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玄关处昏暗光线中,冯意柠只能察觉到男人沉沉的眸光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审视,也像是逡巡。
再冷情的男人也会有情。欲一面,仿若无形地将她剥开。
冯意柠一时都不知道目光该往哪放,兀自垂着眼眸,没办法直视这道视线。
只希望这个男人别用漫长的审视来折磨自己,尽量速战速决。
“你想怎样,就快点。”
裴时叙唇角极淡弧度地轻扯。
这姑娘还在嘴硬,薄薄微颤的眼睫已经暴露了内心的不安,脸颊耳尖也都红着。
不过是只色。欲熏心又胆小的兔子。
修长手指顺着腰。线流连,漫不经心地轻拨侧边的拉链。
“这就受不住了?”
冯意柠总觉得被看轻,不是很想认输,摇摇欲坠的理智被一时意气裹挟,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的后背抵着的冰冷墙面,总疑心会有点滑,撑不住悬空的重量。
无师自通地用双。腿绞。紧男人腰身,脚后跟交叠盘着后腰,无意识地微蹭。
身前的气息一沉。
侧边的拉链被拉动,在安静沉默的空间里,只余两道时不时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地显得过于漫长折磨。
冯意柠甚至能想象到紧紧包裹着的杏色包。臀裙,是怎么被破开一道口子。
就在冯意柠怔神间,感觉到细小电流般的异样感觉。
弧度漂亮的眼眸渗出点微雾。
“你别掐……”
只是碰了点腰,跟握住脚踝是如出一辙的反应。
耳畔传来男人格外低沉的嗓音,因着偏冷的音质显得无端危险。
“脚。踝,腰窝。”
指骨修长,指节粗大有力,手背覆着薄薄一层皮肤,冷白却不孱弱。
她能在想象中描摹出这样一只手,在殿堂优雅地弹奏着钢琴,很有观赏性,或打拳时手背覆着一层薄汗,蛰伏的青筋分明,挡不住的荷尔蒙力量感。
而不是像在这样,格外漫不经心、却极其有控制欲地开。发她的反应。
“还有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又分明,冯意柠晕晕乎乎间,发出含糊的鼻音:“嗯?”
“你的敏。感。点?”
冯意柠被困抵在之间,冰冷墙面被后背腾起的那股热,染上一层温度。
而她只能被问话,被用着不怀好意,漫不经心的语调,一副把玩的摩挲姿态。
一直以来男人迫近的侵袭感,都在点到为止,以至于麻痹了她对眼前成年男人裹挟而来的危险感知。
对他强势掌控的一面,仍旧停留在那股浅薄的认知。
只看上半身的雪纺衬衫,穿戴得体,少有几分褶皱,飘带系成优雅的半耳结,却在在不知道的时候,薄薄的雪纺衬衫下摆只松松垂着。
像是铺陈的浅色纱雾,淹没深色笔直的西装裤。
杏色包。臀裙半挂在跨部,开的那条拉链缝。隙撑起分明的轮廓。
隐在褶皱的阴影大片地凸起,仿佛能清晰地描摹出修长指骨的脉络。
视觉感官的缺失,反倒引得其他感官变得愈加敏。感清晰。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丝缕醇厚的红酒香气。
闷在喉间克制又压抑的沉。喘。
以及,随着覆盖大片阴影的俯身,错位的鼻息,堪堪擦着鼻尖掠过。
冯意柠闪过一瞬心跳漏拍的恍惚。
隔着将触未触的距离,那股恼人的鼻息扑到白皙脖颈,染红了一片。
清冽的雪松气息,淡淡的茉莉香气,无端在交缠,在交融。
一切都在耳边变得清晰又分明,冯意柠目光不自觉垂下,像是被灼到,薄薄眼睫连颤了几下,仓皇抬眼,瞥到冷白喉结要命地上下滚了滚。
这也太刺。激了。
冯意柠明明是旁观者,却被扯入男人这场欲台高矗的发。泄。
深色领带不小心被手指完全扯落,松松地缠在白皙腕间。
冯意柠偏着头,喉咙发干,下意识咬着下唇,不自觉留了点泛白。
很渴,很干。
淋着仲夏暴雨前蒸腾的那股闷热。
……
这姑娘刚被放下来时,也不敢看他,掌心几乎没劲地推了一把。
慌乱将包。臀裙的拉链彻底拉上,强撑着腿软,同手同脚地逃开了。
没过会,裴时叙接到发来的消息,垂眸瞥了眼,迈腿走到浴室门口。
修长手指随意叩了两下门。
传来两下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拉开,身上裹着白色浴巾的姑娘,微仰着头,满脸羞恼,完全没有温温柔柔的模样,活像是只炸毛兔子。
“沾上了。”
把手里的雪纺衬衫抛了出去。
“你给我洗干净。”
门“嘭”地一声在面前摔上。
裴时叙随意扯下扑到脸上的雪纺衬衫,挥之不散的淡淡的茉莉清香,满是这姑娘身上的那股味儿。
指腹从下摆沾上了一点白。浊。
是刚刚溅上去的。
裴时叙唇角微扯。
这兔子被逗狠了,难得发一次大脾气。
而在浴室内,冯意柠后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浑身腾起的那股热度,却怎么都散不去。
那种意乱惴惴感,像是踹了只兔子,胸口还在不止起伏。
白色浴巾松垮垮地垂落脚边。
纤细手指缓缓沿着下落,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指腹带来的那股异样触感。
怎么都抹不去。
冯意柠闭眼,咬着下唇,过了会,温水自花洒溅落。
晚些时候,裴时叙洗漱完,接了通工作电话,回到卧室,里头只开了盏壁灯,淡淡光芒映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
只蜷着不动。
这色兔子被吓得不敢动了。
壁灯被关掉,裴时叙在床另一侧躺下。
没几秒,甚至没多坚持一会,昏暗中那团轮廓隐隐动了动。
裴时叙没避,任由柔。软温热的身躯很轻地贴上来,那股不散的茉莉香气,直往鼻腔里窜。
没过一小会,两条细长手臂
也很大胆地环了上来,完全是抱玩偶的抱法。
“还不睡?”
这小姑娘不吭声,估计还在赌气,贴在怀里只装睡。
治她的法子很好使,裴时叙慢条斯理地拉起她的一条手臂。
冯意柠微微挣了挣,很轻易地把手臂从男人手里逃脱,沉默了两秒,闷声、却下定决心地说:“你答应我能抱一晚上睡的。”
又言辞凿凿地说:“我今晚都付出了从没有过的努力,这是我的报酬。”
“你不能随意剥夺我的权利。”
裴时叙有意逗她:“你哪努力了?”
“动了吗?”
“……?”
冯意柠心想哪有这样的男人,有些不服气地轻声反驳:“你不讲理地抵着我,还自己用手做那种事。”
裴时叙偏要问她:“哪种事?”
冯意柠实在是无法描述,只能委婉地描述:“自。渎。”
裴时叙说:“还挺有文化。”
又在打趣她。冯意柠心想他们肯定是这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一对塑料夫妇了。
“你下次不能碰我的腰。”
“还有?”
“这次没有碰脚踝,以后也不能。”
裴时叙说:“要求倒还挺多。”
“让摸的时候,除了时间,限制过你了么。”
冯意柠解释:“我那是在跟触感来场友好的交流。”
“而且我没有摸你的背面。”
哪像他,摸得她太奇怪了,搞得她在一直不自然地颤,浑身红得像缺水的金鱼。
裴时叙口吻淡淡:“这是在通知我?”
通知也用得她太无理了,冯意柠认真地纠正:“是在跟你友好商议。”
裴时叙说:“很抱歉,商议不通过。”
不难搞就不是这个男人了,冯意柠好声好气地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宝贝儿,有必要提醒你。”
“现在你是有求方。”
冯意柠算是发现了,这声“宝贝儿”就是她的催命符,每当裴时叙要说些让她不开心的话,就用这声称呼有意逗她。
幼稚又恶劣得要命。
冯意柠被否决,又实在是架不住此时黏着抱的心心念念的触感,她有预感,今晚肯定会睡一场前所未有的好觉。
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困意渐渐上涌,嘴上却仍旧不服输。
“那你以后好好锻炼下自己的技术,太慢了,我被你抵着旁观也很累……”
“……”
修长指骨握住后颈,稍稍抬起,裴时叙垂眸,依稀中看不分明轮廓。
“找到其他舒服的玩偶,也这样?”
“嗯?”
冯意柠迷糊地半眯眼眸,整个人的意识都摇摇欲坠,只凭借本能意识呢喃:“不会有比还舒服的……”
说完,意识渐渐模糊。
一夜无梦,冯意柠睡了一场很舒服的好觉,到公司都很有精力,一连开了大半天的会议,也丝毫不见疲惫。
反倒是孟思栀折腾得像是被是被女鬼吸干精气的书生,办公室门一关,就软塌塌地倒进沙发。
孟思栀闭眼缓了会神,过了会,一手托腮,抬眼看到冯意柠坐在办公室前,垂眸看着手边的项目书,唇角牵着几分笑意。
能这么深情地看着项目书的工作狂,这世上也真的不多了。
可看着看着,孟思栀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虽然一直知道她这位发小一向视工作为真爱,可看得这么春心荡漾的,真的是头一遭。
“某柠啊某柠,你这昨晚干什么了?红光满面,格外有精神啊。”
冯意柠没抬眼:“睡了个好觉。”
小正经怎么没点反应,孟思栀正在狐疑中,听到冯意柠问:“跟我去景越走一趟?”
孟思栀感觉现在自己就是濒临崩坏的齿轮,一听到工作就头大,闭眼:“你去吧,刚好谈完事儿,接老公回家,我留下来看家。”
“行。”冯意柠看她是真累了,起身,也不强求,带上任瑛出发。
到了景越,宣传总监接待她们,看了会项目进程进度,具体要沟通详情,任瑛跟着一块去了。
冯意柠来了不少次,轻车熟路地坐电梯上楼。
一路沿着走廊走,总裁办的人都眼熟,没谁敢拦着这位老板娘,安秘是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小冯总来了?要不要先知会裴总一声?”
冯意柠跟她开玩笑:“见你们裴总还需要提前预约吗?”
安秘笑道:“小冯总来,裴总肯定是要来出来亲自接的。”
裴时叙向来倨傲惯了,手下的人倒是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冯意柠笑了笑:“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冯意柠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会,冯意柠推门走进。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没抬眸,声质偏冷:“还不过来?”
冯意柠微弯眼眸:“裴总,好大的派头,都不打算正眼看客人?”
“还用看么。”裴时叙唇角微扯,“在这能没大没小的,也就是你。”
说得她很不懂礼貌似的,冯意柠把身后的门关上,走近:“我有敲门,如果不是裴总太专心工作,那就是有意晾着人。”
裴时叙口吻随意:“犯得着么。”
那可不准,冯意柠觉得这个男人也就是表面正经,其实性子比谁都恶劣。
冯意柠说:“这次滑雪纪念馆是上头的任务,镇馆之物我有个想法,那颗粉钻……”
只是刚开口,就听到裴时叙淡声说:“随你处理。”
“裴总真大方,4亿说砸就砸。”
冯意柠稍稍俯身,手背轻贴男人额头,试了下温度,有意开他玩笑:“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不像你。”
裴时叙说:“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冯意柠嘟囔:“怎么就没见其他时候,有这么大方过?”
裴时叙微掀眼眸:“哪种时候?”
对视中,冯意柠微弯眼眸,没收回手,而是缓缓下落,指尖轻点深色领结:“裴总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是不是不想负责?”
这姑娘也就是仗着此时没人,一股虚张声势的劲儿。
裴时叙一时没说话。
难得看这人吃瘪,冯意柠很满意,施施然起身。
却突然被握紧手腕,身形一时不稳。
等冯意柠回神,已经跌。坐在男人腿上。
“付哪门子负责?”
裴时叙口吻几分意味不明:“柠柠,我对你做什么了?”
确实没对她做什么,就是当着她的面自己搞而已,冯意柠微顿,转念想到昨晚:“你明明就摸了。”
“这样?”
“……?”如出一辙的拉链声,冯意柠及时按住男人的手,“你冷静点。”
裴时叙有意逗她:“刚刚招惹人的时候,不是很大胆么。”
通透落地窗俯瞰整座CBD商景,映着一地日光,照得满室堂堂,尽管知道是单向玻璃,冯意柠还是生出种白日荒唐的感觉。
冯意柠委婉地低声提醒:“……这是在办公室。”
裴时叙说:“谁先不说正事儿。”
“……”冯意柠哑口无言,她也就是趁着白天在办公室,才敢张口就来。
结果没想到这个高岭之花,也就是在外面装得一副冷情性子,私
底下完全没有一点男德。
一点道德感都没有,大白天就敢拉拉扯扯的。
这时传来敲门声。
冯意柠眼睫微颤,想起门是没锁的,随时都有人可以进来。
想起身,却被不动声色地按住。
冯意柠提醒:“有人。”
“没人会随意进来。”裴时叙口吻很淡,“这会知道怕了?”
哪万一还有一呢,冯意柠说:“老公,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快让我起来。”
再逗,这兔子小姐就要炸毛了,裴时叙没拦着。
冯意柠匆匆从男人腿上起来,转眼听到男人说:“犯不着偷。情。”
“……”
裴时叙被这姑娘温温柔柔瞪了眼,起身,稍稍俯身。
“你还要……”
冯意柠听到滋拉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裴时叙说:“拉链没拉上。”
冯意柠偏头垂眸。
深色包。臀裙侧边的拉链头上,修长手指施施然挪开。
冯意柠会错意,颇为几分羞恼:“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裴时叙说:“毕竟家里有只色兔子,耳濡目染。”
话音刚落,被不轻不重地推了把。
“你的老婆拒绝跟你的谈话。”
冯意柠走到门前,这才想到她怎么给裴时叙当起了秘书,只是都走到门前,还是好脾气地开门。
结果跟站在门外的谭则宣,毫无征兆地对视上了。
尤其是这道目光还有几分意味不明。
冯意柠只当没看到,这两人多半是提前约好有合作要谈,口吻如常地说:“裴总,晚些我来找你?”
走到身旁的裴时叙,口吻很淡:“犯不着。”
冯意柠早就料到这男人的回答,只是刚刚还坏心眼调戏她,现在就一副性。冷淡。
果然这种坏男人,就是爽完不认。
这时身后的安秘说:“裴总,会议室准备好了。”
“柠柠。”
身侧传来冷感嗓音,冯意柠听到裴时叙说:“合作的事儿,跟着一起去趟。”
冯意柠按耐心下的腹诽,应了声,打电话叫任瑛上来。
去的是间小型会议室,很简单的一张方桌,在场参加的也不过是六七个人。
理念相合,又是熟人局,谈的进程自然很顺利,原来是谭则宣反过来推荐了她,主负责人讲解策划案,冯意柠笑了笑,朝着好友投去“合作愉快”的目光。
果然十几年的交情就是不一样,默契度满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冯意柠余光瞥到,以为是工作消息,下意识垂眸。
是裴时叙发来的消息:【领带忘你那了,晚上来取?】
冯意柠几乎是瞬间想起昨晚被她扯下来的深色领带,后来被男人放下后,被她不小心一起带进浴室。
这男人真的一点都不守男德。
光天化日之下,还在会议上,就给她发这种消息,莫名有种偷。情的感觉。
“小冯总,是怎么想?”
冯意柠抬眼。
看到裴时叙不动声色地摁灭屏幕,懒撩眼眸,漫不经心地朝她瞥来。
冯意柠脸颊微热,在桌底重踩了下材质讲究的黑色皮鞋。
坏男人,勾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