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人一路吻到浴……
“喂,借我一点钱,我两个小时之内还给你。”
设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总是糟糕。
林翘的想法还是在佟雪儿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
林翘问:“你移动支付没开吗?”
从刚才佟雪儿打电话的话音里不难判断,这个人竟然出门没带钱,林翘真是好奇,这年头人人一部手机,还能付不了账?
“我的包包被助理拿走了,银行卡,现金,另一部绑定了移动支付的手机,全都在里面,而她现在已经抵达北京南站准备乘高铁回家。”佟雪儿讲这番话时,仍是趾高气扬,将自己紧紧绷住,不肯有一丝软弱。
林翘懒得照顾佟雪儿的面子,“扑哧”一声大笑。
夏泽义也跟着她乐起来,又故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向我家林翘借钱呢,看来人在江湖上飘,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你说呢?”
佟雪儿已经很丢脸,闻言耳朵都红了,抬手指向夏泽义,气虚嘴硬道:“我在问你借钱,没有问她。”
“得了。”林翘“啪”一声把佟雪儿的手打掉,收回笑意,不带任何语气地讲,“他是我的人,我不让他帮你付钱,你说什么也没用。”
佟雪儿目光黯然,气冲冲鼓着腮,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
林翘淡淡瞥她:“你也不要故作高姿态,因为你很蠢,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一眼就能看出你现在很尴尬,很慌乱,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
“我,会借钱给你。”林翘勾唇,“而你,以后看见我不要像老鼠见了猫,过去的恩怨随着杀青就已经了了。”
佟雪儿一怔。
她没想到林翘在经过前面一番奚落,最后竟然会说出解开她心结的一句话。
她站在那,第一次不带任何芥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其实早在横店拍戏的时候,她已经无数次感叹过,林翘是韧劲满满的,也是充满吸引力的。
而她之所以会主动来问林翘借钱,不过是趁此机会,迈出她早就想迈出,但一直迟疑和畏缩的一步。
“你要付多少钱?”
林翘的声音打断了佟雪儿的思绪。
“15块。”佟雪儿说。
“蛤……”林翘又笑了一笑,堂堂女明星,15块都没有。
她扫码,对老板说:“她这顿饭我请了,刚才她神经大条讲的话,你别在意。”
林翘都这么明显赔不是了,再看佟雪儿,还一脸茫地站在那。
她不由得拧眉:“你不道个歉?”
佟雪儿不解:“你都帮我付钱给他了啊,我又不吃霸王餐,道什么歉?”
“……”林翘真的很想骂人。
好在胖老板为人和善,说道:“好嘞,没事没事,姑娘直肠子。”
林翘冲老板一笑,又狠狠剜了一眼佟雪儿,这才收回目光。
佟雪儿来得早,她的面早已端上来,而林翘和夏泽义的面才刚刚开始做。
佟雪儿回自己那桌心不在焉吃了一会儿,等林翘他们的面端上来,她心一横,想着反正都迈出第一步了,何况第二步,于是干脆端着那一大碗面,来到林翘面前。
“嘭”一声。
一只大碗落到眼前的桌面上。
林翘拧眉抬眸,佟雪儿挑眉一笑:“怎么,不敢和我一起吃?”
林翘顿了顿,露出臊眉耷眼一抹无奈地笑,道:“大姐,我真的很烦你诶。”
说完又继续去掰筷子。
这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林翘的语气并不刺耳,佟雪儿挑眉坐下来,说道:“我就坐这儿烦你,怎么着。”
“……”
林翘瞥她一眼,没说话。
佟雪儿见自己并没有遭到驱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林翘面对面坐下来吃饭,心里琢磨着,总得赶快找到一个话题来讲,否则就太尴尬,想了想,她问:“你怎么会来试这部戏?”
林翘没多想,脱口而出:“熟人介绍。”
佟雪儿闻言,心里那股子不愿甘拜下风的攀比心又起来了,便道:“我也是熟人介绍,丁珂介绍我来的。”
“咳咳咳……”
林翘一口面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夏泽义见状,忙打开水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才说:“我也是丁珂介绍。”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都已经坐在一起聊到这件事,大大方方讲出来远比瞒着好。
不过林翘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失落。
佟雪儿更是毫不掩饰,她大惊失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对丁珂的好印象大打折扣:“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好心人,果然是拿我们做人情的,不知道除我们之外还有没有推荐别人!”
林翘并不这样想,她虽然失落,但并不觉得失望。
“丁珂那个位置的女明星,原本没必要提拔小演员,她推荐的人不知道哪一个就会爆成她下一个竞争者,可她还是愿意伸手拉一把,无论是当初的温青雨,还是我们,都足以说明她对后辈是有扶持之心的。你想一想,如果不是丁珂想着我们,这种S+的大项目,我们能这么容易接触到女二号的试戏机会?”
丁珂不帮忙是本分,帮了就是情分。
既然是情分那就得记着,人不能没良心。
可林翘这样想着,却冷不丁浮现出杀青仪式那晚,江嘉劲与她的长谈。
心中一阵懊悔,难以呼吸。
佟雪儿为林翘这番话若有所思,想了半天,也只是说一句:“好吧。”
她显然并不真正在意丁珂的为人,正如她还没考虑过日后是否会去回报对方,她只是想得很简单,先试上再说。
林翘看着她,有那么一刹那,她很羡慕这种脑袋空空的人。
但她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这顿饭很快吃完,离开之前,佟雪儿主动要了林翘的联系方式,美其名曰:日后好还钱。
林翘看出来,眼前的人对她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她没想过接受,但也没想拒绝,因为她现在不想要朋友,也不想要敌人。
帮佟雪儿打了车后,林翘让夏泽义先走。
她找出通讯录里的通话记录,翻了好久,终于找到祁山的号码,毫不犹豫,拨打过去。
打了两个,无人接听。
直到第三个——
“喂。”还好祁山接听了。
林翘一笑,问道:“江嘉劲这段时间在哪里?”
祁山反问:“我想我没义务向林小姐汇报江总的行踪吧。”
“好,那我不问他,我问你,你在哪里。”
林翘反应很快,倒惹得祁山微怔,反应了一秒才说:“你不要为难我。”
“我没有为难你,现在是下午五点钟,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否还在公司就好。”林翘淡定而胸有成竹。
祁山默了默,眼角溢出一丝笑意:“好,那你来公司吧。”
林翘果断挂了电话。
路上堵了一会儿车,等到赶到扶摇大楼时,恰巧看到江嘉劲的车子驶出,同时接到祁山的短信:
【我下班了。】
林翘咬牙捶了下腿,忙对司机师傅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又觉得不解气,打电话给祁山,刚一接通,她破口大骂:“Fuck!”
收了线,林翘紧盯着前面的车。
这辆车无论是车型还是车牌号都太显眼,轻易不可能跟错,林翘像个贼一般猫在后座,还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这辆车驶入熟悉的道路,她的心顿时爆炸倒计时般跳得越来越快。
她周身紧绷,直到确定那辆骚包的车子开进了御金台的大楼,她才如跑了八百米般卸了力瘫在后座,可没有调整自己太久,她很快下了车,飞奔回家。
进门之后,她胡乱脱掉鞋子,就往江嘉劲的卧室冲,恰好遇到刘妈在整理鲜花,问道:“他回来了吗?”
“没有呢。”刘妈说。
林翘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
这时身后响起“咔嚓”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她怔住了两秒,又飞速转头,只见江嘉劲一身正装,像个不真切的人一样,出现在玄关处。
林翘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要怎么办。
盼着他回来,可是这一刻她该做些什么?
她脑子乱极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他换完鞋子,即将走过来时,她决定飞奔过去。
她一把环住他的脖子,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姿势扑进他的怀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喊道:“江嘉劲,你回来了!”
刘妈见状,以为二人调情,捂嘴一笑,悄悄走开。
江嘉劲身体僵了一僵,差点没承受得住林翘的重量,往后退了数步,还好后面是一堵墙,他的背重重磕到墙上。
林翘的长发也因为猛地一磕而披散一脸。
她后仰甩了下长发,与他对视,瞪着他嗔道:“你知道你多久没回来了吗?!”
江嘉劲不为所动,只道:“我自己的家,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还用得着算日子?”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没有任何的情绪掺杂其中,倒让林翘瞬间浮现出那个雨夜他暴君一样的脸庞。
她的心里惊起万层浪,念头还没闪过,他却毫不留情,一把推开她。
她因为那片刻的失神而没站稳,摔倒在地。
“这么久以来,那些男人没有联系过你吗,用得着这样想男人?”林翘趴在地上仰头看江嘉劲,而他眼神冷淡,居高临下。
林翘笑了一笑,不卑不亢回道:“他们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约我出去,可我都没有去,因为我暂时还没有结束我们之间关系的想法。”
江嘉劲默默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狡诈异常,这几天无数的微信和电话,无不彰显她的示弱。
可当他现了身,她亦现出原形,鱼上钩了,她便不喂饵了。
他想过无数种回家后会发生的场景,她或是倔强不屈的,或是故作傲气,或是有意引诱。
唯独没想到她会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见招才能拆招。
她不出招,倒让他一肚子的话无处可表。
他只顾暗忖,没有丝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的念头。
她也并不依赖他会伸出手,她自己可以站起来。
她手掌扶地,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眸问道:“扶摇影视的江总生了艺人林翘的气,可普通人林翘并没有得罪过江嘉劲,难道不是吗?”
江嘉劲心中讶然,赞叹她真是个诡辩的天才。
林翘只知道,此时此刻,她靠偷靠抢靠哄靠骗,都要稳住他。
她自顾自又道:“不仅没有得罪过,相反,林翘应该给过江嘉劲许多快乐。”
说着,她踮起脚尖亲他,却只是蜻蜓点水。
他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挑衅,也不愿细想,免得令自己不快。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她,边往卧室走边道:“我要去洗澡,没时间听你废话。”
“……”林翘握拳,气他的铁石心肠,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他走到卧室门前,又忽然转身:“怎么,你不是公私分明?我现在已经下了班,不是什么江总。”
她茫然。
他冷冷一瞥:“还不跟上来?”
林翘心跳陡然加速。
这盘棋,终是她险胜一步。
既然他先给了台阶,那么她没有不下的道理。
她不紧不慢抬起脚,往他那儿走。
他知她故意做出闲散模样,不由得眉头微锁,不耐烦等她,转身进了屋。
见状,她心慌了一下,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可很快,她又停在原地。
男女推拉,都到最后一步了,她怎么能够乱了阵脚?
她赌他会纵容到底,如果赌错了,那就重新应对,反正他现在是人到眼前,不怕没有法子对付。
心思一定,她从容多了,慢慢走到他房门前。
她推开房门,刚要进去,忽然被人握住手腕大力扯进房内,卧室门嘭地一震,她被山一般的力道推到门板上。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强行与她十指交握,动作粗暴地吻下来。
她热情地回应,二人一路吻到浴室,衣服散落一地。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二人坐进温暖的浴缸里,他从身后环住她,而她坐在他的腿上,脑袋枕在他的胸膛,半眯着眼喘气。
他等了好一会儿,发觉她并没有要问他什么的意思。
便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突然又回来了?看来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
她睁开眼,捧起他的一只手,吻了吻问:“我们现在这样,方便聊公事吗?”
江嘉劲答非所问:“为什么,你明明求着我回来,可我回来之后,你态度还是这样硬气,林翘,你真的不怕我继续生气吗?”
“你心里很清楚,我当然不想你继续生气。”林翘这样讲。
江嘉劲低下头贴在她的颈后轻轻啃噬亲吻:“可你的态度,我只觉得你想气死我。”
她被他亲得极痒,忍不住躲开他,他却蝴蝶恋花般追逐不放,她只好放任他继续,笑着说:“气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你天天开心,我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希望你每天都有好心情的人。”
这话无关风月,却实在动听。
他似乎在意她所说的一切,那流连的吻顿时停了下来,似乎又不在意,很快亲吻又再一次落在她的耳垂。
林翘被他亲的心口起伏得厉害,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肩窝,痛苦又满足地哀叹。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她上句话:“林翘,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前一天还满眼星星地对我说谢谢,可第二天就把我想成了混蛋,难道我曾经对你说,我会捧你,不会害你,都是喂了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江嘉劲咬了一口林翘的肩膀。
很重的一口,直到渗出血来,林翘忍住了没有溢出声,他又伸出舌尖一下一下舔舐那馨甜的血液。
热水的浸泡和他身上炙热的体温让林翘感受到暖意升腾。
她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开口道:“我当然知
道你的好,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林翘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江嘉劲的知遇之恩。
只是那一晚,他帮助她,和帮助自己,并不相悖,所以她才会把他想得如此恶劣。
她扶住浴缸边缘,转头看着他:“我只能保证,以后对你,不再怀疑就是了。”
他倦懒地睁开眼:“是吗。”
她抬头,“哗啦”一声水响,她去吻他的眼睛:“我别的品德没有,但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