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你叫声老公……
周珊出来后,看到林翘在,愣了愣才走过来:“我真没事,你瞧你,还专门跑出来,难不成我还能掉坑里?”
林翘笑,并不愿与她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道:“谢之鲲不值得,我劝你尽快远离,免得投入感情越多,以后越舍不得放手。”
谢之鲲之所以会对林翘如此坦白,不过是想借林翘之口,说给周珊听。
这大概是他仅存的良心,林翘成全他。
可林翘的话太过直白。
直白到让周珊觉得难以招架,她走到洗手台旁,本想打开水龙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卸了力,看向林翘,叹道:“这件事,你别管。”
“周珊。”林翘严肃地提高了音量。
“你真的别管。”周珊亦快速堵住她剩下的话,“我们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姐妹儿是傻子吗?我真的傻吗?”
林翘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严肃地看着她,不说话。
周珊已染上哭腔:“你是局外人,或许比我看得更通透,可是这不妨碍我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这个男人不想和我在一起,就说明他不爱我,那么不管他人品如何,不爱,我就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周珊什么都懂,只不过是清醒的沉沦而已,她仰仰头逼退泪意:“可我真的试过所有办法了,我想转移注意力,也想过认识别的男人,但都没有用,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等我把心伤透了,就能放下了 。”
林翘依旧沉默,目光如深潭。
她发现她对自己的朋友真的太不关心了,这么久以来,她忙着拍戏,忙着跑行程,可却对好友在情感上遭受的伤害知之甚少。
周珊看了她两秒,发觉她始终静默,才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等她洗完手,林翘才点点头:“那好,你多打电话给我,我不会再要求你,也不会再骂你,我陪着你。”
话落,周珊不受控制地暴哭,一把抱住林翘。
林翘不太会安慰人,只轻轻拍她的后背。
两个人好久才回包间。
那时候谢之鲲已经先离开,只说是有事情,但林翘和周珊都看得出是借口。
这晚许溪和周珊都喝了酒,林翘想着她胃不好就没有喝,散场后主动把二人送回家。
等她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走去江嘉劲的卧室,竟发现他没在,打电话给他,却是祁山接听,说他去公司加班了。
林翘没做他想,回屋洗漱,又验了一遍孕,依旧是一道杠。
她彻底放心,又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安排个时间带她去一趟医院。
由于行程过于满,到医院已是五日之后,查过之后才知道她是减肥太过,才导致月经推迟等症状。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林翘当即决定恢复碳水,把减肥节奏放慢。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北京下了这一年的初雪。
林翘正拍漫天飞舞的雪花,赵蒂打了电话来,让她去热搜上看看。
林翘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准没好事,打开微博才发现,她竟登上热搜第一,后面甚至缀着一个小小的“爆”字。
那词条差点把林翘下巴惊掉:#林翘许溪恋情#
“哦莫哦莫哦莫……”林翘手忙脚乱点开热搜。
原来是有人拍到了KTV聚会那天她送许溪回家的视频。
林翘打电话给赵蒂,方知这新闻早在三天前就在论坛发酵了,被搬上微博之后才正式映入大众眼帘而已。
可怕的是,这要是狗仔拍的还好,还能用钱摆平,偏偏是许溪的私生粉所拍,巧的是,这个私生粉还喜欢高芙瞳。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翘和高芙瞳的粉丝因为“最具人气女演员”的奖项一直在吵架,所以这个拍视频的人就是冲着弄死她来的。
林翘对赵蒂说:“直接辟谣就好了。”
截图假通稿,打上大大的红色的“假”字,用不了三分钟。
赵蒂淡定地说:“我和许溪经纪人聊过了,反正是铁证如山的假新闻,我们等稍晚再统一发声明。”
林翘很快明白赵蒂的意思,白送的热度,不蹭白不蹭嘛。
她点点头,说:“好。”
赵蒂又问:“对了,你检查怎么样了。”
林翘说:“没事,就是减肥减的。”
赵蒂叹气:“看来我们还是要请专业的营养师的,不能由着你自己减了,这一点是我失职。”
林翘坦然笑道:“没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赵蒂又要说什么,那边有人喊:“蒂姐,江总找。”
“来啦。”赵蒂朝外喊道。
林翘下意识问:“江嘉劲找你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赵蒂说。
挂了电话,林翘也到了家。
她进门,看到刘妈正在打理新买的鲜花,江嘉劲这个人行事如暴徒,却又有着绅士的品位,家里从来不缺新鲜的花卉。
这天买的是雏菊,林翘走过去,笑着说:“真好看。”然后就要回卧室。
刘妈喊住她:“翘翘。”
林翘转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刘妈问:“你……这几天见嘉劲了吗。”
林翘敛眸,经此提醒,才恍然意识到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江嘉劲的面了:“没有,他好像很忙。”
刘妈看着不大对劲,眼神落在手上那束花上,问道:“翘翘,难道你没发现,嘉劲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吗,他……我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林翘垂眸,默了一默。
她想,江嘉劲或许又和家人闹不愉快了。
再抬眸,她笑了下:“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林翘拨通了江嘉劲的电话。
他倒是很快接听:“干什么?”
竟是连一声“喂”都没有的。
林翘撇撇嘴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那端空了几秒,他才道:“怎么,你居然会有空关心我?”
“家里阴气好重,需要个男人来渡渡阳气。”她的语气染上几分俏皮。
他却笑不起来,只道:“你可以多和你的哥哥弟弟出去聚聚,他们阳气重。”
说罢,他断了通话。
林翘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到热搜了。
她把手机从耳畔拿开,看了眼,气得把手机砸到床上:“狗咬吕洞宾。”
她决心不再管他,冲进浴室洗漱。
牙刷到一半,却看到台上他的洗漱用品,她的目光顿了顿。
从浴室出来后,她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打算去公司找他。
他脾气不好,可越是不好,就越说明,他情绪一定受到重创。
算起来他们认识三年了,这么久的相处,她对夏泽义和赵蒂他们都有感情,他又怎么会是例外。
把车开出车库,才发现外面的雪大了起来。
林翘车技潦草,不敢开太快,到了公司后,稳稳把车停下,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江嘉劲看到林翘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震惊砸中,好似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这震惊中,亦夹杂几分欣喜和感动。
他从没想过她会来找他,尤其在外面正在飘雪的情况下。
林翘一进他的办公室便开始小嘴叭叭:“江嘉劲,我给你说,你以后再说我是白眼狼我绝对伸腿踹死你,我可是亲自开车来找你的诶,路上多滑你知道吗,开得我紧张死了。”
江嘉劲不说话,只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这一刻千金也不换,竟是从未有过的温馨,心里烧了一把火,驱散了阴霾也驱赶了寒冷。
这种被人惦念的感觉,是那么,那么让人满足。
他原本还在因为热搜上的绯闻气恼,她只是出现了一下,就轻易让他心软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很凉。
他双手捧起她的小手放进掌心揉搓,又低头去呵热气:“冷不冷?你穿这么少。”
林翘摇头:“屋里有暖气,公司也有暖气,我倒是没冻着。”
江嘉劲却还是不放开她的手,仍旧双手捧着揉搓。
林翘却把手抽了出来,说道:“好了,别揉了,我真不冷,倒是有点饿了,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最近这么忙吗?”
“这真是稀奇。”江嘉劲笑,“你不是减肥吗,怎么又肯吃了?”
提起这件事林翘便叹了叹:“这段时间又是反胃又是月经推迟,我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减肥减出毛病来了,所以打算以后一日三餐正常吃,瘦慢点就瘦慢点,反正新戏暂时还不开机。”
江嘉劲脸色骤变,眼中尽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可很快,又变成了萧索冷寂的空洞。
这一刻万般滋味在心头。
原来她没有怀孕。
江嘉劲想起那日他回国,快到家的时候蓦然撞见刘妈从药店出来,他本能地以为是林翘身体不舒服,下车问是怎么回事,刘妈神色闪躲,他霸道地夺过她手中的东西,想要一探究竟。
刘妈受不住他逼人的压迫感,便道:“翘翘她……可能是有了。”
他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刘妈的话如飞射而出的子弹,一颗颗正中眉心。
后来刘妈上了楼,他明明还有几步路就能回到家里去,却生出近乡情怯之感。
他不敢去见她。
他知道,她不会留下这个生命。
按照一开始的游戏规则,他本应该和她一样。
原来那晚,她盯紧他的眼睛警告他,希望他可千万不要爱上她,都是真的。
是他轻敌,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经过这么一大圈,他早已情根深种,可她对他,与最初仍并无半点差别。
所以她没有怀孕,也是好事。
至少他不用盯着她决绝的脸庞痛彻心扉。
林翘有电话进来,因此没有注意到江嘉劲这一刻的死寂。
来电者是许溪,是为热搜来的,不外乎是道歉,二人聊了几句,林翘才知道,工作室原本打算延后
的声明,竟然已经发出去了。
她看了眼江嘉劲,想必他刚才叫赵蒂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挂了电话之后,江嘉劲已经恢复正常样子,他笑了一笑,将她圈进怀里,质问道:“他倒是嘴巴甜,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想必你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怎么,喜欢年轻的?”
林翘看着江嘉劲的眼睛,自然知道他此刻是醋意和情意正打架,只抿唇一笑,说道:“是啊,我喜欢年轻的,江总,如果没记错,过了年,你就30岁了?”
江嘉劲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林翘,我想你是忘记了上一次你这样挑衅我的下场。”
林翘屈膝去碰他那里:“我记性不大好,江总带我回忆回忆?”
“……”
后来他们在办公室做,城市上空云雾好大,落地窗外漫天飞雪,对面的建筑物上挂着她为圣罗兰拍摄的巨幅广告牌。
360度环绕的玻璃,看得清外面工作的员工来来去去,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身上。
他说要把她身上别的男人的味道都去掉。
她说哪里有过别人的味道,他咬着她的肩膀笑道,小家伙你再说?我回来那天你和他们去喝了酒,好多男人都在。
她说那些都是不爱我的男人。
他摇头狠狠顶她,说你这么好,谁都会爱你的。
她反问那你呢,你位高权重,天底下也多的是爱着你的女人。
他摇头说不会的,那些人只是离我太远了,离得近了没有人会爱我的。
就像你,这么久了你都没有爱上我。
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讲,烂在喉咙里。
听他这么讲,她更加坚信,他这几天一定是在家里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把头抵在他的胸口,对他说,这种时刻就别聊这种话题了好吗。
她告诉他,江嘉劲,我们要痛快,不要痛。
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就这样搂着她停在那里。
过了许久,他才又重新俯身吻她,说那你叫声老公听听,你叫过我那么多称呼,唯独没叫过这个。
她摇头,说不要。
他问,为什么这个不行?
她先是不语,后来干脆疯狂地吻他。
这个动作逃避的意味太强,他心口一刺,顿时住了嘴。
他知道,他可以嵌入她的身体,却永远没办法严丝合缝地嵌进她的心房。
她那一声老公,是叫给真正的老公听的。
他一辈子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