她有些茫然:“那你之后为什么没有去学建筑。”
顺着这个问题,江栩淮压了点眼睑,视线随之停落在虚空,没有归宿。
“因为恨。”他的呼吸很淡,话语的情绪也很淡,“恨她抛下我,恨她言而无信。”
“继而,有关于她的一切东西,我都没有了兴趣。”
倏然间,舒知意的呼吸屏息。
她心脏仿若被抓紧,隐隐的酸涩涌上胸腔。
以往,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他永远是那个最有耐心的倾听者,第一次角色转换,第一次探领他的内心,第一次听他毫无保留地吐露那段灰蒙的过去。
她只觉得心疼。
只会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他没有受过这些苦痛就好了。
这么多年一直用冷漠伪装自己的舒知意,也开始有了软肋。
脆弱不堪,轻碰她便会感到难过。
最直接的表达化为湿润的水汽,浮上了眼眶。
舒知意沉默着抽泣,一滴一滴滑落脸庞,顺着重力,滴落在他的手掌面。
他看着她决堤的眼泪,问她为什么哭。
却也在下一秒帮她回答:“因为心疼我吗,知知。”
“嗯,我心疼的……”
“宝宝,我已经不恨了。”江栩淮捧起她的脸颊,轻柔地落下一吻,“因为你。”
“你美好到,让我能原谅过去的所有。”
以为永远不会痊愈的伤疤开始结痂,慢慢地愈合。
她说他是一枚橡皮擦,帮她擦去痛苦。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说他是拼凑的专家,帮她一点点拼好破碎。
她又何尝不是呢。
舒知意早就在无声无息间,救了江栩淮很多很多次。
只是这些,她都不知道罢了。
没关系啊,他可以说给她听,一件一件,一点一点,完全地展露给她。
直到她能真正地确认,自己到底有多么重要。
又是多么值得被爱。
江栩淮又吻了吻她的睫毛,微咸的泪水留在干涸的唇瓣之上,沙漠开出绿洲。
无形的羁绊愈发深重。
“所以。”
他把先前困扰她的问题重新提起,“不管我们有没有孩子,或者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到来,我都不在意。”
“我只要你开心,每天都开心。”
舒知意愣愣地看他,她是这样的敏感拧巴,连她都讨厌自己的心绪反复。
但他却不厌其烦。
耐心捡起她的所有情绪,不让她像小时候一般被忽略,即使那些反扑的坏心情非常细微,他仍能察觉,而后记下,帮她化解。
“你不是问我对孩子的降临期待与否吗?”
“我期待,原因和你的一样。”江栩淮颔首靠近她,气息缠绵温热。
“只是因为,这世上会多一个爱你的人。”
“明白我的意思么,宝宝。”
安静了半晌。
舒知意声线直颤颤地应道:“我明白。”
她环紧他的脖颈,被他的味道包裹,她渐渐地平稳了情绪。
目光停在身后,入户的玄关侧挂着一张手绘素描。
像是孩童稚嫩的笔触。
大概勾勒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并肩站立的画面。
容貌模糊不清,但她猜测大概是江栩淮童年时期绘画的他和母亲的合影照。
想到这,舒知意没由来地发问:“你说,妈妈会喜欢我吗?”
这次,她没再生疏礼貌地称呼“伯母”
用了一个更亲昵的词语替代——妈妈。
因这两个字。
江栩淮抚拍她后背的手蓦的停下。
他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地默念,十几年来他已经快忘记的这个称谓。
片刻后,他嗓音低哑地回她:“会。”
“她一定会喜欢你。”
舒知意撑着手肘往后退了半寸,她尾音上扬,故意问:“就这么确定?你怎么知道呢。”
“要不要看个东西?”
江栩淮领着舒知意往屋外的露台走去。
不知不觉,天已经半黑。
暮色森林下,一切都像质感胶着的电影,囚困着冰冷,昏沉着寂静。
漆黑任由你大胆地想象,或许灌木从中藏着四处逃窜的松鼠,或许小溪浅层游离着才成型的蝌蚪,又或者潮湿的泥土深层留着去年冬季积攒的初雪……
是这个时间的森林赋予的独有浪漫。
舒知意听着聒噪的虫鸣声,左右张望,不解地询问:“看什么?”
是什么好东西,需要特地出来看。
江栩淮下巴轻抬,示意她看脚下。
“嗯?”舒知意低下头去。
眼眸随着睫毛的颤动,缓缓滑落。
她看见——
层层紧挨的针状树叶里侧,散落着大片扑朔翅膀的繁星,一下亮一下暗,有节奏的,轻快的。
是萤火虫。
不是一两只,是成群的萤火虫。
它们发出微弱的光亮,流动着,飞舞着,盘旋在他们的脚下,围绕木屋缠成一个半圆形。
盛夏燥热,微风和这片星光一齐让天地间回归静谧的平静。
舒知意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摊开手心,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跟随气流的挥动轻轻落在她的指尖。
仿若捕捉住了月光,交织虚幻的梦镜。
“好美。”她低呼。
身旁的江栩淮看着女孩柔软的眉眼,心头微动,他温声启唇。
“萤火虫出现的月份是五月到七月。”
“而像如今这样的八月中上旬。”他说,“是很难看到它们的踪迹的。”
舒知意眼皮轻轻地跳动,她放走了指尖的那只,又有另一只大胆地扑闪翅膀而来。
目光所落之处,永远分不清到底哪只是才最后一只。
或许永远没有那所谓的最后一只。
“萤火虫之夏,这是许如颜女士生前最喜欢的一景。”
“所以——”
江栩淮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头上落下,萦绕进舒知意的耳畔,她掀起眼皮。
对上他那如星点般澄澈的眸色,她扬唇重复:“所以?”
而后。
听见他轻笑着说。
“她在告诉你,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用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