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会儿, 一群个子高矮差不多、相貌精神、满脸喜气的小学生们排队走上舞台,给新娘子们献上一束塑料花。
而后,就由新娘代表发言。
巧得很, 发言的其中一个新娘子就是薛洋的妻子, 她是代表“外来”新娘们发言的。发言之前, 涂主席介绍了这位女同志的背景,她是纺织厂的一名干事,干部身份, 海州本地人,就是9月末, 跟纺织厂举办的那次联谊会上跟薛洋相识的。
涂主席用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来形容两人感情,讲了两人虽然中途有波折,但终于结为夫妻的佳话。
薛洋的新娘子落落大方,毫不怯场, 讲话也很幽默, 听得台下观众们时不时鼓掌、尖叫、吹哨。
台底下还有工会的工作人员混在其中,引导着大家炒热气氛。
《化工日报》、《赵北日报》、《海州日报》等记者都早早到现场, 拍照、采访,闪光灯一直不停地对着舞台闪着。
新郎新娘们都不自觉都挺直了腰板, 脸上带着微笑,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显露出来,非常珍惜这可能是人生第一次上报纸的机会。
这几家杂志社的记者,都是秦今朝专门请过来的,他想留给这二十对小夫妻一个永远铭记的美好记忆,可以留在报纸上、照片里, 永远留存。另外, 也是一个宣扬海州厂文化的大好机会。
一场集体婚礼, 办得隆重而又意义非凡。
晚些时候,秦今朝亲自带着小涂还有厂宣传科的同志宴请记者同志们吃饭,颜丹霞也正好有时间可以跟刘艳娟聚一聚。
自从结婚后,颜丹霞一半心思在工作上,一半心思在自己的小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和刘艳娟聊天了。
因着她成家了,过起了二人世界,嫁的又是副厂长,刘艳娟也不好主动来找她。她换了新室友,虽然人也不错,但大概是习惯了颜丹霞的事儿少,爱干净,总觉得跟人家处不到一块,就越加想念起颜丹霞的好来。
婚礼结束后,俩人正好在门口碰见了,颜丹霞就邀请她来家里玩。
也就听刘艳娟嘴里,听说了今天婚礼上险些发生的状况。
想要闹事的正是高小萍。她前两天回了老家探亲,回来后正准备过来集体婚礼现场看热闹,就被人告知,说是薛洋也会参加集体婚礼。
她一下就懵了,二话不说就跑去工人俱乐部。
为了维护现场的秩序,保证婚礼顺利进行,今年保卫处的很多同志,都在附近巡逻,厂里也组织了人手,做安全保障工作。
高小萍全厂知名,大家都认识她,知道她和薛洋的关系不清不楚的,看她此时表情不对,一副要去找负心汉算账的样子,谁敢放她进去啊?
两名带着袖标的妇女连劝带拽,就把高小萍给带走了。
“我正好在门口看见她,就也跟着去了。高小萍被那两人架走了,边哭边闹,非让人放开了她,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她那样呢,平时特有礼貌,文雅得很,从来不说脏话,这回跟个泼妇似的,头发被弄乱了!”
颜丹霞洗了苹果给她,说:“这么说,高小萍不知道薛洋谈了对象,还准备结婚的事儿?”
刘艳娟啃了口苹果,摇摇头,说:“不是,她知道薛洋谈了对象,还是她撺掇着薛洋谈的呢。就11月份举办的那次相亲会,纺织厂不是又来了些女孩吗?我听见高小萍跟薛洋说,那个姑娘挺好的,就定她呗,跟你郎才女貌的,相配得很。我看了,就是今天跟薛洋结婚的这一位。”
颜丹霞纳闷,“那她那么伤心做什么?”
刘艳娟:“我听高小萍的意思,是薛洋让她回老家的,完了趁着她不在,就把婚给结了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人一向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高小萍一直拿薛洋当自己碗里的菜,平时劝着他谈女朋友啊,结婚啊,就是说着玩儿罢了,她都没结婚,薛洋怎么先就结婚了呢?”
刘艳娟一想到自己还曾经喜欢过薛洋,就觉得丢人,那会还天天跟颜丹霞说薛洋的好来着。她咳嗽一声,说:“也不知道薛洋咋想的,结婚就光明正大的结呗,干嘛还非得瞒着高小萍,还把她支走。高小萍更好笑,一直不承认和薛洋的关系,见薛洋结婚了,比离婚了还难受。”
颜丹霞哪儿会懂得这两人的心思,反正这两人一直纠纠缠缠的,厂里很多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儿,如今,一个人结婚了,他们的孽缘不知道能不能结束。
“我看高小萍那伤心的样子,恐怕对薛洋也不是没感情,就怕以后,还和高小萍不清不楚的。”刘艳娟将一个苹果啃完,珍惜地将果核、苹果籽也吃掉,只剩下果蒂扔到垃圾桶里。
颜丹霞说:“以前是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可现在其中一位是已婚的身份,要是再纠缠不清,可就是作风问题了,妇联得管,厂里也得管。”
两人聊着厂里家长里短的事儿,刘艳娟停不住嘴,只觉过瘾得很。
晚上刘艳娟下厨,用颜丹霞家里现成的肉、菜,做了丰富的一餐饭,两人吃得满足。
吃完了饭,刘艳娟都没多留,赶在秦今朝回来之前,就离开了。
大概是秦今朝当了副厂长的缘故吧,她现在看见他就有些畏惧,不太敢说话,无法将他当成是小姐妹的对象。
………………
年前,海州厂获批,拥有了“价格双轨制”的资格。
所谓双轨制,就是完成国家计划的生产目标之外的合成氨、尿素产品,可以加价出售,加价在20%以内。
而对于加价出售后所得资金,企业可自留70%,用于发展生产、研发、职工福利等,甚至是向外投资、联营,这对海州厂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利好消息。
而对于秦今朝来说,他一直等待的改革时机,也到来了。不过,按照国人的传统,先让大家好好过个年,一切都等到年后再说。
忙碌到年根儿,秦今朝和颜丹霞终于又回到了燕市,跟崔胜芳和秦志远相见,自然是欢欢喜喜的。
再回燕市,颜丹霞便觉这个城市又热闹许多,街上的个体店铺,比如小卖铺、服装店、理发店、饭店、小吃铺,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一直营业到大年三十才休息。个体经营者们的脸上带着笑容,精神饱满,一身干劲儿。
颜丹霞陪着秦今朝去修剪了头发,感受到个体经营者们的热情服务,回来后,感慨着说:“就这种服务态度,还不把国营理发店的生意都给抢去啊。”
个体的价格比国营的价格稍微高那么一点,但态度天差地别。后者说话好听、服务态度好、耐心,前者呢,经常是爱答不理,甚至是呲答、教训顾客,看人下菜碟。
但凡兜里头宽裕点的,都不愿意去国营店受这份窝囊气。
秦今朝点头,说:“是啊,市场供需结构发生了变化,这些国营商店不再处于垄断地位,优势也就没了,如果从业者的心态、服务态度和品质不做出调整,那么在个体、私营经济在市场竞争之下,必然落败。”
颜丹霞点点头,目光落在家里不远处的那家国营商店门口。
那家商店已经落了窗板,大门紧锁。但一名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子,看不清年纪的男人却将这个国营商店门口这片区域给占了,摆起摊子来,摊子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既有衣服,日常用品,也有儿童玩具。
“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物美价廉,天南地北的好货这里都有……”
男人卖力吆喝着,听这声音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很多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过来,特意转弯儿,过来看一看。
颜丹霞两人也走了过来,这会儿摊子前蹲了好几个人,拿起货品来左看右看的,不停地挑毛病,那男人一点也不生气,由着他们挑剔,还好声好气地解释,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几样货。
颜丹霞也蹲下去,拿起一只铁皮做的青蛙仔细看着,上面刷着绿绿黄黄的油漆,旁边带着个发条。
男人热情介绍:“这是上海玩具二厂生产的,你就拿着玩去吧,保准从儿子到小孙子,都不带玩坏的,你扭旁边的发条,上了劲儿它就能跑,没事,你试试,不买不要钱。”
颜丹霞真就拧了发条,然后将小青蛙放在略微空旷的地方,它便“咔哒咔哒”地跳了起来。
她不由得跟秦今朝相视一笑,这里面的机械原理很简单,不过,做成小玩具还挺有意思的。
“老板,多少钱?”秦今朝问道。
被人叫做老板,男人呵呵笑了两声,特地伸出手掌,比了个巴掌,说:“我这些货可不好上,是稀罕玩意儿,我专门去上海玩具二厂,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的。”
“五块?”秦今朝问。
男人点点头,又挠了下头,打量着秦今朝和颜丹霞的穿着,觉得这两个不像是买不起五块钱东西的,又坚定地说:“对,五块钱,一分钱一分货,这东西虽说是贵了些,但它值。”
五块钱确实贵,赶上很多人家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秦今朝:“便宜点,便宜些我就买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4.8元的价格成交了。不过付完钱后,两人并没走,在不影响老板卖货的情况下,问了他很多生意上的问题。
男人一下子卖了个贵货,心情愉快,问一答十。
虽说其中夸大其词的水词儿很多,但也让秦今朝从中了解了许多,又在小摊选了两根扎头发的发绳,两人才往回返。
将铁皮青蛙递给秦今朝,颜丹霞把玩着发绳。外面是一层丝线缠绕的,看起来很粗,质量也不错,但拉开来看,里面却不是皮筋,而像是安全套。
颜丹霞碰了碰秦今朝,示意他看,秦今朝失笑,说:“刚还说这小贩很有本事,弄到了上海玩具二厂的真东西。小摊贩上的东西质量不好说。现在出现了很多家庭作坊、乡镇农村集体企业,生产出来的物品良莠不齐。”
颜丹霞:“买东西更方便了,有利有弊。”
秦今朝:“是啊,社会变革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后法律健全,各种监管制度齐全了,也就好了。”
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初三,照例是在家里宴请崔胜芳这边的小辈儿们。
吃过了饭,小辈们没走,在客厅里聊天。
两位表姐拉着颜丹霞聊天,颜丹霞听得多,说得少,偶尔迎合两下。
他们家的孩子们在院里里头跑闹,一会儿要去踢小树苗,一会又去敲前院的窗户,大叫大闹的,保姆阿姨跟在这两个孩子屁股后,又是担心这两个孩子摔倒,又是怕他们把院子里的东西破坏了。
崔胜芳揉了揉额头,说:“这两天没休息好,我去睡一会,不陪你们了。”
两位表姐连忙站起来,说:“您忙。”
崔胜芳去休息了,秦远志吃完饭就去了书房,客厅里就只剩下颜丹霞和秦今朝两位主人家。
两位表姐互相对看一眼,小声跟颜丹霞说:“去你房间?咱们姐儿几个聊聊不能让男人听的话。”
颜丹霞往秦今朝那边那一眼,他这被几位表哥、表姐夫围着,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好,跟我来吧。”颜丹霞说着站起来。
两位表姐脸上一喜。
秦今朝却注意到这边,问:“做什么去?”
颜丹霞:“两位表姐说要跟我说些事。”
秦今朝目光就扫到那两位表姐身上,两人有些紧张,忙哈哈笑起来,说:“你们小两口结婚也小半年了,怎么感情还这么好,一会儿都离不开,哈哈,放心吧,一会儿就还给你。”
被他们调侃,秦今朝也并没有露出害羞之色,他笑了下,说:“我媳妇不善言辞,脸皮薄,你们要是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两位表姐又迅速互看一眼,脸色微僵,忙说:“哪儿能呢,我们爱护她还来不及。”
秦今朝笑:“那就好。”
两位表姐连忙推着颜丹霞往出走。
颜丹霞拿了钥匙,将自己屋子的门锁打开。
他们来做客前,崔胜芳就叮嘱她将门锁好,怕那两个孩子乱冲乱撞,到新房里去乱翻。秦今朝跟她说,崔胜芳之所以在初三宴请她这些娘家小辈,就是不想让他们初二过来,初二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崔胜芳不想让他们将这里当成是娘家。
换种说法就是,不想让他们利用崔和秦两人的权势。因着是彼此之间的亲戚关系,他们已经占据先天优势,沾了不少光,崔胜芳一直约束着他们。
到了颜丹霞的屋子,两位表姐打量了一番后,说了些赞美的话,就在沙发上坐下。
大表姐:“你们去年8月1号结婚,马上就半年了,怎么样,有好消息了没?”
两人没结婚之前,秦今朝就跟崔胜芳夫妻表达了暂时不想要孩子,先忙工作的意思,夫妻俩表示尊重,从来没有催促过他们。倒是在单位里,时不时被催生,先还解释说不着急啊,过过二人世界再说,可是被催的次数多了,两人一听见这话,就点头笑,不再解释。
颜丹霞有经验了,这会儿也只是笑着,并不多说什么。
小表姐:“今朝过了年二十五,年龄不算大,你过了年可就28了,十月怀胎,就是现在怀,生的时候也得二十九,三十了,高龄产妇,不好怀,也不好生。咱俩年龄差不多,我女儿都五岁了。”
这两人知道颜丹霞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倒还挺有耐心的,大表姐又语重心长的说:“咱们都是自己人,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女人啊,就是得有了孩子才能站稳脚跟。”她意有所指的说。
颜丹霞低下头去,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大表姐清清嗓子说:“反正你知道我们是向着你的就好了。以后,要是今朝对你不好,你就跟我们说,我们替你撑腰出头!”
颜丹霞目光看向两人,很有些奇怪这两人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番话的,她只是对着两人笑了笑,依旧没有说话。
脾气更暴躁些的小表姐有些受不住了,和大表姐又对视一眼后,吸口气,拉下来的嘴角又往上扯了扯,说:“总之,你知道咱们三个是一伙儿的,我们两个是站在你这边的就对了。”
大表姐也觉得跟颜丹霞说话能把人憋死,也就比真正的哑巴稍微好一些,她就纳闷了,秦今朝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榆木疙瘩呢!
但憋气归憋气,她们两个是有正事要找她,否则,也不会自己找不痛快。
大表姐:“我们找你,其实还有一件正事。哈哈,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们啊,是想带着你一块赚些小钱。”
颜丹霞目光微眯,“发财?”
见颜丹霞终于有反应了,两人脸上都露出欢喜的表情,小表姐说:“是啊,发财。如今万元户是越来越多了,我们单位都有人去搞副业做生意了。人家一个月赚的钱比咱们一年赚的还多。从今年开始,物价飞涨,就咱们那点死工资,眼看就不够花了。你们现在没孩子,负担还小些,等将来养孩子,想让他吃好的,穿好的,一个堂堂厂长家的孩子,还不比一个小贩家的孩子过得好,你能甘心吗?”
颜丹霞瞧着两位女同志眼中闪烁出算计的光芒,便顺着他们的意思问下去,“怎么个发财法?”
两人觉得颜丹霞上道了,便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听说今朝在海州厂可是实权人物,你们啊,就是手握着金山不知道怎么利用。现如今化肥多紧俏啊,那可是决定着粮食能不能增产的关键,多少人想尽办法想要弄到,宁可加价都要买。海州厂可是全国最知名的化肥企业之一,你们生产的尿素稀缺得很。”
颜丹霞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疑问这要该怎么赚钱。
大表姐脸上的喜色更浓,说:“就是用计划经济的指标将尿素化肥调拨出来,实际上却是用市场经济的价格卖出去,那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咱们赚的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颜丹霞大吃一惊,这不是就是投机倒把,损公肥私嘛!他们居然敢打这样的主意,还想把自己拉下水。
她站起来,说:“你们的主意很好,不过我只是海州厂的钳工,这种事儿,还是得找今朝才行。”
大表姐忙说:“今朝这个人啊,受到姑姑和姑父影响太深,总是大公无私,正直又古板。咱们做的这件事啊,还是暂时不让他知道为好,你是副厂长夫人,厂里谁能不听你的呢,等咱们做上几单,赚到钱了,你再和今朝坦白也不迟。”
颜丹霞笑,说:“我们家,一向都是秦今朝说了算,我不敢自己干,这样吧,我跟他说说,如果同意了,咱们就一块干。”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两人急了,一人拽一只胳膊,脾气更急躁的小表姐立刻就变颜变色的。
“唉,我说你咋这么窝囊啊,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你还能干点啥?我看今朝他挺看重你的啊,你不赶紧为自己多捞些好处,你真傻!”
两人有点急,要是秦今朝能同意还来忽悠颜丹霞做啥?
他们就是瞧着颜丹霞不言不语的,好似脾气很好的样子,又是个只有初中学历的钳工,没什么见识,肯定是说两句好话,诱惑哄骗两句就好使的。再加上经他们观察,秦今朝对颜丹霞是真好,当成眼珠子似的,有了她当挡箭牌,就是将来秦今朝、崔胜芳他们知道了这些事儿,有颜丹霞在,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光不能去问秦今朝,连知道都不行,要是让他知道他们想要拉颜丹霞下水,别说秦今朝了,就是崔胜芳也饶不了他们。
被人贬了那么多句,颜丹霞也并不生气。她甩开那两人的胳膊,说:“我傻,办不了你们那些复杂的事儿,你们要是想弄,就直接去找秦今朝。”
两人没成想颜丹霞力气这么大,就那么轻轻一甩,就把两人都给甩开了,再听颜丹霞这虽然不大,却极为有力度的声音,心中一下子就明白,这次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两人一对眼神,而后大表姐开口,软了声音,说:“对不住啊,弟妹,刚刚我们就是一时急了,口不择言,说了你两句,这是口头语,说惯了,不是骂你,你别多心。”
颜丹霞没言语,又低下头去不说话。
小表姐气得,拳头在空中挥舞两下,真想往颜丹霞身上揍!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气的人啊!不言不语,半句话不说,就往哪儿一坐,就能把人气给要死!
小表姐也连忙附和,“是,是,你也知道,我嘴巴不好,顺嘴胡说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颜丹霞对着这两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大表姐又赶紧说:“弟妹大人有大量,哈哈,就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姐求你个事儿,今儿我们跟你说的事,你既然不同意,咱就哪儿说哪儿了,你就别和今朝还有姑姑、姑父说了,省得给他们添麻烦,算我们求你了,行不行。”
小表姐:“你就答应了呗,算我们欠你个人情,以后你要有事,我们肯定帮忙。”
颜丹霞又是笑笑,并没有接这两人的茬。
这两人想通过她利用违法的手段发财,被拒绝后,还怕她告状,真是好笑。
两人见颜丹霞不答应,就有些慌乱,想想崔胜芳训斥他们时严厉的目光,就心里头发虚。崔胜芳一直对他们要求严格,如果知道他们背地里想搞这种事……
两人越想越害怕。
正要将自己这十八班武艺在颜丹霞身上使出来,却听见门口传来秦今朝的声音,“聊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