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藏月“把持不住很正常”
“我自己起来。”嗓子因为用过度,这会儿有些哑,
秦芷红着脸,抱着被子从床上起来,但不能只换床单,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套上睡衣。
陈砚南已经换上新床单,旧床单堆在单人沙发上。
她目不斜视地掀开被子躺下去,黑暗里,感到陈砚南靠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安慰她没关系,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只能证明她是喜欢的。
话没说完,被捂住嘴。
掌心柔软,温温凉凉的。
秦芷窸窣地转过身,羞愧难当:“你别说了。”
陈砚南熠亮的目光望着她点头。
秦芷刚松开,他张嘴发出一个字,她紧张地又捂上去:“你,你再说我就去睡沙发。”
陈砚南拉开她的手:“不说了。”
秦芷再次背转过去,隔了会,她小声问:“你怎么办?”
她全程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的反应,像是蛰伏的凶兽,隐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没关系。”陈砚南扣住她的手,声音既低又哑说:“伺候好你已经够了。”
“……”
—
一月中旬,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学校各专业学院陆续放假。
秦芷计划是回通州,一方面是因为陈爷爷,他身体不好,冬天尤其难熬,另一方面是陈砚南也有事,她回来可以继续去书店兼职,时薪比不上这里,但开销也小得多。
“考试终于结束,这种噩梦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杨薇回宿舍,发泄般地将背包砸在桌子上。
谢天谢地,地狱级考试周活着度过去了。
杨语熙提醒:“这样的噩梦你还要经历至少六七次,如果你要读研考公,那么恭喜你,最少是八次。”
杨薇一脸菜色:“我不听!”
“你们今天就回去吗?”她问杨语熙跟梁西晴。
两人点头,她们现在就要收拾行李,等会儿她们爸妈就会来接。
杨薇感叹:“家在本地就是好,我都搞不懂我一个南方的跑来干
什么,现在回个家跟取经似的。”
“小芷,你呢?”
“我明天早上的高铁票。”秦芷收拾着桌面,一些暂时不用的书放进纸箱里。
“这么早,你男朋友不是租的有房子吗?你不留下来待几天?”杨薇问。
“他也一起。”
陈砚南主动提起回去看爷爷,她想到他的父母,问没关系吗,他无所谓地道:“他们也不会在。”
本意是要搭飞机的,但假期里的机票对秦芷太贵,她也不想花陈砚南的钱,她要搭高铁,陈砚南便退机票跟她一起。
虽然他认为什么交通工具都没关系,秦芷有时候发呆也会想。
这段感情里,陈砚南一直在迁就她。
她没办法向上,光是吃饱穿暖就已经费力,所以,需要他一次次向下兼容。
第二天早上,秦芷跟陈砚南去火车站。
硬座票,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想说他可以换票去商务座,没必要陪她在这,陈砚南靠上椅背,说自己还没这么娇气。
秦芷瞥向他稍显局促的长腿,说:“可是……”
话没说完,一只耳机塞进她左耳,陈砚南望着她说:“听歌。”
音乐的旋律悦耳,女声在吟唱,富有感染力。
秦芷往后靠去。
路上两人听歌看电影,最后犯困靠肩相依偎睡着,四五个小时转瞬即逝,列车在通州市停靠。
到家时,陈爷爷已经做好一桌子饭菜,落座先喝暖乎乎的排骨炖莲藕汤,南瓜兴奋坏了,前后来回蹦跶,在秦芷跟前被揉脑袋后,又去蹭陈砚南的裤腿。
秦芷捧着碗喝汤,看向陈爷爷说好喝,在学校里一直馋爷爷的汤。
陈爷爷看他们喝:“喜欢喝,我多做。”
陈砚南目光在陈爷爷脸上,仔细端详气色还不错后问:“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嘛,一顿都不少。”
“等会儿我可要检查。”
陈爷爷心虚笑笑:“有时候忘记吃,但记得的时候都没漏过。”
说完向秦芷吐槽:“到底谁是爷,谁是孙子?”
秦芷放下碗说,公允地说:“谁说的对听谁的,不分爷爷还是孙子。”
陈爷爷哼笑,说你们现在都念大学,他现在是说不过了。
室内是暖色调的灯光,静静充盈着老房子的每一寸角落,秦芷目光落在旧电视,朱红色茶几,破皮泛旧的黑皮沙发,藤椅,阳台上晾晒的几件衣服……这里,是更像家的地方。
她现在才理解落叶归根这个词。
脚踩在这片土地上,便觉踏实。
回通州没两天,秦芷接到班主任老胡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放假,回来没有,有没有时间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加油打气,分享学习经验。
秦芷没推辞,跟老胡将时间定在晚自习。
回母校的也不止她,还有其他高考考得不错的学生,包括纪明佳,宋淮也在列,最后是陈砚南,为此学校拉了个群,通知集合时间。
纪明佳通过群加了秦芷好友,她因为专业的考虑,去了南方城市。
当天两人没聊天。
群内成员以学校分组,秦芷自然跟陈砚南分为一组。
他们首先去的是老胡现在任班主任的7班,老胡站在讲台,神色自豪地摊手道:“介绍一下,你们的学姐学长,秦芷跟陈砚南,现在京大学习,分别是我们学校现年级第一,与前年级第一,现在来跟你们分享学习经验,都支着耳朵听,听到就是赚到。”
老胡退到讲台下,将位置留给他们。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掌声跟欢呼声。
“欢迎学姐学长!”
进去之前,秦芷紧张到深呼吸,她抬头,硬着头皮进去,陈砚南不紧不慢地跟着,在她左侧站定。
两人一露面,呼声更高。
老胡抬手控场,抿唇笑:“行了,收起你们不值钱的样子。”
秦芷挥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秦芷。”
“陈砚南。”低沉嗓音跟着响起。
因为这次回母校做分享,秦芷提前做准备,列出重点,她先说了自己的经历,她高中阶段从来没拿过年级第一,但高考超常发挥,所以天道酬勤,万事皆有可能,现在的分数并不代表什么,然后是学习经验分享,她说得真诚,台下的学生也听得认真。
之后是陈砚南作分享,他双手撑在台前,表现游刃有余,而他语言诙谐,又剑走偏锋地分享几条经验博得满堂彩。
“我们今天分享就在这里。”
“各位,我们京大见。”
又是一阵掌声跟欢呼声,秦芷跟陈砚南一前一后离开。
有过一次经验,秦芷越来越从容。
两个人并肩穿行在学校走廊,秦芷望向他,陈砚南偏头,目光对视间,她扯唇先笑,再回头时笑容越来越明媚,步子也越来越轻快。
高中时代的愿望,在这一刻达成。
她站在他身边。
肩并肩,自信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晚自习结束,分享也差不多结束,在操场下集合。
秦芷看到纪明佳,她已经摘下眼镜,短发长到锁骨的位置,看起来更自信大方。
“我跟她说几句话。”她看向陈砚南。
他点头。
“好久不见。”秦芷走过去,一只手抱着手臂。
纪明佳第一句则是:“你高考赢了我。”
秦芷哑然,说:“是运气好,平时你也赢我很多次。”
“36次。”纪明佳歪头,瘦削清秀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继续道:“但你考赢我47次。”
高中三年,她输的次数更多,所以高考她输给她,是心服口服。
“你们在一起了?”纪明佳指的是不远处的陈砚南。
秦芷认真点头。
纪明佳:“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
聊了会,走来几个男高中生,拿着纸笔问秦芷的联系方式:“学姐,今天时间太短,我们还有好多问题不懂,可不可以加你联系方式问些学习上的问题?”
说是叫学姐,但其实只差一岁。
但因为穿着校服,虽然个头比秦芷高,看起来仍然青涩。
纪明佳拍下她的肩,走了。
秦芷说好,但她平时忙,不一定能及时回复,有问题还是该多问老师。
刚想报号码,一个身形挡在她身边,陈砚南垂着眼睫,抿着唇,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写起来:“学姐有男朋友,加我的。”
他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我。”他将纸笔塞回去,目光扫视发愣的几张脸:“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人集体摇头,灰溜溜地离开。
陈砚南看向秦芷:“下次不要随便给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随便,他们只是高中生。”秦芷小声辩驳。
“也是男生。”小男生的心思他还能不懂?
“……”
宋淮下楼第一眼看见他们,远远地挥手打招呼:“不愧是京大的,你们俩去一个教室,声音就跟放炮似的,衬得我很没面子。”
“你有没有面子,需要衬托?”陈砚南抬眉。
宋淮向秦芷告状:“表妹,他嘴毒成这样,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表妹这个称呼阔别已久,秦芷笑说还好。
三个人站着聊好一会儿,人差不多齐了后一起离校,回去的路上,宋淮拉过陈砚南,偷感十足地说几句后,上出租车离开。
秦芷没问是什么事,宋淮没当着她面说,就应该是秘密。
出了学校,陈砚南光明正大牵她的手。
快到家,仍然放开手。
前一个星期秦芷没去书店兼职,大多时间都在家陪爷爷,遛南瓜,节奏慢但惬意。
陈砚南在家也是工作状态,他卧室的门是打开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跟工作室的成员开小组会议,就是在敲代码。
陈爷爷欣慰认为陈砚南比以前更稳重。
秦芷只是谨慎地点头,并不敢多说点什么,怕被陈爷爷发现端倪。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陈爷爷坦白。
在陈爷爷视角,他们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跟兄妹一样,怎么能谈恋爱呢。
想到这一点,秦芷更加缄默跟无地自容。
晚上,陈砚南结束手边事情后出来,客厅只剩下老爷子,他切两盘水果预备给他们送过去。
“忙完了?”陈爷爷问。
陈砚南叉一块西瓜进嘴里,他点头。
“那你吃,我给小芷送过去。”
“您坐会儿,我去吧。”
陈砚南随手拿过果切,敲开秦芷的房间。
秦芷看他进自己房间,莫名心虚,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进来了?”
“给你送水果。”陈砚南随手将果切放在书桌空地,一只手扣着椅子扶手,他低头,从善如流地吻上秦芷的唇。
回来后两个人只能偷偷摸摸地谈,接吻的次数只手可数。
秦芷唔一声,没来得及反应,陈砚南空出手扣住她下颌,吻得更深。
他唇齿间有西瓜的清新的甜味,勾着她的舌头分享。
秦芷呼吸不过来,呛得满脸通红,她不敢咳嗽,捂住嘴,一双眼睛水洗过,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惨。
“你疯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心跳得很快。
陈砚南笑得蛊惑人心,他单手撑着桌面:“再这样下去,快了。”
秦芷推着他的手臂,催他快出去,待久陈爷爷肯定会怀疑。
“你亲我一下。”
秦芷红着脸,匆匆地去亲他的唇,刚碰上,陈砚南就黏过来,他扣紧她的腰,比刚才吻得更深,也更用力。
他放开她,说:“宋淮喜欢叶奕然,准备告白,想让我们帮忙。”
“啊?”秦芷懵住。
陈砚南已经起身,留给她一个背影,他扬扬手机,示意线上联系。
晚上,宋淮拉了三人小群,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高中就喜欢上叶奕然,更是因为她选择了同一所大学,他没有胆量告白,只敢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但眼见大学一只又一只狗贴上来,他也慌了。
大学里,秦芷跟叶奕然一直保持联系,只听到她说过谁长得还不错,但没听过她喜欢谁。
宋淮问:「那是不是证明我有一半的成功概率?」
秦芷不好说什么:「加油。」
宋淮发个苦笑表情:「不管了,就算以后朋友都没得做我也不想要再坐以待毙,不想留遗憾。」
告白的场地选在KTV大包间内,秦芷跟陈砚南过去提前帮忙布置,工程量大,还有其他朋友,十几个人笑笑闹闹打气球挂彩带插鲜花。
秦芷打着气球,听他们赌成功还是失败,赌注是几瓶啤酒。
布置完毕,他们找地方藏起来。
七点整,宋淮推开包间的门,叶奕然随后,咦一声说怎么其他人都还没到,又在看见里面的布置后察觉到点什么,她环视一圈,问宋淮搞什么鬼。
宋淮抱起准备好的花束,递花的手在抖,声线发颤:“叶叶奕然。”
叶奕然站定,盯着他,抿起唇。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起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我有时候说话很贱,也很讨人嫌,但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多说几句话,我……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
叶奕然说:“如果我拒绝你怎么办?”
宋淮手心冒汗,人也更紧张:“会伤心,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
叶奕然噗嗤一笑,接过花闻了下,说:“但怎么办,我不想你伤心。”
“啊?”
“傻子,她答应你了!”朋友忍不下去,一起冲出去祝贺,怂恿两人抱一下,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秦芷跟陈砚南在人群外,她一直在笑,在见证别人幸福时,也会很快乐。
“想到我向你告白的那天。”陈砚南忽然开口。
秦芷偏头看他,说:“你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是她,仿佛快要晕厥。
“我也很紧张。”陈砚南低头,碰碰她的额头说:“我很怕你拒绝,甚至想,如果你拒绝我要怎么办?”
“你会怎么办?”
陈砚南捏她鼻梁,轻声说:“死缠烂打,直到你同意为止,我会让你知道,你男朋友的位置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秦芷垂眸轻笑:“自恋。”
当天闹到很晚才结束,宋淮被灌一点酒就很精地说喝醉,拉着叶奕然去河堤散步。
两个人凌晨才到家,轻手轻脚推开门。
刚踏进去,啪的一下,灯随即亮起,明晃晃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也照在他们牵住的手。
陈爷爷坐在过道,望着他们,说一句回来了。
秦芷如触电甩开陈砚南的手,她站得笔直,像清楚自己犯错误,局促地站在原地,咬着唇,心乱如麻地叫声爷爷。
陈砚南往前一站,笑着说:“您这么晚还没睡?”
“你们俩在搞对象是不是?”
陈爷爷不吃这套,说:“你们俩忘记我做班主任很多年,抓恋爱最在行。”
这一个星期里,他早看出端倪,而今天,在他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抓个正着。
两人慢慢走过来,跟早恋被抓似的罚站,南瓜不懂什么情况,看他们都不动,它在秦芷的脚边规矩地蹲坐。
陈砚南先开口:“是我的问题,怪我,是我追的她,追好久。”
秦芷低着头,轻声说:“我也有问题。”
陈爷爷喝一口茶:“嗯,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砚南知道老爷子不像生气,他说:“是,您孙子年轻又貌美,把持不住很正常。”
老爷子刚喝的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