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冯意柠觉得事情从开展就错了,刚开始没坚定地开口说拒绝边。缘行为,以至于一切变得半推半就、理所应当。
让自己现在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
昏淡的壁灯下,冯意柠怀里紧抱着被男人拎回来的大熊玩偶,额头半抵着枕头,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半遮住红透的耳尖。
自身后伸来的修长指骨,慢条斯理地倾斜瓶体。
腿。侧感觉有些冰,冯意柠下意识蜷了蜷,用力地更紧抱住大熊玩偶,试图遮掩住半分的不自然和紧张。
直到双膝被分开,又被更紧地合拢得挤在一处,匀称肉。感的内侧皮肤盈润着一层覆着阴影的弧度。
发烧的人热不热?
冯意柠感觉自己的腿,很能回答这个问题。
格外的冰块和暑热碰到一处。
像是暴雨的前调,又燥又潮。
“你……别太……”
小姑娘不自觉扭头,眼眸雾蒙蒙的,柔。软的目光像是求人,用着会对很多人说着很温柔的话那种语调。
就如同,以后遇到更加心仪的触感,也会因为想摸撒娇卖乖。
大掌覆在她的眼前,薄薄眼睫在掌心微颤,刮过无情的轻挠。
纤薄后背紧贴着胸。膛,不断传来病人高烧的温度。
自从丧失了视觉,冯意柠感觉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分明。
这男人简直不像是病人。
掌住她的劲很大,不容抗拒,又丝毫不留情。
都怕腰。窝都怕被他掐出印来。
比起来,她感觉自己更像个四肢无力、脑袋昏沉的重症患者。
……
冯意柠深深埋进大熊玩偶的怀抱里,止不住地颤着抖着,一手无意识地掐着小臂,深深陷进劲实的肌肉线条。
胡乱地抓过数条发红的指痕。
另一手攥紧床被,紧紧揪住泛着褶皱的阴影。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发烧确实很热。
……
翌日,冯意柠渐渐有了点意识的时候,还深陷在半沉半梦中,感觉浑身都没劲,像是被拖入一阵漫长潮季。
泛着汵汵的额头被贴上手背,有些微凉的触感,驱散了一丝燥闷。
“发烧了?”
冯意柠听到男人问话,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泛着层柔柔的水光,隔着眼前一片朦胧。
两条细长手臂轻勾过男人脖颈。
柔。软身躯贴了上来,她身上那股淡淡茉莉清香味儿勾着几分潮,只往鼻腔里钻。
偏偏还要用刚睡醒微哑的嗓音,温温柔柔地控诉他。
“都怪你,不让我睡好觉,好热。”
又偏头,乌黑发丝蹭过侧颈,像衔着似地咬住喉结:“……你要负责。”
身前骤然呼吸一沉。
……
鼻尖抵着白皙后背。
滴落一滴热汗。
握住侧腰的掌背使着劲儿,薄薄一层皮肤上青筋分明,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冯意柠不停往前倾,额头险些撞到床头板,及时被伸来的大掌护住。
梦里沉沉陷着那股无法纾解的燥,反而烧得愈烈。
重现着昨晚那场醒不来的昏梦。
仿佛淋着漫长又闷热的潮。雨。
……
餐桌旁,冯意柠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餐,实在是不愿意回忆早上再次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昨晚是一时冲动后,成年男女之间消遣的半推半就,那今早,她主动贴上去求负责,还以为是梦,就格外不设限地发出些不堪入目的声音。
她的脸真的该往哪放?
此时只剩下说不清的尴尬。
尤其是大腿内。侧的异样感觉加深,还在发软,让她不得不正视昨晚和今早,都不可能只是一场梦。
用完早餐,冯意柠本来想随手找个理由开溜,却被身后一声“柠柠”,被迫在原地钉住了脚步。
瞬间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冯意柠实在是不想显得自己太没出息、落荒而逃,只能硬着头皮回头。
要是别的事情,冯意柠都能打岔,可偏偏裴时叙跟她讲工作上的事儿。
冯意柠走了片刻的神,察觉到男人淡瞥了她眼,佯装镇定地从手边接过深色领结。
“会议的事儿可以推后,新概念大众会有猜疑也正常,不过也会有好奇,挑战意味着风险,也同样是机会,这次项目要做的就是要打破大众的固化概念。”
冯意柠说完,没听到裴时叙的回答,抬眼,看到男人目光几分意味不明地落在她的脸上。
“勒的方式挺别致。”
裴时叙开口:“是想谋杀亲夫?”
冯意柠定睛一看,确实是系得紧了,但是离谋杀还是有些距离。
“要是谋杀,你现在还能跟我讲话?”
再说了,说话就说话,离得这么近做什么啊。
小姑娘这语气听着是在赌气,裴时叙问她:“很在意?”
冯意柠说:“不在意。”
裴时叙口吻很淡:“柠柠,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
冯意柠微顿,反应很快地说:“本就是我刚刚说错,既然是裴总说的事儿,那自然是要很在意的。”
裴时叙问:“忘了?”
这男人又在故意逗她,冯意柠微抿嘴唇,不是很想顺他的意:“忘了。”
怎么可能会忘,哪有人拿着润。滑。液,是这样用的,她至今还记得腿。部那股小河淌水的冰凉触感。
冯意柠说:“如果裴总没事儿,那我今早还有会,先走了。”
小臂却被拉住,冯意柠只是怔神,
手里塞进一个东西。
身旁传来冷感嗓音:“某位小朋友爽完不想负责就算了。”
“别忘了涂。”
难道他就没有爽吗?冯意柠脸颊骤热,垂眸,是外敷药膏。
“要是不会,不介意教你。”
“……?”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谁要这个罪魁祸首教了?
被羞恼地踩了脚,裴时叙看着佯装镇定走远的背影,唇角微扯。
这小姑娘倒是招惹完人就会跑。
-
午休,冯意柠刚看完份文件,孟思栀来了趟,把定好的奶茶拿给她。
“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冯意柠收起手边的文件,镇定回视:“有吗?”
还不承认,孟思栀说:“我只是想劝你,放过你手里那杯咖啡的吸管。”
“……?”冯意柠垂眸一看,咖啡吸管竟然被她快咬烂了。
“我是在想着工作的事情。”
“懂。”孟思栀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拆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不过能让她这样的还是头回见,她是怕多说一句,把这姑娘心态直接干崩了。
“中午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养足精神,下午要连开会。”
冯意柠应了声:“你也好好休息。”
等孟思栀走后,冯意柠这才很缓地松了口气。
双手撑在脸的两侧,垂着头,几缕乌黑发丝垂了下来,半遮止不住发热的脸颊。
忙时切换工作狂模式还没什么,一闲下来,那些回忆就直往脑海里窜,忘不掉,挥都挥不掉。
又想到裴时叙早上给他的药膏,被她胡乱地塞进了拎包里。
其实她到公司,第一时间检查过了,大。腿内侧就是泛着微红,没破皮。
得记给小河淌水功劳。
冯意柠沉思,默默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场败给天然冲动的失误,成年人臣服欲。望的败局。
再说,他们不都爽到了。
没强迫,你情我愿的事儿,虽然早上那回是她一时不清醒才酿成的祸端。
可退一万步来说,把她按着动不了的裴时叙,就没有一点错吗?
他们这样一对正值年龄的夫妻,每天同睡一床,偶尔发生点擦。枪走。火的意外,也是件无可厚非、无需苛责的事儿。
而且再说,又没真枪实干,就是一点边缘行为而已。
成年人的婚姻都是这样。
成年人的婚姻讲什么失误?
成年人的婚姻要说什么负责?
没什么好多想的。
十分钟后,冯意柠终于给自己做完偷闲的心理建设,成功说服了自己。
在剩下的婚姻存续期间,顺其自然,人生尽欢才是上策。
想完冯意柠就去午休了,下午一连开完两场大会,中间休息时间,比哪一个组员都有精神。
还大手一挥,给大家点了死贵的下午茶犒劳,记她私人账上。
孟思栀走到任瑛旁边:“你家小冯总怎么回事?晴雨表都没变得这么快,不久前还愁眉苦脸,这会就雷厉风行。”
任瑛震惊:“……?”
“孟主美你确定来问我,你们可是多少年的发小,我还能比你了解?”
“别说小话了,来开会。”
孟思栀和任瑛同时循声看去。
冯意柠踩着高跟走过,像是个来去如风的女魔王。
任瑛迟疑地问:“思栀姐,确定是有过愁眉苦脸过吗?”
孟思栀说:“这的确值得思考一下,很奇怪,难道是我判断失误了?”
晚些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冯意柠说了声“请进”。
孟思栀推门进来:“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冯意柠没有丝毫犹豫:“坏消息。”
孟思栀说:“出差,走吧。”
出差?冯意柠思忖,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去多久?”
孟思栀想了想:“快就四五天,不过也就最多一周吧。”
冯意柠问:“那坏消息呢?”
“……?”孟思栀一脸疑问,“难道我刚刚说的不是坏消息吗?”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冯意柠及时改口:“记错了。”
“好消息是什么?”
这话骗不了孟思栀,狐疑地盯着她:“某柠啊某柠,你果然心里有鬼,在躲你老公,对吧?”
冯意柠都有些感叹她的敏锐了,嘴上还很硬气:“我心里只有工作,男人只会影响我加班的效率。”
“行,你觉得是就是。”孟思栀说,“好消息就是你的老同学,总算是松口了,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要亲自跟他谈。”
“这是小事儿。”冯意柠说,“等回来我会让任瑛约好时间,亲自找他谈。”
这么坦荡的态度,孟思栀有意打趣:“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小冯总,我都有些可怜这位老同学了。”
“心疼男人是要倒霉的。”冯意柠说,“生意场上最牢固的就是利益关系,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凭什么来跟咱们工作室谈?”
孟思栀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我很赞同这句话。”
冯意柠说:“孺子可教。”
孟思栀说很有求知精神:“只是冯讲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冯意柠欣然:“请问。”
“请问这句,心疼男人会倒霉。”孟思栀语调意味深长地重复,“那是哪位冯某人一听到家里那位生病,就坐立不安,连夜赶回家去照顾病人了?”
回旋镖致命,冯意柠说:“那是因为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家里有病人。”
“如果你生病了,那我肯定也会连夜回去照顾你的。”
孟思栀有意说:“哦,原来塑料老公在你心里的地位,现在已经能跟栀栀姐姐相提并论了啊。”
“……”事实证明,永远叫不醒一个有意打趣自己的人,冯意柠及时止损,“工作场合不要谈及无关人员。”
说不过就打官腔,孟思栀笑了笑,也不打算继续取笑这个小正经了。
对于出差这件事,冯意柠深感是场及时雨,等差不多一周后回来,那点意外的尴尬也就自然而然地散掉了。
于是冯意柠回家收拾行李,跟孟思栀和任瑛在机场汇合,连夜去了江城出差。
候机室里,冯意柠垂眸看着工作消息,其间抽空,毫无负担地回裴时叙的消息。
【很不幸,你的老婆日理万机,又要出去出差一周养家,日夜操劳,身边只能带着两个玩偶度过孤独的夜晚QAQ】
裴时叙回她:【老婆努力赚钱养家】
冯意柠:【那你呢】
裴时叙:【等待老婆努力赚钱养家】
好冷的冷笑话,冯意柠:“……”
这男人就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暗示。
冯意柠:【那你是不是该给点表示】
裴时叙:【精神的鼓励】
冯意柠:【别幼稚】
裴时叙:【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既然他主动问,那冯意柠就不客气了。
【给我当无偿当三天的人形抱枕】
裴时叙:【可以】
看到消息的那刻,冯意柠是很惊讶的,这么爽快地答应得完全不像某位裴某人。
冯意柠:【成交】
还没等到冯意柠打完下一句话,就看到裴时叙回她:【从今天开始,一共三天】
“……?”冯意柠打字:【你清醒点,我从今天开始要出差一周,我难不成人在江城,灵魂回到临北找人形抱枕?】
裴时叙:【宝贝儿,记得梦里抱】
冯意柠顿时退出聊天框,果然她就不能抱有任何期待,这男人就会天天气她。
而就在旁边,孟思栀和任瑛坐在一处,查看当地的美食攻略:“第一次见出差能这么高兴的。”
“我的道行还不够,要继续修炼。”任瑛说,“老大是我的偶像,我的学习对象,我的奋斗楷模。”
从前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柠控,孟思栀饱含怜悯地看着这个被影响荼毒的姑娘:“有些东西学得很好,下次不要学了。”
又话锋一转:“笑得这么开心,
你觉得是跟她老公聊天吗?”
任瑛深思熟虑:“很有可能。”
“……?”哪里看出来她笑得很开心了?
对于这俩人的大声密谋,冯意柠只当没听到,默默继续看工作消息。
只可惜某柠牌晴雨表,在晴转多云了快一天后,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骤然降到昏沉的暴雨。
冯意柠彻底清醒后,有些怨天尤人地盯着天花板放空,起身后,总算认命松开绞紧床被的双腿。
镜子里清晰映照出一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眼眸雾蒙蒙的,乌黑发丝睡得微乱,微咬着下唇,一副事。后难言的模样。
明明睡觉前想的是工作,梦里偏偏有人来作祟。
冯意柠俯身,往脸上扑了一掬凉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不就是一点边缘行为,她到底在梦里回忆些什么,她的出息呢?
一周后,柠牌晴雨表每天都在岌岌可危中严重变幻,最高级红色警报出现在她回国结束下班,发现裴时叙来接她下班的时候。
都来了,冯意柠也不好拂他面子,跟同路的谭则宣道别,在心里默默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走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冯意柠微弯眼眸:“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男人下午是去城东开会的行程,过来还要折返绕路。
裴时叙说:“有事儿,顺路。”
“顺道接你,不方便?”
“……?”冯意柠心想,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裴时叙问:“打算跟谭副总一起走?”
冯意柠说:“本来想着在路上谈点合作,不过明儿再谈也一样。”
裴时叙口吻很淡:“所以,是打扰了你跟谭副总本来的行程安排?”
冯意柠说:“也不算。”
要是往常,冯意柠一定会意识到这人半句离开谭则宣这三个字。
可此时冯意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这些天晚上难以言述的昏梦,让她几乎是见到面,就被迫唤醒了某些身体记忆。
譬如那晚格外性感危险的低。喘。
冯意柠说:“你以后别这么讲话。”
裴时叙淡瞥了眼这姑娘,面上倒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哪样说话?”
低音炮说话跟勾引人似的。
冯意柠心里默默唾弃了这男人一点都不懂男德。
她还没想好回答,偏头轻咳了下。
裴时叙问:“生病了?”
“应该是没怎么休息好。”
冯意柠说完,就想起眼前正是这些天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
察觉到男人倾身,冯意柠下意识有些紧张,稍稍后仰了仰,后背不自觉绷直,紧贴在靠背上。
就在沉默几秒的间隙中,她都要以为男人要提起那晚和那早上意外发生的事情了。
那她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说:裴总,我觉得虽然我们婚前有协议,可现在大部分项目也步入正轨,你的爱妻牢靠的企业家人设也深入人心,我们私底下就不用这么敬业,只要保持人前融洽和深度合作就行。
裴时叙却淡瞥着她,迟迟没有开口。
这犹如一阵暴雨前酝酿的闷潮,冯意柠无端觉得惴惴,这让她感觉到一种异样陌生的感觉,让她的犹豫悬着不上不下,以至于她不愿意深想分毫。
可裴时叙只是稍稍抬手,将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唇角极淡弧度地轻扯。
他的口吻几分意味不明:“关心同居室友而已。”
“宝贝儿,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