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车后座里太过逼仄,昏淡的灯光完全被身前阴影笼罩,冯意柠下意识挣动的幅度,被大掌按紧手腕,几乎是强势又轻而易举地牢牢制住。
所有感官仿佛无限度地放大。
唇齿被完全撬开,丝毫不留情,又沉又重的气息压了过来,冯意柠感觉呼吸都开始变得稀薄。
疯狂鼓动的心跳过速,仿佛快要戳破的膨胀气球,劈头盖脸地袭来一场暴雨。
很急,也很凶。
舌尖和下唇被不时磕碰,比起吻,此时更像是一场可怖掌控欲十足的惩罚。
冯意柠完全没有半分抵抗的余地,被迫仰着头,双。腿不自觉拢紧男人劲实腰身,像是寻求最后一丝生机的攀力点。
……
直到双唇偏离的时候,冯意柠猛地偏过头,刚刚这个动作几乎用尽剩余的力气。
她张唇缓着气,吸入大口的空气,胸口还在不断起伏着。
再亲真的会死人的。
“让我下车……”她刚开口的嗓音带着难以忽略的哑。
低沉危险的嗓音却覆在身前。
“去哪?”
冯意柠完全被压制住,这会也被亲出了倔性和火气,有些不管不顾地说:“去拿离婚协议书,然后找小狼狗摸。”
“不许。”
听到这话,冯意柠手腕还在被束着,刚想继续开口反驳,却被一股不耐又强势的力度扭正下巴,心骤然突了下。
气息再度被堵上,比刚刚要凶。
被不讲道理地再次亲晕了通,冯意柠睁开泛着雾气的眼眸,含羞带恼地瞪着他,声线都变得很不稳。
“你用什么身份说……”
“你老公。”
“……快成前夫了。”
再度被覆上,冯意柠一声“裴……”又被堵住。
她完全没有余力去挣扎,被再次放开的时候,总算学会变乖地不再说下车,也不讲进一步激怒男人的话,鼻息微黏,不自觉含着几分哑地控诉:“你没有前夫的自觉,不讲道理。”
“还没离婚,也不是前夫。”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讲点道理,老婆就要去找别的年轻小狼狗了。”
冯意柠觉得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刚刚还装醉骗她,被摸头也没关系,现在就完全不装又乖听话的黏人大型犬了,她到底是怎么就信了这人的诡计多端。
“控制狂,没道理的掌控欲。”
下巴尖却被握住,稍抬了抬,冯意柠被他仔细端详了会唇角,确认没有大碍,又被抬起手腕,指腹摩挲腕间那圈显眼的红。
“疼么?”
冯意柠摇了摇头,总算被男人放开,又回想刚刚被按着不能动的惨案,愤愤地踩了好几脚黑色皮鞋。
裴时叙只由得她踩,任她撒气:“让你踩,别打。”
冯意柠刚想反驳,又看到男人垂眸,给她揉着手腕。
“别疼到手腕。”
“……”是怎么会疼的,难道这人心里没有点数吗?
手机屏幕突然突兀地亮起,是代驾司机打来的电话。
冯意柠这才想起来,他们本来是在等代驾司机,脸颊潮。红,收回手腕,扯过微乱的衬衫衣领,毫不留情推开身前的男人。
一看时间,这个控制狂竟然亲了她整整三十分钟。
她刚刚差点以为会被亲死。
裴时叙拿起被抛到怀里的手机,接通,跟代驾司机确认完,没过两分钟,代驾司机就上车。
车穿行在夜色里,一路上冯意柠都没有吭声,身上披着抢来的西装外套,盖在身前装睡,都不用多想,她都知道她这副模样,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代驾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很自来熟地问:“跟女朋友吵架了?让让人姑娘。”
裴时叙说:“是老婆。”
刚说完,被装睡的小姑娘踩了脚,又瞪了眼,用口型纠正他:“前夫。”
裴时叙唇角极淡弧度地轻勾:“刚哄了会,没哄好,跟我闹脾气。”
然后又被踩了脚。
代驾司机低声道:“年轻姑娘,就是要耐心点护着点,别对着闹脾气,男人低头点。”
“怪我惹她生气,受教了。”
不要脸。冯意柠在心里默默腹诽,刚刚还一副不讲道理的控制狂,现在人模人样,别人听了,还以为他是多宠老婆的二十四孝老公。
等到了地下室,裴时叙付了双倍工资,代驾司机前脚走,冯意柠就把西装外套摔到男人怀里,想要直接下车。
却被有力手臂揽过侧腰,冯意柠还以为他又要亲上来,眼眸微微睁大,抬起的手掌按在唇前:“你不会还没亲够……”
下一秒,裴时叙垂着眸,将西装外套重新披在她的肩上。
“宝贝儿,别冷到。”
“不许叫宝贝儿。”
会错意的冯意柠佯装冷脸,把男人的肩膀推开,伸手打开车门,然后直直走开。
直到进了房间,冯意柠还没换鞋,后背贴在门板上,身上西装外套拢紧着身躯,熟悉的冷调气息萦绕鼻尖。
舌尖还发麻,冯意柠不自觉揉着手腕,回想起刚刚那种被紧锢的压迫感,藏在身体里的记忆最致命,让她迅速回忆起那股熟悉又异样的侵袭感。
不断砸到窗户不成线的雨滴,串连着此时过速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意柠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是裴时叙打来的电话,这通电话刚好自动挂断,新的一通再度打进来。
这已经是打来的第三通,冯意柠忍不住心想,原来他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也会有要等着别人接电话的一天。
在电话自动挂断前,冯意柠才接起,有意说:“裴总,深夜还有工作要谈?”
“不谈工作。”耳畔传来低沉嗓音,隔着话筒几分失真,却很有颗粒的质感,“来哄你。”
欺负完人,就说句不痛不痒的软话,冯意柠摸了摸唇角,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沉沉的被侵袭感。
“我没生气。”说完又不情不愿地说,“那你说错哪了?”
“不经过允许就亲你。”
“还有呢?”
“亲了很多次。”
冯意柠说:“还有。”
“柠柠大度,是我不讲道理。”
“给我个哄你的机会。”
冯意柠说:“明天我全天有事。”
“晚上。”
“明晚啊,我有单身局的约。”
“还有,不好意思啊,裴总,我不跟前夫拉拉扯扯的。”
说完,秒挂断电话,冯意柠唇角不自觉微翘,心里泛起几分得意。
谁能想到那个倨傲,又眼高于顶的男人折在了她手里,现在是他有求于她。
冯意柠心情愉悦地洗漱完,在衣柜一侧里精挑细选了一只大熊玩偶陪睡。
却听到门铃声响起,冯意柠第一反应是裴时叙。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裴时叙。
冯意柠警觉地盯着他,随时做好关门,把这人关在门外的准备。
裴时叙说:“不碰你。”
“手腕还疼么?”
冯意柠垂眸看了眼,腕间泛着一圈红,其实不疼,她皮薄,只是看着还挺严重。
想起这人不做人的亲法,冯意柠直直回视过去:“疼。”
“不知道是某个男人,技术太差,咬得我太疼。”
小姑娘瞪人的神情,温温柔柔的,威胁力是没有半分,埋怨似撒娇。
心口像是被猫咪尾巴轻挠过,裴时叙唇角极淡地掀起。
冯意柠看这人还笑,就不是很想理他,想关门,微抬起的手腕却被握住。
男人稍稍俯身,低沉嗓音落在耳畔:“宝贝儿,下次别腿软了。”
“晚安。”
然后被猛得推开胸膛。
门在眼前被不留情地关上,有些急,发出一声有些重的声响。
没过十几秒,又默默开了条门缝,冯意柠朝他瞥来,像谨慎又犯馋的猫猫探头。
“我的甜品。”
赶在裴时叙说话前,又说:“现在挂在门把上。”
裴时叙抬手,把甜品袋挂在门把上。
冯意柠看着男人完成指令,又说:“不准往前走,往后退两步。”
裴时叙往后退了两步。
冯意柠这才伸出只手臂,从门把上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甜品。
“甜品收了,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然后没看男人一眼,毫不留情地把房门关上。
冯意柠面上镇定,只是带门的时候,一时没有注意力度。
再次发出“嘭”地一声。
冯意柠手里拎着甜品袋,后背贴在门板上,捂住半边发红发烫的耳朵,低音炮简直太犯规。
不守男德的男人,又在随便撩人。
-
翌日,冯意柠早上错过二姐的电话,洗漱完拨了回去。
“喂,二姐,我还以为你忙着陪老公,都忘记你还有一个被流放到冷宫的妹妹。”
“怎么会?最近你没回家里,妈妈和小嫂嫂都在念着你。”
“哦,原来只有二姐不想我。”
“小姨子,这话没道理,你二姐忙着想她家老公已经够了。”
很快传来二姐的温声。
“你别凑这么近。”
“……?”
冯意柠很狐疑地问:“这声儿怎么离得这么近?”
冯亦清说:“他刚好在。”
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冯意柠心里隐隐有猜测,心里涌现几分浪荡坏男人诱骗自家二姐的愤愤不平。
还在想着,冯意柠听到冯亦清说:“老太太明儿回来,家里都惦记着你,问问你回来一趟吗?”
“回。”冯意柠没怎么犹豫地说,“我这两天刚好得闲。”
冯亦清问:“我听说阿叙也到淮城,你们一起回来?”
冯意柠手指戳了戳餐桌边沿:“那要看他的安排,我管不着。”
冯亦清又问:“跟阿叙吵架了?”
“我跟他不吵架。”
冯意柠心想这人还让她给哄人的机会,一袋甜品打发她,大早也没条早安消息,一晚上过去就忘了,只会动嘴不走心的男人。
冯亦清打趣她:“那怎么语气散发等着哄的撒娇讯号?”
“……哪有撒娇。”冯意柠说,“二姐,你真的被你老公带偏了。”
“近墨者黑。”
冯亦清笑了笑:“谨遵小妹的叮嘱,以后保持距离。”
挂断电话后,冯意柠下楼,顺道接上借宿在朋友家的任瑛。
这姑娘今天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 ,低头回工作消息,都不自觉哼了几秒的调。
冯意柠笑了笑:“怎么了?今儿看起来心情很好。”
任瑛激动地说:“谢神要来开演唱会,我和我朋友一定要抢到票。”
冯意柠说:“没抢到也没事儿,跟我说声,我给你取两张票。”
“老大,我真的超爱你!”任瑛说,“有人脉就是不一样,我都不知道羡慕老大的表哥是谢神,还是羡慕谢神有这么温柔贴心大方善良的表妹了。”
冯意柠说:“夸的有些过了。”
任瑛语气肯定地说:“一点都不过。”
要知道,在当今社会,羡慕她有这种神仙老板的朋友可太多了。
傍晚结束工作,冯意柠回酒店换了身衣服,驾车去了康希语提前发给她的地址。
刚到,康希语就朝她招了招手,给她介绍身边朋友,叫柯惢,很明艳大方的长相。
康希语说:“意柠姐,你就放心,今晚就由柯惢姐为我们保驾护航。”
柯惢说:“这里我熟。”
“男模嘛,要多少有多少,等我叫熟人给你们介绍。”
冯意柠朝着康希语瞥去目光,这姑娘明显是好奇又跃跃欲试的目光。
康希语说:“我就看看。”
冯意柠心想她也就看看,也不犯法。
过了会,周围来了一波人,冯意柠感觉这排场也太壮观了,眼花缭乱的,配上迷离晃眼的灯光,感觉整个人都要晕男了。
明显康希语都看不过来了,手指轻扯着她的尾指。
这姑娘也就是嘴上大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颊不自觉红了。
冯意柠也就是好上一点,面上不显,会让人感觉她很从容的感觉。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第一次什么叫晕男症,看来看去都觉得太过无趣。
柯惢看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目光随意扫了扫,目光突然顿住,指了指:“你看那个对不对你胃口?”
其实冯意柠都没抱什么希望抬眼,可看清来人时,那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花眼了。
心想柯惢姐这一指真有水平,直接指到了她那个塑料快成前夫的老公。
柯惢看她目光一瞬不瞬的,刚想盘算着怎么把这人请来,结果就看到这位极品冷感的大帅哥,直接坐到了这姑娘身边。
“认识?”
裴时叙唇角微掀:“她老公。”
在冯意柠开口前,口吻很淡地说:“过来陪老婆掌眼男模。”
“……?”柯惢心想,这对小夫妻还真够会玩的啊。
过了会。
“这个年纪太老。”
“搔首弄姿,太油腻。”
“擦的粉太多,口红比你还艳。”
“清汤寡水,身材不行。”
“领口快开到腰了,没男德。”
“未成年要出示证件。”
在场的众人:“……?”
这位比在场众男模还要贵上一种断崖高度的太子爷,此时摆着张极品的冷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嘴上说是给老婆掌眼男模,明摆着把“砸场子”三个大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冯意柠本来就不多的兴致,终结在看到这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衫,顶上纽扣被随意解开两颗,冷白锁骨和喉结分明,衣袖被半挽起,半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利落,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领口开这么大,也不知道在勾。引谁。
对于周遭明里暗里的目光,这人丝毫不在乎“妒夫”的名声儿。
反倒是冯意柠忍无可忍,起身:“你跟我过来。”
走到没人的卡座角落,这处光线昏暗,冯意柠还没开口,就被握着腰抱起,堪堪坐进一手臂弯,被顺势抵在了墙边。
高大身躯欺身而来,冯意柠后背贴着冰冷墙面,稍稍仰了仰头。
裴时叙问她:“还没有挑中的?”
“你明知故问。”
冯意柠眼尾染上醉意,泛着几分微醺,指尖顺着领口流连:“裴总,是你把他们都赶走了,难道你说的顺道来给我掌眼男模,就是这样有意来砸场子吗?”
“小狼狗没见着一个,都被你气跑了,拿什么赔我?”
裴时叙说:“眼前有一个赔你。”
冯意柠弯着眼眸,摇了摇头:“身材好,脸顶级,他们比不过你,可是他们会哄人,不会气我,还会嘴甜叫姐姐。”
她又微微凑近,微翘眼睫被染成一层透明色,淡淡的鸡尾酒香气掠过鼻尖,嘴唇泛着盈润的水光。
“裴总,你说把自己赔给我,可追我的人也有很多。”
眼前小姑娘笑得天真又妩媚,一副有恃无恐的调笑,认定了做什么都会被眼前男人纵容着。
一路顺着往下的纤细手指,在腰。腹处轻撩轻作乱。
“我一定要选你的理由是什么啊?”
作乱的指尖被大掌握住,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宝贝儿。”
被覆着往下按,不同于刚刚隔靴搔痒的轻刮,隔着一层质地讲究的衬衫材质,白皙掌心下蛰伏着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我让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