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以】
冯意柠本来已经都做好要跟裴时叙打场持久战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松口得这么爽快。
心里忍不住有些狐疑。
【真的答应了?没有被不明生物上身?没有被别人误拿手机?】
冯意柠打消息的手指顿住,把刚刚发出的三连问都删掉,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无论理由是什么。
毕竟眼下达成了她想要的结果。
于是冯意柠很心满意足地重新发了条消息出去。
【成交】
车窗外夜色徐徐,孟思栀借着车内后视镜瞟了眼,坐在车后座的姑娘垂着眸,刚问话压根没听到,只兀自看着手机,唇角泛出笑意。
孟思栀默默心里唾弃了下这个重色轻友的发小,然后跟谭则宣交换了个心照不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姑娘铁定有情况,也极其的不对劲。
冯意柠将手机锁屏,抬眼的时候,发现氛围竟然尤其的沉默。
她有些奇怪地抛出话题:“我们等会去哪吃饭?”
“咳、咳。”孟思栀刻意清了清嗓子,装腔拿调的,“哟,这是谁呀?总算愿意搭理这俩空巢的单身朋友了?”
谭则宣语气正常,说出的话却很有反差感的诡异:“冯大小姐,原来是日理万机聊完,总算想起还有两个饿着的朋友了。”
冯意柠感觉头都大了,这世上有什么被跟塑料老公聊天,还被两个损友当场抓获的事情还难搞的吗?
沉默了几秒,冯意柠反击道:“到底都是谁在外面散播谣言。”
“一个暗里是小青芒,天天飚虎狼之词,另一个外界传闻内敛有涵养的,外面人知道你这么闷骚吗?”
孟思栀很不以为意:“都是自己人,那就是要表现最真实的一面,面具都是戴给外人看的。”
谭则宣说:“正是这个道理。”
三人行,往往就是两人随意排列组合,在场就冯意柠一个有对象的,虽然只是塑料的,完全不影响另外两个单身狗,很自然地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冯意柠及时转变策略,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也不是以前的小朋友,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了。”
“装什么装?”孟思栀说,“去年喝醉在群里发了一晚上的红包的事儿就忘了?某柠也就是表面小正经,其实比谁都能闹。”
谭则宣深以为然:“附议。”
冯意柠说:“你们这是先入为主,对我产生了偏见,我只有一张嘴,没办法跟你们两个胡搅蛮缠的人交流,在大好的日子,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孟思栀评价:“没本事。”
谭则宣说:“附议。”
“……”
沉默了几秒后,冯意柠微弯眼眸:“栀栀姐姐,则宣哥哥,我要请你们吃海鲜大餐,让服务员放满致死量的香菜,用来好好招待你们。”
不吃香菜的孟思栀一脸惊恐:“某柠,你是魔鬼吧!”
谭则宣说:“某柠,你本可以直接要命,偏偏要请我们吃顿大餐,我只剩下一句话,很感动。”
冯意柠从善如流地说:“也不用太感动的,大家应得的。”
孟思栀:“……”
谭则宣:“……”
“我怎么感觉,她比半年前嘴毒了。”
孟思栀说:“不是,是小嘴淬了蜜,结果一尝是砒霜,合理怀疑是交换多了唾液,被她老公同化了。”
“……”冯意柠说,“想多了,要是我有他一半嘴毒的功力,哪轮得到你们现在还能跟我掰扯。”
孟思栀沉默了两秒:“说的也是。”
谭则宣说:“有所耳闻。”
最后冯意柠还是相当的心软,没有带一唱一和的损友二人组去吃海鲜大餐,而是家口味老牌地道的餐厅。
快吃完的时候,冯意柠报了地址:“则宣哥跟我去一趟吧。”
又问:“某栀也去吗?”
孟思栀说:“栀栀姐姐原来只是顺带捎着的,伤心了。”
冯意柠说:“某栀不去,她要休息。”
谭则宣也说:“那不打扰她了。”
“……!”
孟思栀起身:“你们简直两个黑心鬼,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背着我?不让栀栀姐姐去,我偏要去。”
冯意柠说:“打算把你卖去相亲局,给咱们工作室谈来个大合作。”
谭则宣也说:“记得擦亮眼睛,别被小惠小利耽误了大事儿。”
孟思栀倒吸了口气:“简直不是人。”
到了宴席,是位富家太太的私宴,所以着装用不上很正规。
冯意柠刚到,一眼看到等她的冯亦清,转眼看到被熟人绊住的孟思栀和谭则宣,朝他们探去目光,示意她先走开。
走到跟前,冯亦清笑了笑:“怎么这个点来了?”
“刚吃完饭。”冯意柠说,“二姐,我有个事儿要托你帮忙。”
冯亦清问:“什么事儿?”
冯意柠说:“有个朋友想认识薄总。”
冯亦清问:“则宣?”
竟然一猜就准,冯意柠说:“怎么就一定是他?”
冯亦清说:“能让你亲自主动拜托帮忙的人,不多见,不是思栀,应该就是则宣,他回国,你刚好就有事儿。”
冯意柠佯装口吻无奈:“没办法,毕竟欠则宣哥的人情太多。”
冯亦清知道自家小妹在开玩笑:“谈合作,让我牵线?”
冯意柠朝她勾了勾手。
冯亦清附耳过去,听冯意柠说完了谭则宣想借着薄总母亲的相亲局,接触白月光姐姐的盘算。
冯亦清说:“刚说他就来了。”
冯意柠循着目光看去,看到孟思栀和谭则宣一起走来。
“则宣,应该有大半年没见了。”冯亦清开起他的玩笑,“没想到一回来,就有这么大的计划。”
“亦清姐,也不算计划。”
谭则宣难得有点青涩,他们自小长大的三个人,是不折不扣的损友,对彼此怼起来都百无禁忌的,就是碰到冯亦清这个温柔大姐姐,都会不自觉变正经,说话的语调都轻上几分。
冯亦清温声说:“我觉得挺好的,争取是好事儿。”
“清清姐说话就是好听。”孟思栀性子活络,实则对这种温柔似水的类型最没有抵抗力,“娶了你的,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功德。”
“某柠还不快多学着点,别再跟你老公学坏了。”
这话题怎么起承转合,就莫名又回到她身上了?
冯意柠叫停:“现在打住,禁止讨论无关人士。”
“哦,原来你老公是无关人士啊。”
损友二人组一人开腔,冯意柠果断看向第二人:“则宣哥,我劝你慎重思考接下来的发言,不然你的忙,我就要好好考虑了。”
冯亦清还在笑着,不经意瞥见来人,赶在孟思栀开口前,手抵在唇边,幅度很轻地温声提醒:“咳、咳。”
“清清姐,你喉咙不舒——”
孟思栀话语突然顿住,显然是瞧见了来人,一时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
谭则宣神情如常,有礼地打起招呼:“裴总好。”
裴时叙神情很淡:“你好。”
冯意柠目光不经意扫过,本能告诉她这两人气场不合,瞟到男人身后的另一道高大身影,开口说:“二姐,你是不是有事儿要跟薄总说?”
冯亦清说:“确实有,失陪。”
孟思栀本来想跟着一块走,她背地里打趣人,这会正在尴尬,被冯意柠不轻不重地瞥了眼,暗地里咬了咬牙,脚步就钉在原处没走。
四人比三人独处要稳定,冯意柠说:“则宣哥,你早先说的项目合作,跟裴总想必有很多话可以共同聊。”
说这话时,冯意柠好像察觉到自身侧朝自己瞥来很淡的一眼,可等她偏头,微弯着眼眸瞥去,男人仍是那副冷淡的神情,瞧着几分有无不可。
冯意柠提醒:“跟咱们工作室有关。”
裴时叙薄唇微启:“听闻你回国负责家族企业的重点项目,刚巧我也有兴趣。”
谭则宣说:“裴总有兴趣是再好不过,改日面谈。”
裴时叙淡声应了句。
既然附带目的达成,冯意柠觉察到孟思栀实在是不自在:“你们不是还有事儿吗?这会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哦,是。”孟思栀接道,“大……则宣我们快走吧。”
谭则宣朝着裴时叙稍稍颔首,又朝着冯意柠笑道:“柠柠,下回再见。”
直到两道背影在眼前走过,冯意柠心想孟思栀这见人跟老鼠见了猫的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事儿鼓捣出来的?
还在想着,身旁传来冷感嗓音:“还没看够?”
冯意柠回了回神,稍稍偏头,她刚刚没听清,有几分不解地看过去。
裴时叙唇角极淡地轻扯:“回家么。”
冯意柠没多想:“回。”
这边,孟思栀总算呼吸到外头的空气,她生怕多待几秒,把自己先尴尬埋了。
转眼看到谭则宣低低笑了声。
“还笑?”
“不是笑你。”谭则宣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裴总对我有敌意。”
“有什么敌意?他那人向来都是这样待人的,今儿看起来心情不好,能愿意陪你说上话,已经是……”
孟思栀话语一顿,忽而回过味:“那你临走前还特意叫声柠柠?”
谭则宣说:“平日不就是这样叫的。”
“你太坏了,可我喜欢。”
孟思栀还说这位一向倨傲的太子爷今儿脸色瞧着格外冷淡,竟还破天荒地搭腔。
越想越觉得好笑又缺德,朝他举了个大拇指:“这俩工作狂要是哪天能成,你得坐上主桌。”
又饱含怜悯地说:“大宣子,讲实话,我真为你那位白月光姐姐感到不幸,碰上你这个面和心黑的败类。”
谭则宣对这话没什么反应,极淡地微扬唇角:“权当夸奖。”
翌日下午,冯意柠去了衡思一趟,谈完事情,冯俞礼留她一同吃饭。
长兄如父,冯俞礼待家里两个妹妹一向上心,订的餐厅也是按着冯意柠的口味来。
“则宣回来了?”
“是。”冯意柠说,“昨儿我跟思栀一起接的机。”
冯俞礼说:“你们关系一向近,我听说你想促进则宣和景越的合作。”
冯意柠说:“想想合适,而且工作室也需要扩展新的平台,熟人局,大家互惠互利。”
转而想到大哥不是无端管事儿的性子,微揪眉头:“大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只是问问。”冯俞礼说,“如果是我,多半也会这样选择。”
“你长大不少。”
冯意柠笑了笑:“原来这顿饭是来奖励我的成长的,爸爸是不是总担心我在外受了什么委屈,哭着鼻子回家?”
冯俞礼说:“你了解他。”
冯意柠有几分得意:“可是他的女儿,像他,场面上再怎么,首先不能让旁人觉得气势被压一头。”
又转而问:“大哥就不担心我?”
“倒是不担心。”冯俞礼说,“我家小妹在外有不服输的劲儿。”
“再说,阿叙性子冷,护人是没法子说的。”
冯意柠微抿嘴唇,也没法反驳:“说得倒也没错,他护短。”
用完餐,冯俞礼说:“你和好友关系近归近,是好事儿,也不要忽略了旁的。”
冯意柠用纸巾擦拭唇角,有些不解:“旁的?”
冯俞礼笑着无奈摇摇头,不愿多说:“自己想。”
冯意柠说:“大哥,你最近上香拜佛了?说话怎么开始让人猜哑谜了。”
冯俞礼起身,只是说:“话非要句句说明白,就没多大意思了。”
冯意柠走在身后,轻声嘟囔:“一句比一句听不懂了。”
此时景越总裁办公室。
薄蔺舟将项目书随意抛到桌上:“诚意挺足,我也有兴趣,合作就这样定了。”
裴时叙没什么反应,答应并不算多意外的事儿。
薄蔺舟问:“现在什么感受?”
裴时叙反问:“感受?”
薄蔺舟意有所指地说:“竹马好哥哥刚回国,你家小姑娘就撮合跟着你合作,这么爽快,你还挺大方。”
裴时叙口吻淡淡:“说到底,不过是有利可图的事儿。”
“行。”薄蔺舟也没表现信不信,稍抬眉梢,起身,“既然谈完事儿了,时候不早,我就先走了。”
又怜悯地看了眼身旁这位冷宫老公:“竹马好哥哥回来了,小心地位不保。”
裴时叙懒撩眼眸:“泥菩萨么,还是多顾着些自己。”
这是不乐意听了。薄蔺舟也不愿凭白受了迁怒,极淡地低笑了声。
径直走出办公室。
随手接起电话:“清清,完事儿了,我去接你?”
……
暮色渐深,CBD商区闪映着霓虹,冯意柠结束会议,跟孟思栀和谭则宣一同下楼。
一眼就看到停靠的迈巴赫,冯意柠走上前,车窗在眼前摇下,稍稍躬身:“你怎么来了?”
裴时叙朝她淡瞥了眼。
“……?”冯意柠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莫名没底。
“宝贝儿,敬业点。”
冯意柠脸颊微热,叫老婆就老婆,突然叫什么宝贝儿,余光都察
觉到孟思栀和谭则宣朝她多看了眼,等到私底下,还指不定要怎么打趣她呢。
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她压低声音说:“你在外面别这么喊,影响不好。”
见着面儿连老公都省去喊了,裴时叙口吻很淡:“避嫌?”
“……?”避什么嫌,他们是在外难道是可以避嫌的关系吗?
冯意柠有些狐疑地看着裴时叙,伸手,手背轻贴了下男人额头。
没发烧生病,怎么说起胡话了?
裴时叙说:“走么。”
“走。”冯意柠回头,跟身后两人道别。
一路到家中,冯意柠在玄关换鞋,随口说:“我听说薄总今儿去景越,是谈合作?”
身前传来男人的嗓音:“你倒是对这事儿够上紧。”
“毕竟事关——”
眼前落下阴影,冯意柠抬眼,一时忘了要说出口的话。
裴时叙垂眸瞥她:“每次都是你动手,我是不是太吃亏?”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的,冯意柠不甘服输地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摸你的同时,其实你的肌肉也反过来在摸……”
后背被抵上冰冷墙面,冯意柠眼睫骤然微颤,突然的悬空感,迫使她用两条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
他……这是单手把她托起来了吗?
极其危险的距离,冯意柠又不敢随意挣动,生怕蹭到踢到不该有的反应,只能柔声柔气地劝说:“你冷静点。”
裴时叙垂眸,口吻很淡:“不想抱?”
冯意柠诚实地说:“想。”
又问:“能抱你睡一晚上?”
“看你表现。”
那这不就是空头支票?冯意柠下意识并拢双。膝,阻止深色西装裤的抵。侵。
杏色包。臀裙的褶皱蒙上阴影,冯意柠垂眸,心里有几分疑虑,总觉得眼下这场景莫名很眼熟。
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在哪见过。
“宝贝儿。”
冯意柠眼睫微抖,低音炮在耳畔这样犯规地叫人,无论几次都适应不了。
“别。夹。”
大掌稍扇了下大腿。根。
声响不大,甚至算不上多重,在安静沉默的房间里,这一下显得尤其的清晰。
双。膝被彻底顶。开,深色笔直的西装裤衣料刮擦着腿。内侧的皮肤。
冯意柠脸颊飞红,微咬住下唇。
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