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视中,冯意柠终于肯定,她发的那个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让这个男人精神愧疚是不可能的事,也只能让她一时解气。
一时发疯等不来心软的神,只会带来恶劣戏弄她的老男人。
裴时叙说:“外面雨很大。”
这她当然知道,冯意柠目光垂了垂,看到男人袖口被洇湿一团,身上裹着股淡淡的潮湿雨气。
也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有过这种被旁人支使的时候。
裴时叙说:“柠柠,所以。”
“得让我物超所值。”
“……”
冯意柠心软了只不过一瞬,心想整整十分钟的撒娇show,只是她口嗨的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手指戳戳点点小臂,冯意柠示意男人先松开掐她脸的手。
裴时叙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冯意柠想了想,心念突然一动,拉着裴时叙走到沙发边,示意他先坐下。
从男人手里接过食物袋,被淡瞥了眼,冯意柠特意解释:“我就是放到茶几上,不是想携物潜逃。”
裴时叙轻嗤:“能跑哪去?”
“……”要不是外头下雨,她是真想携物潜逃了,把一整间屋子的空气,留给这个嘴毒的男人。
冯意柠定好十分钟的闹钟后,坐在男人身侧的沙发边,握着拳头,边捶肩边说:“哆啦A叙,你今晚真的超级让我惊喜,特意深夜赶来给我送爱吃的蛋黄酥和麻薯,外面下着雨,我真的又感动又心疼,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今晚谁要是说一句你的不好,我第一个反驳。”
面对小姑娘眼巴巴的目光,裴时叙唇角微掀:“夸得一般。”
“……哦。”
冯意柠默默从捶肩换成捏腿,一直一个姿势她也感觉累。
裴时叙薄唇微启:“正经撒娇。”
哪不正经的了?冯意柠微怔,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她明明就是在正经按摩而已。
冯意柠稍稍俯身,脑袋直接埋进男人的胸膛,蜷着趴着不动了。
头顶传来低沉冷感的嗓音。
“让你撒娇。”
“不是奖励你。”
谁让老男人胡乱冤枉人,冯意柠手臂松环着男人侧腰,这才微仰起头:“老公,你要清楚一件事。”
“我们之间存在的供需关系,正是因为我产生想摸的需求,你的身体,以及被我摸这件事才存在供应的价值。”
“……”裴时叙垂眸,“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耍赖。”
冯意柠微弯眼眸:“从来没有,你应该是第一个。”
“少数服从多数,这说明你对我有世俗的偏见和误解。”
修长手指掐住脸颊。
冯意柠下意识“唔”了声。
却被几分更重的力度挤压,捏成了一张鸭鸭嘴。
冯意柠幽幽的瞪视,丝毫没有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
裴时叙唇角极淡地轻扯:“安静多了。”
冯意柠觉得太过分,捶了捶男人手腕,表达自己的不满。
十分钟的闹钟响起,冯意柠又瞪了眼裴时叙,这才被放开。
这人怎么老是捏她的脸,一点礼貌都没有。
既然撒娇任务结束,面对小姑娘探来的目光,裴时叙说:“没收蛋黄酥。”
心心念念一晚上的蛋黄酥,就这样从眼前被夺走,冯意柠控诉:“你好小气。”
“说话不算数。”
“是谁先耍赖?”
“当然……”冯意柠话语一顿,这人手里还用麻薯当人质威胁她。
于是很乖认怂地改口:“是我耍赖,您当然最好了。”
然后看到修长手指一划,手机就摆在了眼前。
冯意柠垂眸一看,竟然是她发的那条控诉的朋友圈。
“老婆,要解释么。”
老男人好小心眼。
冯意柠默默拿起手机,想把之前那条删掉,顿了下,还是改成仅私人可见,又哐哐哐码了一大段字上去。
重新发完,把发的那条朋友圈,拍到男人面前。
“老公,都是夸你的。”
裴时叙只是淡瞥了眼,起身。
冯意柠问:“怎么样?”
男人没回头:“已阅。”
“……”
冯意柠默默拆开麻薯,又去拿裴时叙放到一旁的蛋黄酥。
只是刚拿到手,就听到这人跟背后长眼睛似地说:“少一枚蛋黄酥,就往你摸的天数里扣。”
不就是蛋黄酥?等明天雨停,她就自己去买,冯意柠默默把蛋黄酥放回原位。
麻薯味道很美味,果然不愧是老招牌,冯意柠吃了三个味道的,甜味漫过舌尖,顿时觉得今晚受的折磨还是值得的。
晚些时候,冯意柠在犯困,其实她这几天也很忙,撑到这个点又变得很困,现在完全是有心心念念的触感在吊着她,才没有倒头睡晕过去。
冯意柠强打着精神:“老公,我今晚表现这么好。”
没得到回应。
冯意柠问:“你听到我说话了,为什么不回答我?”
裴时叙说:“因为不想听。”
不想听,就能不听了吗?机会都是自己把握在手里的。
“我今晚表现得这么好。”冯意柠凑近,微仰了仰头,“是不是该有特殊奖励?”
裴时叙似是觉得几分好笑:“多特殊?”
不管可不可以,先问了再说,冯意柠大胆开问:“可不可以申请抱着你睡一晚上?”
这样她今晚可以不用抱着相同的玩偶,她有预感,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裴时叙口吻淡淡:“摸不摸?”
“不摸就睡。”这是直接忽视她的请求,冯意柠学着那股冷声冷气的腔调,“我都能学会你说话了。”
又赶在男人开口前,冯意柠说:“我现在就摸。”
昏淡灯光下,这姑娘垂着眼眸,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研实验。
“赶明儿可以赶解剖的场子。”
冯意柠手指微顿,很认真地提醒:“老公,你不要讲话。”
“很破坏氛围。”
冯意柠说完,上下打战的眼皮又重新黏到了一起,只是想着就闭一下的侥幸心理,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这姑娘一倒就蜷着不动了,同一个招数用不厌,一点都不带改。
裴时叙口吻很淡:“装睡没用。”
修长手指抬起她的脸,却反倒被小动物似地蹭了蹭掌心。
是真的秒睡。
裴时叙垂眸,瞥见她眼睑淡淡的青黑,将手收了回去,脑袋又重新软趴趴地蹭到了怀里,也不乱动,只乖乖蜷着。
醒的时候伶牙
俐齿,净会气人,睡着又乖得过分,把她打包出去买了都不知道。
手掌只是落在肩膀,怀里的小姑娘微揪眉头,有些委委屈屈地在怀里蜷了下。
一会吵醒了不是要闹就是要哭,裴时叙微按鼻骨,还是放下了手。
……
冯意柠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的觉,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她在梦里心心念念的触感,竟然就近在手边。
没等她来得及趁机多碰两下,就被头顶传来的嗓音,击碎了美梦。
“醒了就起来。”
男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沉哑,有股慵懒的性感。
原来不是梦啊,冯意柠有些惋惜地想,不然她就可以趁机摸腻这个男人了。
冯意柠稍稍起身,突然想到昨晚的事,又重新趴了回去。
几秒后,闷闷的嗓音传了出来。
“我昨晚突然睡着了。”
“所以?”
冯意柠说:“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摸的机会,都浪费了。”
裴时叙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这个黏人的姑娘起身。
“过时不候。”
“不要。”
冯意柠通知他:“既然你醒了,那我要摸回来。”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昨晚辛辛苦苦的十分钟撒娇白费。
就在不经意地蹭动间,冯意柠意识到抵。着的,脸颊腾地发烫:“你……”
“生理现象。”裴时叙说,“你老公还不至于挂号去看男科。”
沉默中。
“还不起来?”
冯意柠还陷在那股心慌意乱里,一时没能及时有反应。
“不起来也可以。”
“……?”虽然冯意柠知道肯定要起来,可还是很好奇男人改口的原因,有几分迟疑地问,“也可以?”
耳畔传来沉哑嗓音。
“抱你去浴室,帮我解决。”
“让你抱着摸个够。”
“……!”
冯意柠眼睫颤了颤,只是听了这话,感觉自己瞬间有些高烧,像是受到惊吓般,连忙把自己从男人身上撕下来。
裴时叙下床,走出两步,稍稍侧眸瞥去了眼。
跪。坐在床上的姑娘,几缕乌黑发丝松松垂落,还在微微发愣,柔。软材质的睡衣下摆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薄侧腰。
微红的手指印明显。
小姑娘像是察觉到瞥来的视线,突然动了动,用真丝被把自己完全裹了起来。
裴时叙压下眸底沉色,唇角极淡弧度地轻扯。
撩完就怂的色兔子。
-
等男人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冯意柠平缓了好几十秒,才默默从真丝被里探出头。
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竟然是孟思栀打来的电话。
冯意柠连忙伸手,去接,要是没及时接上,孟思栀肯定会来套房里找她。
关键是裴时叙还在……多尴尬。
接通后,孟思栀心情很好地说:“快起来某柠,都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去买蛋黄酥麻薯,再逛逛街,我打听到晚上有放映罗马假日的活动,我现在来找你,不要犯懒,监督你起床!”
冯意柠说:“等下,你晚点过来。”
“为什么?怎么了?”孟思栀很敏锐地反应,“等下,某柠,你老实交待,你的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个男人?”
别无他法,冯意柠含糊应了声:“嗯。”
孟思栀试探性地问:“昨晚我睡觉后,你喝酒了?”
冯意柠说:“没有。”
孟思栀又问:“……那男人还姓裴吗?”
冯意柠认命地说:“姓。”
孟思栀说:“那就好,我刚刚甚至想好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的好几个应对方案。”
冯意柠说:“不太可能。”
“知道,你是毛绒绒恋嘛。”孟思栀放心了,就变回惯常不正经的语气,“现在还多了一个你老公身子恋。”
“所以到底是谁告诉我是塑料婚姻的?谁家塑料老公老婆出个差,都要千里迢迢黏在一起的。”
冯意柠默默听着好友的控诉:“吃蛋黄酥和麻薯吗?”
孟思栀骤然停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是深夜连人带蛋黄酥麻薯上门啊。”
赶着孟思栀再次开口前,冯意柠又重复问了遍:“那你吃不吃?”
孟小姐很懂审时夺度:“吃。”
美食当前,又很斩钉截铁地说:“刚刚是我口误,你们是塑料夫妻,是我从未见过的最塑料的塑料夫妇。”
三分钟后,孟思栀从门缝里取走了分给她的那份蛋黄酥和麻薯,冯意柠没敢让她多待,生怕让她给发现端倪。
不然她怕裴时叙真的会杀她俩灭口。
十分钟后,孟思栀发来消息,对蛋黄酥和麻薯的味道大为好评,又说起刚刚的拿走行为,对此评价是特务接头。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严重怀疑是某柠心里有鬼。
冯意柠打岔过去,又看到孟思栀发给她链接。
【罗马假日的放映活动,跟你老公一起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栀栀姐姐吃人嘴软,只能选择放手QAQ】
冯意柠仔细看了看这场活动,是在晚上十点整开始,之后还有无人机烟花表演,很有兴趣。
于是等裴时叙走出来的时候,正对上沙发上小姑娘眼巴巴的目光。
“我刚刚跟裴助对了你的行程,你今天一天竟然都是空的。”
这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简直是件极其少见的事情。
裴时叙唇角微扯:“他倒是会自作主张。”
冯意柠说:“你别因为这个事怪裴助,是我强迫他的。”
裴时叙口吻淡淡:“护得这么紧?”
冯意柠说:“我没有想翘你员工的意思,我家任瑛小助理贴心又能干,没有想换人的打算。”
说完,冯意柠被男人淡淡瞥了眼,心想求人不寒碜嘛,微仰着头。
“老公,我们去约会吧。”
……
解决完晚饭,冯意柠拉着裴时叙出门。
一个小时后,裴时叙看到街道对面的酒吧,口吻很淡:“不是十点?”
“电影是十点。”冯意柠解释,“可我查到这家酒吧有场得绝版玩偶的活动。”
裴时叙瞥她:“所以?”
“要喝酒。”冯意柠说,“可是老公,你也知道我的酒量,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怪不得晚饭那会乖得过分,裴时叙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要帮你?”
冯意柠还在编理由的时候,正巧身旁经过一对在打闹的情侣,年轻姑娘在跟男友撒娇给她买冰淇淋。
等小情侣一阵风似地走开,冯意柠很自然而然地借用了说辞:“男朋友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要求,可不可以嘛?”
说辞直接干巴巴地套用,裴时叙神情无动于衷:“你也试试看。”
“……?”
“女朋友,撒娇。”
昨晚撒娇已经耗费她所有心力,今晚还要,可冯意柠实在是想要那个绝版玩偶,看起来手感就超好,抬眼看了看男人。
“等会。”
过了会,冯意柠拿着个冰淇淋回来,直直递到男人面前。
“男朋友,给你冰淇淋。”
然后往男人口袋里塞了几颗水果糖。
“男朋友,给你糖。”
又从身后变出一朵白玫瑰花头,一起放进男人的口袋。
“男朋友,送你的玫瑰花。”
最后抬头,微弯眼眸,空余的一手轻扯了扯男人衣摆:“男朋友,想要你把绝版玩偶赢回家,可以吗?”
裴时叙目光淡淡瞥了她眼。
“太甜,自己吃。”
“哦。”
“不许喝酒。”
“那我坐酒吧里多尴尬。”
“只准喝汽水。”
“……哦。”那她点杯汽水,伪装成酒。
冯意柠看着男人迈开长腿:“答应了?”
裴时叙没回头:“一日男友体验卡,仅此一回。”
“好。”
冯意柠低头吃了口手里的冰淇淋,甜甜的,微微翘起唇角。
半小时后,冯意柠坐在酒吧吧台角落。
身旁有个年轻姑娘跟她
聊天,叫祖薇,听完她阅男无数的有趣事迹,顺便跟她打听起今晚的绝版玩偶活动。
“你说那个啊。”祖薇说,“看到那个大美女了吗?红唇大波浪。这是她分手了,来猎艳的新局,那一桌除了她的好姐妹们,捧场来参加局的,其他都是冲着来当新男友的。”
她竟然给裴时叙挖了个大坑。冯意柠尝试性地问:“就没有冲着绝版玩偶来的吗?”
祖薇说:“当然有。”
冯意柠刚松了口气,又听她说:“有你这个不知情的小可爱啊。”
祖薇轻扬下巴:“还有,就是那边的极品大帅哥。”
只是看上一眼,卡座里被人群簇拥的男人,过深的五官半隐雾蓝色灯光,线条流畅利落,黑色衬衫顶上两颗纽扣没系,冷白喉结和锁骨分明。
面对明里暗里的殷勤,男人也只是懒撩眼眸,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无形中很有反差感的性感撩人。
男人坏起来都是狗东西,不守男德。
纤细手指握紧杯壁,冯意柠不想多看一眼。
“好久没看到这种级别的天菜了,好正好贵,越冷脸越带劲,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刚刚都在偷看他,在场不下二位数的都想钓他,尤其坐在他正对面的大美女,一晚上都在暗送秋波,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薇说:“第六感告诉我,他只对你来电哦。”
冯意柠心想他现在哪还记得有个名义上的老婆,否决:“应该不会。”
祖薇意味深长地说:“等着,我有办法。”
三分钟后,冯意柠身边坐了个阳光健谈的小帅哥,低声说:“我是薇姐的朋友。”
“……?”冯意柠在被他逗笑的时候,大掌落在肩膀,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迫近。
阳光小帅哥也注意到来人,看到男人懒撩眼眸,目光冷冷瞥过自己,过深五官被雾蓝色光线映亮,有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宝贝儿。”
男人稍稍俯身,自身后把小姑娘虚拢到怀里,是充满亲昵和占有欲的一个姿势。
“再生气,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