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昏淡灯光下,冯意柠垂眸看着被大掌覆着的手指,笼着一层晦暗暧昧的阴影。
薄薄手背上青筋分明,冷白却不孱弱,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冯意柠心想这人从前还各种矜持,不让她摸,现在反倒主动让她摸。
“让摸?”
“嗯。”
“限制时间多久?”
“不限时。”
指尖掐了下腰。腹沟壑曲线,冯意柠微弯眼眸:“口说无凭,那我要验验货。”
裴时叙瞥着她,过深五官被阴影覆着,愈加危险的冷感,冷白喉结上下微滚:“想怎么验?”
冯意柠稍稍探身凑近,交融的鼻息将触未触间,只要有谁稍动了下,两片嘴唇就会轻贴到一处。
身前呼吸一沉,冯意柠按耐着咬在男人薄唇的念头,指尖忽而抵着男人胸膛,头又直直后仰了回去。
“那可能要看我的心情了。”
又有意问他:“难道裴总只是哄我玩玩,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裴时叙说:“随时等宝贝儿验货。”
冯意柠被他叫得脸颊微热,这人也就是看得冷情禁欲,其实私底下又骚又不正经,就不是很想任他拿捏:“那这样,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不能强迫我。”
“不能亲我。”
裴时叙说:“还有一点。”
原来能这么好说话啊,冯意柠心里那股得意愈甚,像是高翘起了猫咪的尾巴尖,那她就丝毫不客气了。
“随叫随到,一切以哄我开心为主。”
裴时叙说:“遵命。”
“现在放我下来。”
冯意柠心想坐进男人臂弯里这么久,就像是托抱着个小朋友,虽说旁边没人,她还是有些脸热。
裴时叙刚把这姑娘放下,就被指尖抵着胸膛,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半步。
“裴总,请注意保持距离。”
冯意柠听到淡声男人应了句,要
知道这人成天气她,突然这么乖顺,尽管知道只是此刻假象,还是有种从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远比完成解开一道难题,谈成一个重点项目,要让她久违地感知到流淌着那股隐隐兴奋的因子,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容易唤起人的上。瘾欲。
冯意柠又说:“老太太回来了,明儿我要回临北一趟。”
裴时叙说:“我陪你去。”
作为孙婿,裴时叙确实是该陪着去一趟,冯意柠说:“行。”
裴时叙淡声道:“送你回去?”
其实冯意柠早就没什么兴趣了,这会也顺势说:“走吧,你在旁边跟阎王护法一样,待着也无聊。”
“我去取下东西。”
裴时叙说:“等你。”
冯意柠回去后,柯惢和康希语一脸八卦又微妙地盯着她。
柯惢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康希语说:“刚刚看你老公那眼神,简直说把你活剥了都不为过,我还以为会昏暗角落干柴烈火这样那样。”
“……?”什么虎狼之词,这都是可以在人跟前可以说的话吗?
刚刚才拿起包的冯意柠,口吻认真地否决:“不会。”
柯惢说:“双人世界愉快。”
康希语朝她挥手:“Goodnight.”
冯意柠:“……”简直没办法跟她们聊。
等小姑娘走到跟前,裴时叙被温温柔柔地瞪了眼:“饿了么?”
“……?”这人搭讪也太老套了。
裴时叙说:“带你去吃舒芙蕾。”
冯意柠瞥他:“又不是小朋友。”
裴时叙顺着这姑娘说:“你不是小朋友,是我想买给柠柠。”
冯意柠这才说:“既然看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一趟吧。”
半小时后,车停靠在街旁,冯意柠趴在开着的窗边,这里有家可移动式蛋糕屋,是今年璃兔IP的一项联名。
有不少人在排队,冯意柠挑中的是款云朵联名套餐,她亲自参与设计的。
只是垂眸看了一小会的工作消息,就又有人上前搭讪,这次是个妩媚大波浪卷发的大姐姐款的。
到了夜里寒气重,男人一身深色大衣,侧脸线条利落流畅,隐在昏淡灯光下,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随意站在人群里,也被衬出挺括贵气。
就排队的这么十几分钟,就不知道有几个人来搭讪,长得这么招蜂引蝶,一点都不守男德。
冯意柠默默在心里腹诽道。
之前几个都是被冷脸拒绝的,反倒这个还交谈起来,还拿起了手机,冯意柠垂眸,懒得再看,继续看起工作消息。
过了会,裴时叙回来了,冯意柠接过那袋舒芙蕾。
车窗外夜色不断倒退,直到停车室,冯意柠还没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就听到身旁传来低沉嗓音。
“哪惹你生气了?”
冯意柠手指微顿,继续解开安全带:“我没生气。”
裴时叙有意逗她:“没生气,那这只快要炸毛的河豚哪来的?”
河豚是膨胀,猫咪才是炸毛,冯意柠心里想完,又不想跟这人幼稚地掰扯:“那可能是你得臆想症了?要不然就是聊得太开心,被迷了眼,眼前都看不清了。”
漆黑眼眸瞥着她,裴时叙忽而低低地笑了声。
冯意柠看他还笑,伸手拍了下手臂,心想这种恶劣的男人就不应该留着过年。
却被握住手腕,手心被塞了个云朵的小挂饰。
冯意柠认出这是限量版的随送周边,她和孟思栀当时连买了五十份舒芙蕾,都没抽出来,最后还是分给了项目组当福利。
她没接,只是用手随意拨了拨:“拿来哄小孩用啊。”
“哄你。”裴时叙说,“别生气了。”
“不是搭讪。”
冯意柠说:“我又没问你这个。”
裴时叙低声哄道:“是我想主动报备,是电视台的,想邀我去做节目,扫码写一份问卷,我跟她讲要哄老婆,就换了她的限量挂饰。”
车内灯光映着男人侧脸,他的双眼皮褶皱很深,浓长眼睫微垂,眼睑处落下阴影,衬得眸底愈加深邃。
冯意柠不自觉有种像是被这道目光吸入的错觉,他这样看人太犯规了,说的话也让人心乱。
对一个颜控晚期患者很不友好,冯意柠把云朵小挂饰握在手心,佯装冷声:“不要黏黏糊糊的。”
然后下了车。
裴时叙看着直直走出几步的身影,唇角几不可查地轻勾。
-
翌日,冯意柠回了临北,裴时叙早上有了会,他们就没一起走。
到了机场,孟思栀顺道来接她。
一见面,就是那股熟悉的损友味。
“哎呀,这是哪位日理万机、成天不见人影的大忙人啊?前脚忙工作,后脚老公陪,好一个塑料夫妇双宿双随。”
“……”
孟思栀说:“某柠,你沉默了,你没反驳了,你默认了。”
冯意柠已经跟离开时“落荒而逃”的心境大为不同,这会就是扬眉吐气,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打趣,完全面不改色。
“栀栀姐姐,你说过的名句真的完全经得起考验。”
今儿小正经的阈值够高的啊,孟思栀狐疑地问:“哪句?”
冯意柠说:“你猜。”
“……?”孟思栀一头雾水,“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情异常的好?”
冯意柠说:“还可以。”
“噫。”孟思栀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嫌弃地说,“突然不想问下去了,一股该死的不知名酸臭味。”
冯意柠只笑了笑。
顾慧中这次来,就是主要是来看看家里的小辈们,最关注的是二姐的婚姻,说是随时有需要介绍小狼狗就来找她,尤其是还当着薄蔺舟的面毫不留情地说。
而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冯意柠,心想老太太这么多年护短的名声儿真是不倒,她跟裴时叙刚领证那会,也是这样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二姐,你家老公真的太会来事儿了。”
冯亦清笑了笑:“确实,不过你老公也不遑多让。”
冯意柠有意打趣她:“二姐,这才多久,你这就护上了?”
“客观描述事实。”冯亦清不钻进自家小妹的圈套,“并没有偏心谁的意思。”
刚说完,顾慧中被哄得笑了下,冯意柠抬眸看了眼,就知道老太太这病入膏肓的颜控症算是好不了了,被两个惹眼的孙婿一左一右地围着,一副越看越欢喜的模样。
冯意柠突然就意识到些什么:“二姐,你答应薄家的婚事儿,是不是也是有颜控犯了的原因?”
“有。”冯亦清没否认,“都是联姻,还不如挑一个赏心悦目的,在家只当看的摆设,心情也很好。”
果然,冯意柠就知道,怪不得是一家人呢,她家这个颜控症看来是世代遗传的。
冯意柠第二天忙了一天的工作,下午四点去了趟鼎禹,为着是项目上的事儿,大表哥在外出差,在公司见着的就是二表哥。
很顺利谈完事情,谢从洲问:“时叙哥这会没黏着你?”
冯意柠嘴硬道:“他哪里黏人,再说这是工作时间。”
“我看他黏你这事儿。”谢从洲口吻几分懒怠,“你算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冯意柠甚至不敢问,那其他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生怕给自己来个暴击。
谢从洲问:“送你?”
“不用。”冯意柠说,“去接嫂子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她这位二表哥,刚结婚那会,那时没人觉得这俩怪能折腾的人,能走得这么长远,也没人想到,这位向来混不吝的主儿,偏偏成了个出了名的老婆奴,在黏老婆的路上越走越偏。
冯意柠到了公司大堂,迎面看到熟人,秦凝雨正好也看到她,走到跟前:“小冯总这是刚谈完事情?”
冯意柠心想这是巧了,她这次回来想见到的人,正巧就撞她眼前,随口聊了两句,定好晚上一起吃顿饭,她有些项目上的事情要跟她聊。
晚餐时聊了会项目上的事情,结束她们一起去了快开业的璃兔系列纪念馆。
其实冯意柠想让她加入工作室,还真没什么私心,看中她的专业能力强,协调能力好,做事耐心负责,尤其是理念契合,新项目是未来工作室的重点项目,她需要一个各方面合适的组长人选。
说了后,她知道秦凝雨有自己的考量,换做是她,也会权衡利弊,可她足够有信心能赢得想要的组长人选。
“合作是双向的选择,还请你不要第一时间拒绝我。”冯意柠说,“下个月璃兔在加州华人街有场特别庆典,希望能有幸邀请你来现场看看,到时候再告诉我答复,可以吗?”
秦凝雨答应了她。
回去途中,冯意柠想起自家大表哥的那通电话,心想她顺便可以把任务完成了。
想来也觉得稀奇,她那位一向冷情端方的大表哥,竟然破天荒问她常吃的蜜饯是从哪买的,问起来,只口吻耐心地说,说是家里小朋友常不记得低血糖这事儿。
不过她这位大表嫂,脸皮薄,听到她说到“托她记得抽空,带着家里只记得猫咪和工作的
小朋友,买些备在身边“,白皙脸颊早就红透。
冯意柠心想,怪不得大表哥这种正经人也喜欢逗这姑娘,实在是反应太过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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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秦凝雨安全送回家,冯意柠接到谭则宣的电话,折返半道去了晚宴。
这次谭则宣算是帮了她大忙,总算让她堵到了心仪的设计师应笙,一直很想跟她合作。
见着面,冯意柠发现她还挺喜欢应笙的性格的,不冷也不热,很恰到好处,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质,她一时竟有些说不上来。
冯意柠跟应笙聊完,约好下月在公司面谈,既然来了,她也就切换应酬模式。
回去的时候,谭则宣和任萱送了她会,看到裴时叙来接她才止步。
冯意柠朝谭则宣挥了挥手:“回去吧,别让嫂子吹到风。”
只是刚说完,冯意柠就被拦腰抱起,裴时叙朝着这对新婚夫妇稍稍颔首。
冯意柠回头看了眼并肩的身影,心里有些被轻挠了下,谭则宣对她来说一直是很可靠的大哥哥,看到他多年得偿所愿,她真的觉得很开心。
头顶传来低沉嗓音:“就这么舍不得?”
舍不得?冯意柠心下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小朋友,离别觉得天塌了,再说,想见随时都可以见。”
转眼看到男人冷着脸,眸光有些沉地瞥了眼她。
“回去了。”
冯意柠看他转移话题,久违死寂的第六感,突然就醒来了,她自从知道裴时叙的心思后,那种一叶障目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一路到了家里,冯意柠是被从车上抱下来的,趴在男人怀里。
“裴时叙。”
“嗯。”裴时叙应了她声,“怎么了?”
冯意柠微微翘起唇角,心里还在想刚刚那件事。
就是觉得某个男人太酸了,动不动就吃飞醋。
裴时叙垂眸看她一副得意的模样,有意逗她:“帮你洗澡?”
“不要。”冯意柠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机占便宜。”
裴时叙唇角微扯:“宝贝儿,确定谁占谁便宜?”
冯意柠有恃无恐,丝毫没移开按在腹。肌上的手指:“它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要是不让摸,那就算了。”
客厅里只有被冯意柠随手开的那盏落地灯,在地板上撒下柔和的橘黄,她被放在沙发扶手上。
包。臀裙就被顺手解决了,跌落在沙发角落,缎面雪纺的衬衫松松垂下,黑色丝袜裹着两条匀称细长的腿。
头顶落下嗓音:“不冷?”
冯意柠仰头凑近,在耳畔轻声:“你这种直男不懂,这是光腿神器,轻薄,很舒服。”
微热的鼻息,裹着淡淡葡萄酒香气,轻轻扑洒在耳畔。
小腿肚被大掌揉握住,冯意柠微微挣动了下,就感受到那股舒畅酸麻的感觉。
“酸了?”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冯意柠有些微醺,温温柔柔的腔调,不自觉拖长尾音,含了几分微黏,“感觉腿都不是我的腿了。”
既然有人按摩,那冯意柠就安心享受,屏幕凉起,垂眸看了眼,是孟思栀拉的六人群聊,是为了讨论任萱生日惊喜计划。
冯意柠看到五花八门的惊喜,心想这些真的不是惊吓吗?唇角不自觉轻翘起。
身前传来男人嗓音:“聊这么开心?”
冯意柠说:“我跟你说,则宣哥……”
说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这是准备生日惊喜的秘密,得保密。
“他怎么?”
“没怎么。”
裴时叙唇角微扯:“跟他聊天就有这么开心?”
真的好酸,从前怎么感觉这人醋得这么没道理呢。
冯意柠说:“人小夫妻都新婚燕尔了,你消停点。”
手机屏幕被修长手指摁灭。
“柠柠,休息会。”
好小气,冯意柠伸手,用指尖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对视间,男人就半蹲在身前,冯意柠突然感觉有种被蛊惑的错觉。
昏淡灯光下,白皙指尖划过摸领带,从胸膛一路流连,落在薄薄衬衫下绷紧的腰腹曲线处。
冯意柠做了个极其轻微的吞咽:“前夫,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知不知道?”
“摆正的位置,就是讨柠柠欢心。”裴时叙说,“给摸,陪睡,不用负责。”
“还有?”
“对我随心所欲,玩腻我。”
越难得到的事物,越是趋之如鹜,冯意柠想她是个俗人,雪山之所以心往,在于那瞬失控崩塌时的窒息美感。
冯意柠承认对这话心动了。
面对此时近乎是明晃晃的诱惑,心跳像骤雨过速。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只有一条,请求你不能踹了我。”
眼前小姑娘漂亮的眼眸很亮,像只面对毛线球诱惑的猫咪,微弯眼眸,又摇了摇头,秉持只钓不负责的原则。
足尖在西装裤上轻点了点,近乎是有恃无恐的撒娇和挑衅。
下一秒,脆弱的脚踝被大掌握住。
眼睫骤颤,冯意柠本能挣动,却被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力道制住。
“宝贝儿,踩重点。”
脚。心薄薄的一层丝袜,丝毫隔不了质地讲究的西装裤材质下的触。感。
冯意柠脸颊红透,咬住下唇。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