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晋江独发,请支持正版28如果你未来……
舞团招募新成员不是新鲜事,但苏念柠背景强硬,放着快捷路不走,来舞团苦熬,没人知道她怎么想。
”
恐怕是富家千金来体验凡人生活了。“有人半揶揄半羡慕地吐槽。
苏念柠全当没听见。
团内的训练很苦。
两眼一睁就要去舞室训练,到了晚上总有卷王自留加练。
在国内大本营时,宿舍四人一间,外出表演时,住普通双人标间。
起初没人相信金枝玉叶的苏念柠能坚持下来,但转眼,距离她加入那天,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一年时间弹指一挥。
苏念柠不喜欢独自一人的时刻。
她会想起砚舟那双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眼睛,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砚舟是以怎样的心情将床铺平,一件一件丢掉属于他的东西,完全抹除所有他存在的痕迹。
她拼命让自己忙起来,深陷拥挤的集体活动里,把身体修炼到极致,累到占了枕头就睡。
结束一场在澳大利亚的演出,舞团放了为期半个月的假,大多数人都选择回家,苏念柠不想回杭宁,她回了一趟鸣海。
赵宛过来接机,见到她的时候,抱着她在她耳边尖叫。
“天呐柠柠,回家吧好吗?我们回家!我要心疼死了,你全身上下素得连一条手链都没有!这根本不是你!”
苏念柠喜欢珠光宝气的首饰,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但舞团的行程漂泊,苏念柠能够带在身边的只有一个行李箱,那些琳琅满目的昂贵首饰她一件都没带,腕间颈间空荡荡只有一片皓白,一切从简。
“你要是一天训练十几个小时,也懒得折腾这些,妆都不想化。”苏念柠无奈解释。
没摇人过来办欢迎party,只选了一家餐厅吃饭。
赵宛新谈了一个男友,在长京有名的律师所工作,这半年三天两头跑去长京,听了很多京圈的趣闻。
“你知道江盛集团吗?”赵宛满眼闪烁着八卦的光,“江家的老爷子重病,现在两个继承人上演夺权戏码。”
“夺权?”苏念柠不以为然,“这多正常,这么大个集团。”
“是很正常,但那是江盛集团啊。”赵宛兴致勃勃,“江家的风吹草动,对于科技行业来说都是重磅新闻,更何况还是夺权这种大戏。”
这么大的集团出现人事变动,是很致命的事,但江家累世通显,隐私做得极好,个中变故连京圈内部都知之甚少,更何况外界。
“谁赢了?”
“还在打呢,正初也就是在大佬们的聚会上碰巧听了一耳朵,细问就都不说了,捂得可紧。”赵宛耸肩。
话题很快又拐向别处。赵宛攒了一堆八卦,嚼了炫迈一样说得停不下来,最后抱着苏念柠的手臂大哭。
“柠柠啊,能不能把你这舞团给踹了,你自己组一个不行吗?要曝光予澄哥有渠道,要资金有你爸妈撑腰,就算你爸妈不支持,谨言哥也一定会帮你的,何苦跟着别人的团队东奔西跑,我在鸣海都要发霉了。”
苏念柠:“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你哪里愁没朋友。”
“那些啊,也就聚会上聊聊。”赵宛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对你才是真爱。”
“你的真爱不是你的正初吗?”苏念柠揶揄她。
“害,他啊。”赵宛表情有些难尽,“花言巧语让我为他花了很多钱了,要不是看在他,咳咳,服务不错,早一脚把他踹了。”
“你也知道他是花言巧语。”苏念柠点评。
“先养着玩呗,又不差这点钱。”赵宛轻松的表情又一变,“不过他这段时间总想找借口不带套,我看是他想借子上位,我现在套套都得自己买,免得被他动手脚。”
苏念柠在消化这段话的内容。
“找一个听话不作妖还长得帅的男朋友怎么就这么难呢?”赵宛仰天长叹,“我见过的这么多人中,好像只有……”
赵宛差一点就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苏念柠表情骤变。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说今天要带你去我新发觉的男模店的。”赵宛提高音量岔开话题,拉住苏念柠的手就要往外走,“走走走,马上出发,刻不容缓。”
苏念柠抬手婉拒:“算了,我现在吃素。”
苏念柠不是刻意戒荤。
这一年时间,她在全世界遇到不少青年才俊,身高长相挑不出毛病,异域风情足够新鲜,主动追求她的不在少数。
但更多的,是那些自认为自己有点资产就自命不凡的男人,不怀好意地靠近,意味不明地邀请,毫不遮掩地明示,像苍蝇,令她恶心。
远离杭宁,远离父母,走出国门,走出了被庇护的范围,一个长得漂亮又漂泊的女人,更容易看到世界的丑陋。
*
在鸣海跟赵宛玩了几天,大哥知道她在鸣海,跟她吃了顿饭,问她近况,以及需不需要帮助。
苏念柠说不需要,吃住都在团里,每个月还有钱拿。
收假回到舞团,继续投入夜以继日的训练当中。
苏念柠在这一两年时间,频繁去了很多国家。
或许是训练太枯燥,日子太程序化,她看待事物的眼光变得消极,她看到的都是她不喜欢的一面。
她不喜欢英国毫无预兆的雨,不喜欢德国满大街随处可闻的叶子味,不喜欢美国随时可能发生的暴乱。明明以前来旅游时并没觉得糟糕,如今却以最狰狞的面目展示在她面前。
很多个夜里,她问过自己,舍弃锦衣玉食的安定生活,选择一个行李箱就装下她一切的贫乏,值得吗?
从现场的售票情况和网络上关于她舞蹈片段的传播,自发组建起来小十万的粉丝团,似乎是有点值得的。
意外在第三年的春天来临。
苏念柠在这两年多时间高频度练习、演出,从小跳舞累积的旧病频频复发,在一次练习空中180度跳跃的时候,落地时脚腕传来尖锐的刺痛,紧接着她摔在地上,疼晕过去。
脚腕旧疾恶化,在落地的姿势不对,将韧带生生拉断。
身处美国,医疗清单拉起来,只是一个修复韧带的手术,她这些年在舞团的收入全丢进去,也只是听个响。
多讽刺,累死累活攒起来的积蓄,在疾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在这种时刻,她忽然想起章碧萱面目狰狞对她的诅咒——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得意!
她打了个寒颤。
她在病痛的折磨下频频做噩梦,梦见这两年多来遇到的虚伪的善意,赤/裸的窥伺,骚扰的眼神,都扭曲成缠人的鬼魅,令她时常在夜里惊醒。
她何至于让自己受这样的窝囊气?
这两年多,她在做一项逃亡实验,测试自己在不依靠家里支持的情况下,能否开启新生活。
当趾高气扬的护士将未结清单甩在她脸上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脚,下了一个决定,回家。
父母乘坐小型私人飞机来接人,降落在医院顶楼的停车坪,声势浩大,好多医护人员和病人都挤上来看,苏念柠坐着轮椅被人推着走向停好的飞机,旋转的螺旋桨将她的长发扬起,顶楼围着一张张观望、好奇、艳羡的脸,包括之前对她颐指气使的护士。
这一刻,她重新回到视觉的中心。
赵西岚看向苏念柠的目光既疼惜又冷静:“折腾这么久,瘦了不说,还落得一病根,何必呢?”
苏念柠知道父母这么高调来接她的原因。
他们明明可以安排一辆商务车来接,他们却选择了小型飞机。
明明可以在得知她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过来料理情况,却要等到她亲自打电话说要回国。
面对想要自由的孩子,他们大方地给了空间,就是自信,她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苏念柠心里五味杂陈,但熟练抱住母亲的手臂,说:“我这是梦想的勋章。”
这便是没有撕破脸的好处,往前一步是自由,往后一步是退路。
“梦想不梦想,你已经追过了,现在回来了,就去过属于你的幸福美满的生活。”母亲言外有意。
苏念柠回到杭宁,在价格昂贵的私人医院养伤,赵宛过来探病,用惊讶的语气说:“真的吗?你真的要去相亲?”
“不就结个婚,有什
么大不了的。“苏念柠坦然接受了。
赵宛:“如果你未来老公不爱你呢?”
苏念柠:“那我也不爱他。”
赵宛:“如果他出轨呢?”
苏念柠:“那我就分走他一半的家产。”
赵宛:“如果他不离婚,但是继续找小三小四小五呢?”
苏念柠冷哼:“呵,谁不会一样。”
赵宛:“如果他偷偷转移财产才离婚呢?”
苏念柠:“那我就让他名誉扫地,让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都得啐一口骂他垃圾。”
赵宛伸出大拇指:“看来你已经大彻大悟。”
调侃完,赵宛最后还是忍不住担忧:“但是,你会幸福吗?”
苏念柠目光挪向窗外:“至少我痛快,还有钱。”
这伤从春天养到秋天,配合复建,直到苏念柠能正常下地走路,她才办理出院,回家。
推开卧室房门,她徜徉在她最以为傲的衣帽间中,珠翠琳琅的高奢,珠光宝气的首饰,吉光片羽的孤品。
她幸福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到底在清高什么啊?
她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就是喜欢这些精致昂贵还稀有的东西,习惯被家族势力庇佑,如果为了逃避毫无感情的联姻,而去选择艰难险阻还不一定成功的路,人生短短数十载,她何必为难自己。
黑暗的逃亡生活并不是毫无价值,至少,让苏念柠快速权衡好了利弊。
想清楚了,她整理了一份择偶需求表,像做材料汇报一样递交到母亲手里。
赵西岚拿出阅读数据报表的姿态阅读起来,舒展的眉头逐渐拧起。
家世不能比自家差,但也不能高太多,身高一米八及以上,长相不止端正必须英俊,六块腹肌,如果还有扎实的人鱼线优先安排。
“我看你这一大框条件,都像照着柳硕写的。”赵西岚语出惊人。
“妈妈,您不要先入为主。”苏念柠想起柳硕看她的眼神,犹如看囊中之物,一阵抵触,说,“柳硕我已经见过了,我要看看别人。”
这种“货比三家”的婚姻,以前的苏念柠绝对不会就范,但今时不同往日。
“我来安排。”虽有困难,但也不是找不到,赵西岚胸有成竹。
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行动效率极高,苏念柠开启约饭之旅。
长辈认为的英俊,和苏念柠的眼光颇有偏差,苏念柠对相亲的前几个人不太满意,要么脸过于普通,要么身材不达标,有一个初看还不错,但末了评价苏念柠的衣着,说短裙太招摇,长裙更适合她,登味太足,pass。
“我看那几个小伙子都蛮不错的,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赵西岚终于意识到问题,尝试让苏念柠再耐心一点,“你多跟人家相处看看呢?不要只看外表,还得看看人品、能力。”
“妈妈,您推过来,能力肯定没得说,所以我才在外貌上做个要求,您多费费神嘛。”苏念柠的撒娇驾轻就熟,“你看大哥二哥不就完美符合标准,咱们家一出就是两个,说明概率不低。”
“你提这两个哥我就生气。”赵西岚忍住不去批判这两个儿子在婚姻上的不作为,以防话题被带跑偏,她又说到苏念柠身上,“你别是在故意气我。”
“怎么会呀,我也在认真筛选。”苏念柠亲昵地抱住赵西岚的胳膊,“我就是尽力找一个合心意的,结婚之后几十年,现在有时间多看看总没错。”
苏念柠态度极其配合,年纪也不大,眼光刁一些无可厚非,赵西岚暂时还纵容她。
赵西岚隔一段时间就提柳硕,提柳伯伯当年在苏念柠十八岁的时候送的价值五百万的珠宝。
“柳伯伯原来送的是聘礼呀?”苏念柠故作惊讶,“那还是给柳伯伯退回去吧。”
“什么退不退的,场面多难看。”赵西岚不喜,“可别当着你柳伯伯和伯母的面说这种话。”
免不了跟柳家人吃饭,柳硕也在,两家长辈对于撮合两人的心思很明显,但明面上都不说,苏念柠便佯装不知,该笑的时候就笑,该聊的时候就聊,私下从来不跟柳硕单独说话,也不应他的邀请。
九月,苏念柠接到母亲的一则电话。
“柠柠,我今天要跟江盛集团的总裁吃饭,你一起过来?”
“啊?”苏念柠先吃一惊,迟疑道,“妈……你已经开始从大我一辈的人入手了吗?”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给你介绍老男人。”赵西岚轻嗤她,“是江盛集团新上任的总裁,人家才二十多岁。”
“哦。”苏念柠松一口气,才问:“几点呀?”
“晚上八点。”赵西岚说,“我这回可给你看好了,外貌条件没得挑,年纪轻轻就掌管整个集团,有他父亲年轻时候的锐利,性子冷不太好相处,你做好准备。”
母亲这么说,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对方家世不简单,不能轻易得罪。
苏念柠经过多轮的相亲经验,没有对母亲的鉴赏眼光抱有多大期待,只当又是一场普通饭局。
挂了电话,突然想到曾在赵宛口中听过江盛集团的某段密辛。
既然是新上任的掌门人,说明财产争夺有了胜负,她这次去见的,是一场战争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