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冯意柠:“?”
祖薇:“?”
阳光小帅哥:“?”
沉默中,祖薇偏头,朝着冯意柠直直望去,口型比了惊讶的“哇哦”,满眼写着这是什么劲爆的大八卦。
随后目光又迅速在两人扫视了一周:“所以你们是认识?”
裴时叙说:“认识。”
祖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她刚刚是在自作聪明些什么。
就在冯意柠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又听到这男人口吻如常地说:“半小时前门口碰到了面儿,一见钟情。”
“是冯小姐的追求者。”
冯意柠:“?”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再一看,祖薇的嘴唇又变回了O型,连忙捂住嘴,一脸夸张的姨母笑,满满嗑到了的神情。
祖薇问:“那你是来接宁宁过去的?”
她只问了名字,自觉默认是宁字。
裴时叙却转眸:“方便么?”
“柠柠。”
都亲自过来逮人了,冯意柠看这男人冷着脸,毕竟是她想要玩偶,是又有求于人的那方,要是不去,她想要的绝版玩偶还在别人手里当人质呢。
“嗯。”
冯意柠应了声,起身,祖薇也打算一起跟着去,问了嘴朋友。
阳光小帅哥摆了摆手,走之前朝着冯意柠比了个意味不明目光。
冯意柠很莫名从这充满揶揄的眼神里看到“加油”两个字。
身侧却刮来淡淡的一眼。
冯意柠:“……?”
人家明明是八卦,老男人凭空冤枉她,至于这抓奸一样的目光吗?
他们到了卡座,一桌人早就注意到那边发生的事,都看到这位无动于衷的极品大帅哥,冷脸了一晚上,却突然走开,去赶走了搭讪的人,还带回来个生人小姑娘。
一时间心思各异。
冯意柠就近坐在裴时叙身边,任凭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
这处卡座正在进行牌局,在座有几个都喝得醉意醺然了,面前一堆空酒杯,再反观男人面前,只有自己拿来的那瓶汽水,其实是她为了避免尴尬伪装成鸡尾酒的道具。
周围嘈杂声一片,冯意柠手抵在唇边,低声问:“你一直赢啊?”
问完,冯意柠听到声:“这个小妹妹,要一起来吗?”
冯意柠抬眼,循着声音望去,看到正对面红唇大波浪的女人,别人叫她“鞠茹姐”,明明问的是自己,视线却直直锁在她身侧的男人,微撩耳边栗色长卷发,眼波流转,泛着盈盈的笑意。
裴时叙甚至没抬眼:“她不来。”
“好。”鞠茹被无视,只是稍抬眉了下,脸上笑容愈深,显然是兴味不减。
这可能就是越得不到的在骚动,冯意柠深切理解到越高难度的猎物,才能激起那股浓重的征服欲。
这男人越是冷脸、无动于衷,旁人就越是趋之如鹜。
这处卡座人很多,远不比原来待的吧台角落舒服,又吵又燥,冯意柠感觉到热,也越来越觉得闷:“你让我来这做什么?”
她就只能光看着,在这当个默默喝汽水的笑脸人偶。
裴时叙说:“看柠柠觉得太无聊。”
“我没有无聊。”冯意柠觉得他是看不得自己在角落里安生,口吻认真地反驳,“我这是在交朋友。”
裴时叙唇角微扯。
就一副信你鬼扯的冷淡神情。
“那你呢?”冯意柠觉得最没有资格指控她的就是这个男人,压低嗓音,“明明进来前还一副抗拒、矜持的模样,现在就很乐在其中,骗我一套一套的。”
她微弯眼眸:“裴先生,请问你一直引以自傲的男德呢。”
“该不会是只对我有两套标准吧。”
裴时叙这才瞥了她眼:“偷偷喝酒了?”
冯意柠说:“我没有。”
“你不要冤枉我,不信你闻,是不是有一股汽水味儿。”
小姑娘拿汽水伪装鸡尾酒。裴时叙稍稍俯身,目光落在被水光润了层的嘴唇,口吻几分意味不明:“学聪明了。”
“……?”什么叫学聪明了,说得她以前就很笨一样。
“咳、咳。”
有人趁机看热闹:“我们玩的应该不是国王牌吧?怎么玩着玩着就快要亲上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别破坏气氛。”
“都是单身,亲一下又怎么了?鞠茹姐你说是不是?”
……
在打趣声里,冯意柠脸颊微红,哪里就有亲上,明明就是她在瞪这个男人而已。
冯意柠朝后挪了挪,有些含羞带怨地踩了下男人的脚,都怪他突然俯身靠那么近。
说话有必要让嘴唇离得这么近吗?
这人被她踩了脚,也不恼,只是施施然起身,又赢了局,修长手指轻叩桌面,几分漫不经心地说:“喝吧。”
对面的大美女笑得风情万种:“就不能预支一杯吗?”
裴时叙说:“你的局。”
鞠茹明显有被这话取悦到:“我算了算,积分攒够了,只是为兑到玩偶吗?”
冯意柠都听明白这话里的暗示,是在问要不要连玩偶带人一起捎上。
八卦起哄声里,冯意柠觉得有种不可置信的荒谬感,听着大美女向塑料老公发出调情邀请,她这个正牌老婆就坐在旁边,虽然说只是协议的,那也是婚姻存续期间。
如果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那就让这男人回家跪一晚上榴莲。
再让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净身出户。
裴时叙口吻淡淡:“不兑玩偶,废这时间做什么。”
他的语气冷淡,仿佛听到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
对面的大美女唇角笑容微僵,她很久没被人这样当场下面子,输了一晚上,已经有些上脸了。
饶是冯意柠也没想到男人在别人的场子上这么不近人情,这才
想起是她忘了,他本就是这副倨傲冷情的性子。
沉默中,祖薇朝她递来一个尴尬又惊恐的表情。
鞠茹很快调整好神情,笑得玩味:“玩偶当然可以现在兑,这是我承诺过的,这个玩偶是用来讨这个小妹妹欢心的吧。”
“只是我的场子也有我的规矩,最后拿玩偶的人,无论是谁,都要喝我一杯酒。”
气氛很尴尬,祖薇在旁打起圆场:“鞠茹姐,也没必要这么死守规矩?”
裴时叙刚想开口,就听到身旁传来温温柔柔的嗓音:“可以。”
起身前,冯意柠俯身,在男人耳畔压低嗓音:“阿叙,你一定做到好好带我回家,不要中途把我抛尸在街边。”
鞠茹笑了笑:“够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性格的人。”
说完,招来侍应生,要了三瓶酒,丝毫不留情地调了个混酒炸弹。
在场都知道她的性子,不敢劝,只能同情地看着这个怕是一杯就要倒的乖乖女。
鞠茹递来。
冯意柠接过那杯混酒炸弹,一饮而尽。
鞠茹歪头,缓缓笑了起来,朝旁边招了招手,接过朋友递来的绝版玩偶。
走近,突然在她的脸颊亲了口:“你还挺可爱的。”
冯意柠怀里被塞进绝版玩偶,眼眸微微睁大,完全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手臂被手掌大力扯近。
冯意柠一时晕了下,大掌落在肩膀,被虚拢着半靠进男人怀里。
裴时叙另一手招来侍应生,面无表情地说:“埋单。”
“我女朋友不喜欢欠旁人情分儿,这桌费用记我账上,拿走玩偶就算两清。”
冯意柠小声评价:“有点败家。”
裴时叙淡瞥了眼她,颇为嫌弃地用手帕擦拭干净脸颊上蹭到的口红印。
“走不走?”
“……走。”
晚些时候,卡座看热闹的人已经走空,祖薇给自己点的鸡尾酒到了:“鞠茹姐,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鞠茹抢走她的酒:“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没面过。”
祖薇说:“那也用不着难为人小姑娘。”
鞠茹稍抬眉梢:“还是第一次有谁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给我试出来了。”
祖薇不解:“什么?”
鞠茹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那肯定啊,极品大帅哥亲口说了,那是追求关系。”段薇顿住,“你还没死心?”
“哈?”鞠茹起身,随意一掬头发,“我缺男人吗?”
又回头,口吻格外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你眼力还不准。”
“再练练。”
祖薇:“……?”哪就不准了?
她那是正主亲口承认的。
……
夜色渐深,老街道被霓虹灯光映亮,时不时飘来几缕泛着闷的晚风,冯意柠抱着怀里的绝版玩偶,垂眸盯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就有这么喜欢?”
冯意柠说:“当然喜欢啊。”
裴时叙评价:“很丑。”
“哪不好了?”冯意柠觉得这人简直没有一点欣赏水平,这摸起来的触感简直比想象中好多了。
冯意柠说:“也是,毕竟眼前有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斜长影子在身前落下,下巴被修长手指握住,左右转了转:“还挺有自信。”
裴时叙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不算坏事。”
“……?”她明明说的就不是自己。
冯意柠说:“你别搞错,我说的是你对面坐着的那个大美女。”
裴时叙口吻冷淡:“没注意。”
冯意柠说:“那么美,身上还很香。”
裴时叙淡淡上下打量了她:“裴太太,有必要提醒一下。”
“婚内出轨也包括同性。”
冯意柠:“……?”
这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脑袋晕晕的,反正也说不过他,冯意柠直直往前走:“你的老婆拒绝跟你的谈话。”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嗓音。
“柠柠。”
路灯暖白色的光线下,冯意柠转头,微仰着头:“做咩?”
她喝醉时,总会不自觉带上母亲那学来的点广府口音。
没等到回答,冯意柠说:“我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我现在还不想理你。”
裴时叙语调随意:“忘恩负义?”
冯意柠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玩偶:“现在是我的了。”
这小姑娘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裴时叙说:“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冯意柠“嗯”了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走反了。”
“……”
一分钟后,裴时叙看着这小姑娘直直走到身边,理直气壮地说:“我好晕,不记得路了,你现在带我去。”
裴时叙说:“净会支使人的祖宗儿。”
“听不懂。”反正肯定是骂她的话,冯意柠说,“你现在带我去。”
她又格外理直气壮地重复了遍。
裴时叙径直迈开长腿。
冯意柠仰着头。
只听到他说:“跟着。”
深夜放映活动是不收费的,暖白色灯光映着半空中的蚊虫白线,一群人都围着幕布前,让冯意柠想起童年时同学所住的大院,夜里就是所有人这样聚在露天幕布前。
经典的黑白电影放映,开篇是公主外交接见时,不小心蹬掉了裙摆下的高跟鞋。
冯意柠稍稍偏了偏头,压低嗓音:“婚礼那天,你就取笑我是PrincessAnne。”
“不过我就不跟你事后计较了,权当你是在夸我是公主。”
说完,不顾身旁男人的反应,又说:“不许说话,不要打扰观影氛围。”
裴时叙评价:“州官放火的做派。”
冯意柠:“……”不让说话,还偏要说,这个叛逆的老男人。
过了会,当电影播到男主发现在长椅上睡着的公主,那颗乌黑的脑袋又悄悄探来,口吻幽幽地说:“我就差点以为,你会像这样把我扔在街道的长椅上,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
“……”
裴时叙口吻很淡:“不看就走。”
好凶,冯意柠抿住嘴,默默把自己歪着的脑袋又挪了回去。
幕布散发的淡色荧光漂浮在半空,旁边特意挪开了小半步的姑娘,终于学会了安生两个字该怎么写,没有再开口。
只是没过一会,肩膀上落下重量,很淡的茉莉清香萦绕过鼻尖。
裴时叙稍稍移眸,倒在肩膀上睡着的姑娘,阖着薄薄一层眼睫,淡白色的光线显得她侧脸恬静,平稳的呼吸随着胸口幅度很轻地起伏。
直到影片结束,这姑娘仍旧半梦不醒,睁着惺忪的眼眸,两条细长的手臂自身后绕过男人脖颈。
“你该背我了。”
裴时叙语调没有起伏地问:“理由?”
冯意柠趴在男人背上,很认真地在他的耳边说:“我的鞋不小心掉了,万一踩到玻璃就糟糕了。”
“这回不是中了黑魔法的美人鱼了?”
冯意柠兀自摇头:“听不懂。”
“快背我回家。”
“好困呀。”
跟小醉鬼讲不通,裴时叙颇为几分认命地抄起这小姑娘的腿弯,稳稳地把她背起。
走出几步,冯意柠嫌拎着玩偶累,将它垫在了自己和男人后背之间,却让仍旧要松松环住他的脖颈。
也不嫌这姿势有多费劲。
一路上一言不发,等冯意柠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时,她正被放到沙发上。
“我要喝牛奶。”
过了会,冯意柠歪头没睁眼,手里被塞进玻璃杯,这才低头抿起来。
喝完后,才记得说起来:“这是水,我要的是牛奶。”
手里的玻璃杯被取走,放到了茶几上,冯意柠怔了几秒 ,没听到回答,仰着头,突然伸手扯住男人衬衫的衣料。
大掌撑在沙发上,冷白掌背崩起青筋,他们一时离得很近。
裴时叙稳住身形,微掀起眼眸:“喝醉就想犯乱亲人的毛病。”
冯意柠不肯撒手,很认真反驳:“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毛病。”
又说:“你不就是被亲了而已,那我也被你亲了啊。”
对视中,冯意柠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亮亮的:“难道你是初吻?”
裴时叙轻嗤:“你不是?”
“当然不是。”冯意柠摇了摇头,语气莫名的得意,“谁说是我的初吻了?”
裴时叙有意逗她:“兔子小姐,请问是亲你的玩偶们么。”
冯意柠总觉得被看轻了,需要立刻为自己正名
明明当初第一面见的少年,会在废宅里找到她,抱起她,面对一个爱哭黏人的小女孩,还会拿糖哄她。
转眼就变成倨傲、独裁、控制欲又强的讨厌男人,尤其的不守男德、无形撩人,每次只会钓她,不让摸算什么本事儿。
“当然不是玩偶,是异性,我主动亲的。”
虽然是亲脸,那也是初吻。
裴时叙眉头微蹙:“什么时候?”
冯意柠感觉那股晕劲上来了,整个脑袋都不太清醒了,伸手环住男人侧腰,很自觉地寻了个舒服的贴贴姿势:“有几年了。”
她那时候才四岁,是有多少年了来着,怎么突然就算不清楚了。
还在想着,冯意柠听到男人冷声问。
“是初吻?”
“嗯。”
“有几年了?”
“嗯。”
“异性?”
“嗯。”
“你主动?”
“……嗯。”她明明都说过了,为什么还要她再重复一遍呀。
“他对我很好过,所以我亲他——”
冯意柠还在说着,骤然却被大掌握紧手腕,力度有些重,有些疼,喝醉后她尤其娇气地轻“嘶”了声。
她抬头,就着这个双手松环住男人腰身的姿势,不解地看去。
昏淡灯光下,男人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声调很冷,有股不近人情的危险。
“宝贝儿,跟我说说看。”
“有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还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