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一天刚带着陆齐铭回家吃了饭、见过各位长辈。钱多多从今天上午九点开始, 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小姨和表姐发来的微信问候。内容很统一,都是想打听一下她这位男朋友的具体情况。
小姨:【多多, 听你妈说你恋爱了, 对象是部队上的?】
看着手机屏上小姨发来的消息,钱多多颇有几分无奈。她知道妈妈和小姨姐妹情深,彼此之间没有秘密, 像自家女儿恋爱谈对象这种大事,两人肯定会交流心得、互出主意。
这也是钱多多最开始选择, 在张雪兰面前隐瞒自己和陆齐铭开始交往的原因。
小姨的忽然问询, 在钱多多意料之中。
琢磨两秒后, 钱多多礼貌地发去回复:【嗯嗯, 是的小姨^_^】
小姨:【你妈说, 这小伙子今年三十二,已经是中校了?】
钱多多:【嗯对】
小姨:【刚才我把这男孩子的情况,跟你小姨父聊了一下。你小姨父说这年龄和军衔好像不太对呀】
钱多多:【嗯嗯?】
小姨:【部队里都是按年龄按资历调衔的。这小伙才三十二, 正常来说应该只是少校军衔,他说自己是中校,会不会有水分?】
小姨:【那个孙阿姨本身也外行,就只是在部队营区干点工程,一个项目干完就走人的。这些军官干部的实际情况, 她估计也了解不到太多。我担心她没搞清楚状况】
屏幕这头,钱多多扬了扬眉。
小姨和张雪兰女士都是同样的热心肠性子。小姨看着钱多多长大, 钱多多小时候去小姨家,表姐有的,无论玩具零食,小姨都会给她也备一份,对她疼爱有加。
小姨提出这样的质疑, 初衷无他,纯粹就是觉得她年纪小、社会经验不足,担心她吃亏被骗。
钱多多回复小姨:【小姨,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我好。】
钱多多:【我妈没跟你说吗,我最近在他们院子里搞拥军活动。他的实际情况,和孙阿姨了解到的没有出入。】
小姨:【哦】
小姨:【这你妈倒是没跟我聊。】
小姨:【没有出入就好。三十二岁就是中校,这升得也太快了。你小姨父说,部队里背着功勋奖项的,调衔才可以提前,看来你这个男朋友非常优秀】【大拇指】
钱多多:【谢谢小姨给我提供情报,让你和小姨父费心了。】
消息发过去,这一次,小姨过了两三分钟才又回过来一条。
小姨:【多多,本来你刚恋爱,小姨是不应该跟你说什么扫兴话的。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多一句嘴,和军人在一起,你将来要承受的东西会很多很多,你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呀】
钱多多眸光凝了凝,指尖悬在触屏上方迟疑两秒,打字:【我目前还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
小姨:【你们年轻人都是新思想、新观念。这样也不错,没有心理负担,认真享受恋爱】
钱多多回了小姨一个可爱表情包,作为这段聊天的结束语。
相较于作为长辈的小姨,表姐陈繁这个同龄人关注的点就大众许多。
对方发来的消息简明扼要,直接就是一句:【谈恋爱了?男方照片有没有,发来看一看】
钱多多忍俊不禁,回复:【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他的长相这么好奇?】
陈繁:【大家都想帮你把把关而已。你这么漂亮,要是恋爱脑上头找个歪瓜裂枣的,我第一个不答应,马上逼迫你分手】
钱多多:【你看我像会恋爱脑的样子吗?】
陈繁:【嗯,是不太像】
钱多多:【下次我带他出来跟你吃饭。照片没有,你直接看真人吧】
陈繁:【你别告诉我,你们谈恋爱连个自拍合照都没拍过?不是吧】
钱多多:【没有】
钱多多:【我们刚在一起不久。确定关系到现在,就只一起看过一场电影,一起回我爷奶家吃过一顿饭,还没有机会做你说的那些“常规行为”……】
陈繁:【好吧。】
陈繁:【那等你们什么时候有合照了,我再来帮你品鉴】
钱多多:【哈哈,OK】
钱多多想了想,又接着打字:【你和许亮节最近怎么样?上次听小姨说,你们在看婚房?】
表姐陈繁比钱多多大两岁,有一个从大学开始交往、至今已相恋八年的男友。双方感情稳定,于半年前开始商讨婚事。
陈繁回钱多多:【看了几个新盘。价格低的品质不行,品质看得上眼的又超预算,我和他正发愁呢。我有打算,想把我现在那套房子卖了,再把总预算拔高一个档次】
钱多多:【你和许亮节现在手上总共有多少?】
陈繁:【我们俩毕业这些年存了大概七十万,加上我爸妈还给我准备了五十万的嫁妆,我那套小公寓现在还能卖个一百多万,估计最后能掏个三百来万当首付。】
反复读了几遍这行文字,钱多多不由轻皱眉心:【你们两个工作几年的存款,加上你的嫁妆,再加你卖房子的钱?许亮节家里面呢?】
陈繁:【说是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他们家倒闭了好多厂房,只剩一个汽修厂还在辛苦维持。存款又大部分都焊在股票里,拿不出钱】
钱多多:【房本名字准备怎么写?】
陈繁:【写我和许亮节两个人的名字】
【……他家这样有点欺负人】——文字输入进对话框。
钱多多打完字,犹豫半秒钟,又默默删除干净——表姐和这位准姐夫相恋八年,已经谈婚论嫁,她发这句话,虽然是心疼表姐,但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不妥。
纠结过来纠结过去,最后钱多多发过去一句:【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如果男方家里确实有困难,他自身又勤奋上进有能力,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怕遇到那种偷奸耍滑,想空手套白狼的人。】
陈繁:【哈哈,没想到你平时是个天然呆,这方面倒是挺清醒】
【放心。】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看着表姐发来的三段话,钱多多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转移话题,跟表姐东拉西扯了点别的,结束聊天。
在宿舍里吃零食、打游戏,优哉游哉磨蹭到大中午,钱多多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食堂觅食。
开门走出去,经过走廊时,她目光下意识看向隔壁那间宿舍。
房门紧闭,静谧无人。
今天八点多那会儿,陆齐铭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上午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估计要下午一两点才结束。让她午饭按时吃,不用特意等他。
钱多多从衣兜里取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翻出陆齐铭的军机号码。
盯着发了两秒钟呆,她又熄灭屏幕。将手机收起来。
陆齐铭给她这个号码时告诉她,如果想找他,她可以拨打这个号码。这样他即使在办公楼里也能接到。
但钱多多很清楚,那仅限于正常工作期间,开紧急会议的情况、很多很多特殊的情况,均不包含在内。
他已尽可能地多陪伴她,为她提供良好的恋爱体验。
只可惜。
她的军人男朋友,真的太忙太忙。
*
陆齐铭手上又来了活。
任务由中央直接下达,经由肖司令之口通知到他时,他刚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
前脚刚出会议室大门,后脚就被召进肖成辉的办公室。
“哐哐。”陆齐铭抬手扣响房门。
肖成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响动后随意抬了下眼。看清来人,他脸色没太大变化,应了句“请进”。端起桌上的茶盅喝水。
陆齐铭身量很高,穿着一身军装常服往肖成辉面前一矗,几乎把窗外的阳光都给挡住大半。
肖成辉喝完茶,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又笑道:“站着不累么,自己找地方坐。”
陆齐铭依言落座,面容平静无澜。
周末两天,军区各部门都是正常休息,但肖成辉闲不住。这个两鬓花白的男人矜矜业业大半辈子,如今儿女都长大成人,不用他再操心,他便将全部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在了工作中。
堪称拼命三郎,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加班。
“这周值班干部是谁?”肖成辉问。
“韩越韩副队。”陆齐铭回答。
“你待会儿跟他说一声,之后两个礼拜不记你的考勤。”肖成辉语气稀松平常,像谈论午饭吃什么时般自然,“你得往葛东去一趟。”
闻言,陆齐铭眼帘微不可察地垂下几分,没说话。
“具体要做什么都写在文件里。”说话的同时,肖成辉把一份印有“机密”字样的牛皮文件袋推过去,面上浮起抹和蔼又随和的笑,“放心,这次任务是技术方面的活,跟天军的基地建设有关。只用动动脑子和手指,没有危险。”
陆齐铭伸手把文件接过来,应道:“好。”
肖成辉在年轻中校冷峻英秀的脸庞上仔细打量,须臾,冷不丁问了句:“有点儿不乐意?”
说到这里,肖成辉稍顿,思索片刻后像是才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也对,你和你那帮小子前几天才刚出过一趟远门……是不是都还休息好?”
“不是。”陆齐铭平静地否认。
“那你这表情怎么看着怪怪的。”肖成辉换上纳闷儿的口吻,在办公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道,“陆齐铭同志,你是核心骨干,你的任何想法跟情绪,都会对意识形态工作产生影响。我希望你开诚布公,告诉我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即便是对组织的某些决议有异议,也可以提出你的意见和建议。不必有所顾忌。”
陆齐铭:“作为一名军人,为国效力是我的天职。我自愿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肖成辉蹙眉:“那你是……”
陆齐铭:“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跟女朋友汇报。”
闻言,肖成辉倏地一愣,旋即大为惊喜:“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刚谈没两天。”
“好小子!”肖成辉面上绽开灿烂笑颜,是真心实意替这年轻人高兴,食指敲敲空气,“不老实啊,处对象也不知道说一声。”
“原本准备下个礼拜一打报告。”
“嗯,不错。三十二岁的小伙子了,是该好好操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肖成辉颇为欣慰,说到这里稍停一瞬,又揶揄,“难怪上次我给你介绍安梦,你一口回绝,原来早就有情况。”
陆齐铭:“谢谢司令好意。”
“你那对象又不是我介绍的,谢我做什么。”肖成辉心情放松,随口又问了句,“女方是谁,怎么认识的?”
陆齐铭淡声回道:“我和她有约定,关系暂时保密。司令见谅。”
“你们这些小年轻,有情趣得很,我这老古董是一点儿跟不上趟了。”肖成辉哈哈大笑,摆两下手后又想起什么,表情细微变化,“你是担心,你女朋友不支持你的工作?”
陆齐铭垂着眼没出声,看不出情绪,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这老骨头也年轻过,也腻歪过,理解。小年轻谈恋爱,初期难舍难分再正常不过。”肖成辉说着,身躯往椅背上一靠,语重心长,“不过陆齐铭同志,咱们这一行,最难的就是平衡工作跟家庭,自古无两全,有取就有舍。就看你们两个心里的那杆秤,到底认为哪头轻,哪头重。”
半晌。
陆齐铭说:“我明白。”
*
在食堂吃过午饭,钱多多回宿舍睡了个午觉。
下午两点多,一阵手机铃声忽然从床头柜传来,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睡得迷迷糊糊,胳膊伸出被窝胡乱捞两下,抓起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她眸光轻微一动,接着便自然而然地滑开接听键:“喂?”
才睡醒的人,声音里总是夹杂慵懒的鼻腔音,她声口细软,鼻腔音融入声线,懒得发软,一个字便透着渗入骨缝的媚态。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静,答话的嗓音略显沙哑:“打扰你睡觉了?”
“还好……”钱多多手背揉了揉眼睛,边伸懒腰打个哈欠,边含糊着应,“睡了一个多小时,我本来也差不多该这个点起床的。”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下,又问:“你才刚开完会吗?”
“开完有一阵了。”陆齐铭说,“刚从司令部出来。”
“午饭吃了吗?”
“嗯。”
一来一回的几句问答结束,两人同时沉默。
钱多多耳朵贴着手机,在床上懒绵绵地翻了个身,一头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在枕头上铺开,宛如黑色香云纱。
她调整姿势趴在了床上,单手托腮,指尖轻敲下巴。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想跟我说你开完会了?”钱多多再次发问。
“不是。”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从床上坐起来,耳朵夹住手机,两只手拽住牛仔裤的裤腰,往一双纤长匀称的腿上套,语调轻而跳跃:“那你想干什么呀。”
“想问你下午有没有空。”陆齐铭道。
钱多多裤子穿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褪下。
她起身来到衣柜前,打开抽屉,动作缓慢地翻找起来,语气也慢吞吞的,“下午我没事。你要约我出去?”
“嗯。”
“去哪里?”
“城西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同事说还不错。”
“好呀。”瓷白的手指在层层衣物间停住,她把东西取出来,目光浏览一番,作对比。接着,又问了句,“你觉得是黑色的好看,还是裸色的好看?”
电话那头的男人略微一怔,顿了下才回她:“什么?”
“女士的丝袜。”钱多多指尖无意识微蜷,滑过手机冰凉光滑的金属外沿,说话间,语气带着故作镇定的随意和懒漫,“你觉得黑色和裸色,哪个更好看。”
末了,她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我穿的话。”
陆齐铭这会儿还在回宿舍楼的路上。
从司令部出来,他下了楼梯取过私人机,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
任务明确规定,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就要到葛东的天军基地报到。葛东地处偏远,没有直达航班,从南城过去最少要七个小时。他最迟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就要乘机出发。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半天的时间能和她待一起。
对于如何跟女孩子约会、相处,陆齐铭脑子里的概念较为模糊,只能遵循她曾经提过的喜好来确定。
她喜欢露营,所以他规划去湿地公园露营区。
她喜欢吃甜食,所以一听同事说新甜品店开业,他立刻就想到邀她同去。尽管他自己对甜食无感。
打这通电话,陆齐铭提前在脑子里预设了很多备选方案,如果她答应,他们就去吃甜品,如果她没兴趣,他也可以约她去喝咖啡,或者去电玩城……去做当下年轻情侣约会时能做的所有事。
陆齐铭确实没想到,钱多多会在电话里询问他这种问题。
她是穿黑色丝袜好看,还是裸色丝袜好看?
无法控制的,他回想起姑娘裹在黑色透明丝袜中的双腿。
修长,雪白,笔直。
小腿肚莹润可爱,曲线优美而纤细,大腿根又透着一丝匀称丰腴的肉感,惹得人浮想联翩。
想知道如果被那双腿缠住腰,会是什么感觉。
没由来一阵口干舌燥。
陆齐铭很轻地做了个深呼吸。
语气出口却依然很平静,所有恣意妄为的念头,遮掩在楚楚衣冠与端方面容下,一丝都未显:“都很好。”
这个回答没有让钱多多满意。
她轻叹了口气表达失望,小声嘀咕:“你这说了等于没有说。”顿半秒,又问,“如果非要选一种颜色呢?”
钱多多难得骄纵一回。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股不依不挠又蛮不讲理的劲,完全就是撒娇。
喉咙更紧了。陆齐铭捏着手机走在午后的日光下,右手抬起来,将军服上端的领带扯松。
她不能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受不了。
在黑色丝袜和肉色丝袜之间,如果非要选……
陆齐铭回答对面:“黑色。”
“是吗。我也觉得我穿黑色更好看。”两人的审美达到统一,这个发现让钱多多有点欣喜,弯弯唇角,道,“你是不是还要回宿舍换便装?”
开会是正式场合,印象里,他们上班都要穿全套军服。
“嗯。”
“正好,我换了衣服还要化妆。”钱多多说,“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再碰面,行吗?”
“好。”
*
陆齐铭口中那个“城西新开业的甜品店”,叫“大理石与猫”,名字取得很新颖。
钱多多最开始查到这家店时,还以为类似猫咖,但真的抵达目的地才发现,这家甜品屋和猫没关系。
玻璃门刚一推开,焦糖香便混着银铃声涌过来。轻法式风格的装修,奶白雕花穹顶垂落下吊灯,仿佛一簇簇融化的星光,墙面上有许多浅金色的墙饰,抹茶色的丝绒卡座错落地排布其中。
大约是定位偏向高端的缘故,服务生们的衣着也十分考究,一个个制服笔挺,丝质衬衫搭配糖果型胸针,浪漫而又俏皮。
两人进门,在一个男服务生的引导下一路前行,至窗边一处卡座落座。
新开业的店,服务就是好。
点完餐不到十五分钟,两份甜品蛋糕便送上桌,摆盘精美。
钱多多知道陆齐铭不喜欢甜食,这次也不劝他,自顾自拿起勺子吃自己的。
这家甜品店的招牌是酒心巧克力慕斯。
尝完第一口,酒心巧克力在唇齿间融化开。
酒香浓郁,馥郁芬芳。
还不错。钱多多很快又挖了第二勺。
对面,陆齐铭目光落在女孩红润饱满的唇瓣上,淡声问她:“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钱多多回答。
她边吃甜品,边突发奇想,随口跟陆齐铭说起表姐陈繁最近选购婚房的事。
她不满意准姐夫家的某些做法,言辞带有谴责色彩。
陆齐铭喝着杯中咖啡,全程安静地听,很偶尔应上一两句。
半个钟头不到,钱多多盘子里的慕斯便吃掉四分之三。
不知是太久没沾酒的原因,还是酒心巧克力里的“酒心”太浓,一连数口下去,她眼尾洇开了一丝胭脂般的红。
意识不受影响,但她是上脸体质,沾点酒精两边脸颊便红扑扑,像含苞玫瑰浸入了霞光,耳畔碎发随呼吸颤动。
陆齐铭笔直注视着她,忽而道:“你脸很红。”
“……我一沾酒精脸就会红,没事的。”钱多多解释,顺便喝了一口柠檬水掩饰窘迫。
抬手贴了贴,果然,两边脸蛋热得烫手。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已经红透。
“我去一趟洗手间。”钱多多嗫嚅着道,起身离去,准备用冷水给自己物理降降温。
这家高端甜品店,连洗手间都是法式风格。
独立的四个单间,位于甜品店的二楼角落区,门上同时画着高跟鞋和烟斗标志,示意男女通用。
内部空间宽敞明亮,每间都配有一个智能马桶,一个洗手台、还有一个供休憩用的小隔间,摆着沙发和小台灯,野山茶味的香氛气息飘散在空气里,光线是暖橘色,很西式的罗曼蒂克。
钱多多行至最后一个单间,走进去。
回身正要关门,门板外侧忽而袭来一股力,阻挡了合势。
她一愣,懵然迟迟地抬起眼。
原来是陆齐铭。
他不知何时跟过来,就站在一门之隔外。漆黑的眸居高临下,沉沉看着她,一句话不讲。
“你也要用洗手间吗?”她茫然又好心,伸手指了指隔壁,对他说,“这家店没什么人。旁边那两间应该都是空的。”
陆齐铭还是不语。
他视线掠过钱多多绯红的脸、珠润的唇、脖颈,身上那条修身的鱼尾连衣裙,最后落在她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上。
女孩很懂穿搭。黑色丝袜配细高跟会流于庸俗,所以昨天和今天,她都是穿的羊皮小冬靴。
娇媚魅惑,一点也不俗气。
就是勾得人心痒。
开车过来的那一路,他和她正常地聊着天、说着话,面如平湖神色冷静,实际上,脑子里不知道已经把她的裙子和丝袜,扒掉扯碎过多少次。
陆齐铭薄唇微抿,眸光幽沉,直勾勾盯着钱多多看,没回她话,径自推开门,步入。
“……”钱多多糊里糊涂地往后退,不理解。
空气里响起一声“咔”,门被锁上。
钱多多愣住,想问陆齐铭“为什么锁门”,可眼帘刚抬,腰身忽而被扣紧。
男人吻住她略微张开的唇,舌头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