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坐哪了?冯意柠顺着目光看下去,好像是坐得有些在上面了,而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睡裙边有点微撩起来。
嗯……看起来有些危险不雅的姿势。
“不好意思。”
冯意柠很有礼貌地道歉,打算先从潜在深度合作的伙伴身上下来。
给亟待升级关系的合作方留下好印象,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
坐稳后,冯意柠才问:“所以说的加时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时叙薄唇微启:“不怎么样。”
“……”冯意柠心想,就知道这人铁石心肠。
冯意柠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聊,在外谈生意,都是可以谈出来的。”
裴时叙口吻几分意味不明:“生意?”
“是友好和睦的合作。”冯意柠心想不就是求人嘛,也就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一回生二回熟,“老公,求你了。”
裴时叙说:“跟别人谈生意的这套,对我不管用。”
冯意柠很不解:“哪套?”
“装乖,撒娇。”
冯意柠觉得很必要为自己澄清:“我在外谈的是正经生意。”
“所以柠柠的意思是——”
裴时叙唇角微扯:“跟我谈的是不正经的生意?”
“……”感觉又被套进去了。
明天还有工作,不宜睡前掰扯,冯意柠觉得这事要从长计议,面对无动于衷、铁石心肠的男人,还是适合温水煮青蛙。
冯意柠很善解人意地说:“明天老公还有工作,不能打扰到你的睡眠,早点睡吧。”
裴时叙淡瞥了眼这装乖的姑娘,多半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主意。
总之也没多大在意,小姑娘还能掀得起什么水花么。
重新躺下后,冯意柠抱紧怀里的垂耳兔玩偶,阖上眼眸,下意识微蹭了蹭,都怪这个没事勾。引完她还不负责的男人。
本来以她对毛绒绒的触感喜新厌旧的性子,摸几次管饱,很快就会厌倦。
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她,跟眼前悬了根够不着、摸不着的美味胡萝卜似的,毕竟她也是个俗人,很容易就陷入诱惑。
弄得她现在都不满足只摸三分钟了。
还在想着,身后传来冷感嗓音。
“柠柠。”
冯意柠听到心里想的是,柠柠长,柠柠短,柠柠想摸又不管。
嘴上却是温温柔柔的回答:“老公,怎么了?”
“我月底要去国外。”
“多久?”
“一周。”
一周?要是平常,冯意柠肯定会祝他一路顺利,毕竟家里只剩自己独占大床。
可现在……一天三分钟,一周就是二十一分钟,这样她的人生里就会丧失幸福度和愉悦度高浓度化的二十一分钟。
冯意柠微顿,柔声柔气地商量:“这一周没摸到的时间,可以逐日累计,等回来一次性清零吗?”
裴时叙说:“不可以。”
“……”冯意柠沉默了两秒,“虽然我知道你要拒绝,可你连一秒都不犹豫,是不是也太打击我的自尊心了。”
这姑娘发现撒娇这套不管用,又换了卖可怜这套,裴时叙几分饶有兴致地问:“觉得委屈?”
身侧传来很轻微的一小阵衣料摩挲声,应该是更抱紧了怀里的玩偶,才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
“嗯,有一点。”
“还有个办法。”
“什么?”
“坐私人飞机来摸。”
“……摸完呢?”
“凌晨能到家。”
“…………”冯意柠委委屈屈地控诉,“一天的工作后,还要舟车劳顿到国外,留宿这么简单的待客之道,老公你都不愿意做。”
“不能耽误老婆工作。”
“………………”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冯意柠腹诽。
晚上摸完,就把她打包凌晨回到国内,这么夸张的行程安排,难道她是要摸什么价值连城的黄金吗?
裴时叙问:“还有什么异议?”
“没有。”冯意柠说,“收到。”
还不信这个时,她就加不到了。
翌日,冯意柠提早起来,顺便给裴时叙也做了顿饭。
裴时叙抬眼,正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姑娘,微灿晨光映道身上,杏色围裙浅浅勾勒过纤薄腰身,一脸温柔的笑意。
“老公,你的爱心牌早餐。”
很广府的口味,面上还摆了个精致澄黄的糖心蛋。
只是吃起来,不是意想中的甜咸口。
冯意柠说:“特意按照老公的口味做的,尝试做了不同的口味。”
裴时叙瞥了她眼:“多谢。”
冯意柠回了个笑容:“不用谢。”
过了会,冯意柠又走近,从男人手里接过深色领带。
“老公,我来给你系。”
又问:“温莎结,还是双交叉结?”
裴时叙说:“随意。”
冯意柠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双交叉结,系的时候,半垂着眸,察觉男人的目光淡淡落在自己脸上。
“老公,系好——”
话音突然顿住,两侧脸颊被修长手指捏住,稍稍朝上抬了抬。
对视间,裴时叙唇角微扯:“柠柠,你以前有追过人么。”
追什么?冯意柠说不了话,只能伸手戳戳点点了男人的手臂,示意把掐她脸颊的手放下。
这姑娘难得耐心够好,这会也不恼,也不瞪人。
裴时叙说:“今儿倒是装得够久。”
冯意柠反倒微弯眼眸,看到男人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这才说:“据研究表明,合作方的心情变好,有助于促成目标达成。”
裴时叙评价:“招数很俗套。”
“……”
“看来是没追过人。”
冯意柠想起来这是打趣,她之前口嗨问裴时叙如果自己有感情经历,对方会不会在意的那回。
“追没追过也不重要。”冯意柠觉得被这人看轻了,“又不是在追你。”
说完想到有求于人,又补了句:“老公,说追不追什么的,对于我们这种纯洁友好的合作关系,一点都不尊重。”
裴时叙看完这姑娘娴熟的变脸改口:“毕竟我们柠柠,不缺人追。”
冯意柠心想,这话是好话,总觉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哪里不对。
还在想着,又听到这人来了句:“就为多摸会,这么卖力?”
冯意柠回视:“老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是不能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有人是钱控,有人是声控,有人喜欢收盲盒,有人听到限定就挪不动道。”
“以前是毛绒绒最吸引我。”
“现在我对老公的身体,尤其是能看不能随便摸的时候,特别有兴趣。”
裴时叙口吻淡淡:“好比吊在兔子面前的胡萝卜。”
冯意柠微顿了下,虽然从男人口里说出这个比喻好像有
些奇怪:“算是吧。”
“感谢厚爱。”裴时叙朝下淡瞥了眼,“只不过,这位兔子小姐——”
“请把你的手从我的身上移开。”
“……?”冯意柠垂眸,然后看到轻按在男人胸膛前的手掌,她系完领带忘了收回。
这手怎么就不听使唤地贴上去了。
冯意柠收回手,解释:“这是意外。”
裴时叙稍稍俯身:“哪门子意外?”
冯意柠矜持地说:“它看起来太好摸。”
“所以诱惑了我的手。”
裴时叙唇角轻扯:“柠柠。”
冯意柠拒绝:“老公,我不想听,你快去公司吧。”
可男人仍旧无动于衷地说:“鉴于你未经允许的举动,今天的三分钟已经摸完。”
未经允许?
都是成年人了,现在一副高岭之花,不可亵玩的模样,那昨晚领口开得那么低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男德两个字怎么写?
冯意柠轻扯住男人衣袖:“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的。”
裴时叙垂眸瞥她。
冯意柠委委屈屈地说:“那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是老公一个人独断。”
修长手指扯开她的手指。
好无情,冯意柠说:“翻脸总要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吧。”
“既是求人的那方。”裴时叙说,“那就想办法,给我一个听你的理由。”
“……”
傍晚,咖啡厅,孟思栀抬眼,抿了口咖啡,又抬眼,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餐盘。
“某柠,你到底是要对这盘无辜的蛋糕做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看这小正经,丧失情绪管理,拿餐叉对着一盘慕斯蛋糕戳戳点点。
冯意柠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孟思栀稍稍后仰了仰:“哪句话?”
“栀栀姐姐的名言名句,那可太多了。”
冯意柠若有所思地说:“很多句。”
“?”
孟思栀说:“某柠,你不对劲,你有大事瞒着我。”
冯意柠朝她勾了勾手。
等孟思栀附耳,听冯意柠大概粗略地说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
听完,孟思栀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真有你的啊。”
“某柠啊某柠,原先说你馋你老公身子,你还不承认,还是栀栀姐姐有远见,一眼透过现象看本质。”
冯意柠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孟思栀说,“那你打算怎么达成深度发展的关系?”
“很难。”冯意柠叹了口气,“他绝对是我见过最难搞定的男人,没有之一。”
孟思栀深以为然:“附议,肯定不会有比你那位还难搞的男人了。”
想了想:“给你支个招?”
冯意柠说:“说说看。”
孟思栀朝她招了招手。
三分钟后,冯意柠定定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睡裙。
“这会不会太清凉了。”
孟思栀说:“好像是有点,可我感觉还挺适合你的。”
“你穿着这个去钓他,我不信这个男人还能拒绝你。”
“不行。”冯意柠说,“不要误会,我们是纯洁友好的合作关系。”
“……”孟思栀,“那你在看什么?”
冯意柠说:“我觉得这款还不错,穿着应该会很舒服。”
行,纯洁到还不是看睡裙。
可恶,她怎么就没这种能又摸又捏,还不用负责的老公呢。
孟思栀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看她竟然有点跃跃欲试,顿了顿,提醒道:“玩归玩,你别一股脑栽进去了。”
“再说怎么着,都得让这男人先顺着你,先爱得你要死要活的。”
冯意柠说:“放心,就是跟玩偶一个作用而已。”
“我跟他,理想型南辕北辙,对彼此都不感兴趣的。”
孟思栀托着腮:“你最好是。”
冯意柠不假思索:“那当然。”
孟思栀看到她起身,忍不住劝道:“你别冲动。”
“小心一失足,被就地正法了。”
冯意柠被她正经的神情逗笑:“栀栀姐姐,你还真信了?”
“?”
孟思栀顿了顿:“去哪?”
冯意柠说:“晚宴,陪老公。”
孟思栀看着这姑娘走远的背影。
怎么感觉她家这个小正经被带坏了,现在都学会反过来戏弄她了?
-
嘴上说是陪同老公,冯意柠目标还是为着工作,在宴的人,在她眼里分为合作以及潜在合作伙伴。
好不容易从交谈中抽身,冯意柠看到冯亦清朝着她在笑。
走近,冯亦清问:“累不累?”
“我看你一晚上没停,从这到那,都有你相熟的人。”
冯意柠说:“哪里是跟我相熟?明明就是奔着咱们冯家,还有裴太太的名号。”
“不过也给我提供了很多便利。”
冯亦清伸手,将一缕乌黑发丝轻拢到妹妹的耳后。
“别累到自己就好。”
冯意柠看着自家二姐:“你真要嫁啊?”
冯亦清问:“舍不得我?”
“舍不得。”冯意柠说,“你那位,我感觉降不住他。”
“别担心。”冯亦清跟哄小孩似的,放缓了语气,“你二姐不是被受欺负的人。”
“不是这意思。”冯意柠说,“二姐你太心软了。”
冯亦清说:“那我争取心硬点。”
冯意柠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又有些无奈地笑:“你就拿我当小孩哄。”
冯亦清说:“当然,你在我眼里,永远是要得到所有偏爱的小公主。”
冯意柠抱住二姐的手臂,撒娇道:“二姐你别嫁了,和我过一辈子,我们把男人踹了远走高飞吧。”
刚说完,身后传来几分懒怠的嗓音。
“小姨子。”
冯意柠微顿了下,佯装镇定地跟来人打起招呼。
“薄总,你来找二姐啊。”
“刚巧路过。”薄蔺舟说,“就听到三小姐的豪言壮语。”
“……”冯意柠心想,果然这人不愧是裴时叙的近友,嘴上也不是一个能饶人的。
又看到冯亦清抿唇笑了笑。
“薄总,柠柠说着玩的,你不要在意。”
薄总,冯意柠准确捕捉到称呼里的亲疏远近,心情变得很好,微弯眼眸:“薄总,还请别跟我计较。”
寒暄了几句,冯意柠跟他们道别,跟二姐约好周末老宅家宴的事儿。
冯意柠才转身走出几步。
听到身后传来嗓音。
“你家里小妹,看我的眼神,倒像个不走正道的男狐狸精。”
“……”
冯意柠心想,这年头都可以这样大声密谋了吗?
晚些时候,冯意柠在楼上的露台找到裴时叙。
这处没有旁人,晚风轻轻吹来,半明半暗的灯光,打在男人过深五官,落了半身影影绰绰,几分不动声色的散漫。
冯意柠走到身边,看到这人对她熟视无睹,心念一动,倾身,额头很轻地贴到男人胸膛上。
不让摸,那她就自己创造贴贴的时机。
裴时叙垂眸,瞥着趁机装醉的小姑娘。
“装醉?”
冯意柠不愿意松开,还有意用侧脸蹭了蹭心心念念的触感,含糊地轻喃。
“老公,好晕啊。”
裴时叙稍稍俯身,附在耳畔:“在想着把男人踹了远走高飞么。”
冯意柠顿了顿,很轻地嘟囔:“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告小状呢。”
被修长手指轻握住后颈,稍稍扯离:“找机会占便宜?”
冯意柠微弯眼眸,用气声问:“老公,那你要占回来吗?”
却在视线不经意越过男人肩膀时,视线骤然一顿——
从这个角度看去,看清远处庭院里两道熟悉的身影。
昏淡光线下,男人衬衫顶上两颗纽扣没系,深色西装外套松挂在臂弯,稍稍躬身,垂眸,一手拢着火,点上身侧女人唇间衔着细长的女士香烟。
青蓝色缭绕的烟雾,晃过男人极致的混血浓颜,无形之中很有压迫感。
这样只在小众文艺片出现里的场景,冯意柠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她一向循规蹈矩
、温温柔柔的二姐身上。
而就在迟疑的几秒内。
唇间的那根女士香烟,已经被男人伸手取下,摁灭。
过于暧昧的距离,显得晦暗不清,他们之间像是说了什么,侧着身的女人,踮脚,一手轻勾过男人脖颈。
柔软的唇微微贴上。
竟然吻……就吻上了?
还是她那个感情生活近乎是空白的二姐主动的。
是她记忆出了错吗?不是还在没彻底决定联姻的接触阶段吗?
他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耳畔传来低沉冷感的嗓音。
“还要看多久?”
冯意柠只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还陷入那股惊愕和震惊中。
冯意柠看到庭院里的男人微掀眼眸,像是听到了动静,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瞥来。
受惊之下,她连忙伸手推身前胸膛。
男人后背抵上墙面,冯意柠看着眼前翕动的薄唇。
白色窗纱被风撩起,她担心男人出声惊动到不远处。
仅仅是一瞬间的鬼使神差间,踮脚。
慌乱用唇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