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片的阴影斜斜覆盖而下,在一高一低的身影,落下一层晦暗不明的昏色。
后背抵着沙发靠背,冯意柠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躲,微颤眼睫被染上透明色。
他的掌心很烫,握住的力度很重,隔着薄薄一层轻薄丝袜面料,仿佛能勾勒出修长指骨的清晰脉络。
逐渐地,冯意柠不受控地弓着腰,后背垂散的浓黑发丝蒙上一层晕沉,唯一的支点就是被握紧的脚踝,她像是一株攀附着微末生机的藤蔓。
被昏光浅浅勾勒纤薄的侧腰弧。度,几缕乌黑发梢随着轻晃,轻挠过男人侧颈。
耳畔传来男人沉哑的嗓音。
“柠柠,别动,很疼。”
柠什么柠。
柠柠长柠柠短,柠柠说停又不管。
冯意柠又羞又恼地控诉:“疼什么疼,怎么没疼晕你啊……”
被骂了,反倒惹出男人声沉沉的低笑,闷在喉咙间。
冷情禁欲就是她对这人最大错误认知,私下简直又骚又不正经。
手指掐到小臂劲实紧绷的肌肉线条,刮过几道显眼的红痕。
感知实在太明显,冯意柠闭紧眼眸,侧着脸,下意识咬在冷白锁骨上。
脚踝被箍得生疼的瞬间。
传来声裹着沉。喘的闷。哼。
……
脚踝被松劲的那瞬,冯意柠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迅速把腿缩了回去。
然后随手抓了个抱枕丢过去。
裴时叙任这小姑娘一连丢了三个抱枕泄气,拿起来,起身放回到了她身旁。
冯意柠抬眼,乌黑发丝被蹭得很乱,脸颊泛着层不正常的潮。红,就连雪纺缎面衬衫的系带结,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乱的。
不经意的目光,像
是被烫到,很迅速地飘忽开。
冯意柠本就感觉发热,尤其是看到裴时叙唇角微掀的极淡弧度,对这个罪魁祸首不满的情绪到了最高点。
被手指突然扯住领口,裴时叙往下跌坐进沙发,抱枕朝着身前劈头盖脸地砸来。
有力手臂虚拢着后腰,防止这姑娘不小心跌下沙发。
冯意柠挥了会抱枕,把自己挥得没力气了,最后有些自暴自弃地砸向胸膛,气。喘吁吁地瞪着这个丝毫没有抱歉意味的男人。
这姑娘泄愤也是避着脸来,炸毛,却格外心软,瞧人的眸光不像是威胁,反倒是撒娇。
手腕被握住,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疼么?”
刚刚砸抱枕累到了,这会冯意柠被揉得还挺舒服的,不是很愿意给他面子:“黄鼠狼给鸡拜年。”
又想起来刚刚拿她的脚心做那种事,脸颊泛着难以忽视的烫。
“不知羞耻。”
“不要脸。”
裴时叙任她温温柔柔地控诉,手臂抄过腿弯,很轻易地将她拦腰抱起。
“抱你去洗?”
冯意柠双臂下意识环过男人的脖颈,垂眸,一眼就看到自己咬在锁骨上的牙印。
她那时没注意力道,咬得重,薄薄一层冷白皮肤上泛着一整圈的红,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指尖轻点了点:“疼吗?”
裴时叙说:“还好。”
冯意柠想起那声克制又压抑的闷哼,还有些脸热,有些不信:“别嘴硬。”
裴时叙口吻很淡:“你摸着痒。”
指尖微顿,冯意柠这才收回手,这男人算是正经不了。
她就是白担心,白操心。
刚到浴室门口,冯意柠就支使着裴时叙把她稳稳放下。
一分钟后,门不留情地在眼前关上。
浴室内,冯意柠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头顶暖白色灯光晕开一层光晕。
脚趾无意识蜷了蜷,脚心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灼。热触。感。
冯意柠偏了偏头,目光一顿。
衣筐里的黑色丝袜没扔准,半挂不挂在边沿。
没沾上。
可她的丝袜也脏了。
回到房间,冯意柠第一时间就躺回到床上,特意锁了门,把某个过分的男人关在了外头,自己霸占着可以滚着睡的大床。
这还是冯意柠这些时日来,第一次睡到这个房间,跟她离开的时候,几乎没变,甚至刚躺下的时候还生出种久违的熟悉感,习惯还真是让人无奈。
尤其在这张两人同躺的床上,冯意柠几乎是不受控地想起发生的一些事情。
男人的气味、温度、嗓音,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沉沉笼罩住。
冯意柠翻了个身,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的睡意顿时消散,心想今晚睡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错误,她应该睡客卧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睡客卧,裴时叙睡主卧,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她是惩罚他,又不是奖励他。
还在想着,冯意柠不自觉拿起床头的手机,仰躺着,一片昏暗里只有亮起的屏幕,散发着淡淡的荧白光线。
冯意柠:【。】
刚发完,冯意柠就觉得自己太幼稚,秒撤回,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第二天问起来也有不小心误碰屏幕的正当理由。
反正她知手机知,也没第二个人知道,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惜天不遂人愿,冯意柠很不幸地被裴时叙当场逮住了。
看到男人拨来的电话,她也没装睡,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接通。
“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沉默中,冯意柠听到耳畔传来声沉笑,隔着话筒几分失真,在静谧的昏暗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翻了个身,蹭过床被的窸窣声,伴着耳畔呼吸声。
“什么对你为所欲为,玩腻你。”冯意柠抱住怀里的大熊玩偶,偏了偏头,侧脸更深蜷进枕头里,“都是哄骗我的手段。”
裴时叙说:“脱下的丝袜,我给你洗。”
冯意柠嗓音有些含糊:“你做的坏事,本来就该你洗。”
裴时叙问:“宝贝儿,还没消气?”
“没有,你叫宝贝儿也没用。”冯意柠更紧地抱住大熊玩偶,侧脸蹭了蹭,“我不会给你开门的,要不是家里没有榴莲给你跪,现在就不是只睡客卧的事儿了。”
说完,冯意柠意识到突然的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
要是裴时叙说句取笑或是气她的话,那他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近她身了。
“老婆太可爱。”
“……?”
可、可爱,冯意柠眼睫微颤了下,这男人怎么完全不按常规出牌?
“腿还酸吗?”
“酸。”
“我给你揉。”
故技重施,冯意柠默默在心里腹诽,开口前,又听到男人说:“不乱碰你。”
冯意柠问:“你拿什么保证?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值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现在很警惕你,毕竟某人之外就借着按摩,做一些不知羞耻的事情。”
“下次我要用领带把你的手绑起来。”
让这种恶劣的人自食恶果。
“可以。”裴时叙说,“如有违背,以后都亲不到老婆。”
这人拿着那副低沉冷感的嗓音,净说些不正经的话。
冯意柠觉得她就是太容易心软,也太容易被诱惑,不然最后怎么会还是鬼使神差地给他开了门。
后背靠在床的靠背上,冯意柠仰着头,小腿被有力的大掌揉捏,一整天疲惫的肌肉总算被揉开那阵僵直,放松了不少,酸酸麻麻的那股触感漫延开。
冯意柠看着尽心尽力按摩的男人,垂着眸,过深五官被壁灯的光芒染上几分柔和,瞧着很专注。
跟之外握紧她脚踝的判若两人。
冯意柠被按摩得舒服,看裴时叙也顺眼不少,其实她也没生气,就是一时没适应那股新奇的刺。激,她被完全压制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在裴时叙面前,她格外有小脾气,也很不愿意服输。
裴时叙问:“表现得好么?”
冯意柠当然不会觉得这人是心血来潮,想从她这讨到声哄小孩似的夸奖。
她微眯眼眸,审视地看着男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时叙问:“不想留下你的专属抱枕睡一晚上吗?”
这句话取悦到她的有两点:“专属”和“睡一晚上”,这让冯意柠很心动,毕竟某叙牌人形抱枕的体验感太好,以至于她一直想找新的玩偶代餐都没有成功过。
这无疑与小鱼干自己蹦到猫咪面前,冯意柠稍稍清了清嗓音:“既然你这么死乞白赖地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的请求吧。”
刚说完,冯意柠怀里的大熊玩偶就被修长手指抽走了,随意地放到床头柜上。
“你拿走它做什么?”
话刚说完,壁灯关上,冯意柠被搂到怀里,低沉嗓音附在耳畔。
“宝贝儿,抱着我还不够?”
太近了,那股清冽冷调的气息,将她沉沉笼罩住,冯意柠干脆环住手臂,半边身子挂在男人身上。
“大熊玩偶比你乖多了。”
头顶落下男人嗓音:“更喜欢抱着谁?”
连玩偶的醋都要吃,冯意柠一边觉得无奈,一边又觉得很得意,毕竟能让裴时叙这种倨傲的男人吃瘪,很能激起内心的那股好胜心。
“我有很多喜欢的陪睡玩偶,你的身体勉勉强强可以排在前列。”
说这话的时候,冯意柠侧脸贴贴了下心心念念的胸。肌触感,很熟练地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睡姿。
“至于本人,就有待商榷了……”
这姑娘今儿累到了,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卷着困腔,这会话都没说完,很快就睡熟过去,呼吸变得平稳轻浅。
昏暗中,淡淡的茉莉香气萦绕在鼻尖。
裴时叙唇角几不可查地轻勾。
-
有了某叙牌人形抱枕,冯意柠久违地睡了个质量很高的觉,完全冲淡了昨天一整天的疲惫。
好不容易回一次临北,就有不少事要处理,还好“贤内助”孟思栀看家有方,这让冯意柠欣慰放松不少。
傍晚下班,冯意柠被裴时叙约吃晚餐。
说实话看到酒店地址的瞬间,冯意柠还以为又是老套的烛光晚餐,心里还在吐槽这男人白长了张极品薄凉渣男脸,追人的法子老套又无趣。
可等当晚,冯意柠心想烛光晚餐都是抬举这男人了,蜡烛没看到,花束没看到,倒是当着她的面接起小青梅的电话。
裴时叙也就是随口讲了两句,挂断后,看着眼前姑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宝
贝儿,炸毛小河豚又附体了。”
冯意柠说:“我上次就想纠正,河豚是爆炸,猫咪才是炸毛。”
说完,冯意柠就后悔跟他掰扯了。
怎么又被这个男人绕晕了?跟他在一起怎么天天就这么幼稚。
裴时叙问:“不问我什么事儿?”
“不问。”冯意柠说,“想什么时候,当着谁的面接电话,都是你的自由。”
“来跟我确认告密的人选。”裴时叙唇角微扯,“她跟自家小叔叔在闹别扭,不理人,其他人遭殃。”
“小叔叔?”这话里有股暧昧的色彩,冯意柠不解地重复了声,突然福至心灵,“是你小舅吗?”
裴时叙说“是”,又说:“没准下次见面,就要喊声小舅妈了。”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冯意柠其实脑子先反应过来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所以她管你小舅叫小叔叔。”
“是你的小青梅,但你该叫她小舅妈。”
裴时叙应了声。
好错综复杂的关系,贵圈好乱,冯意柠还没开口,又听到裴时叙问她:“柠柠,你很在意?”
冯意柠说:“不在意。”
裴时叙说:“小醋精。”
冯意柠否认:“我不是。”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她:“柠柠,你对我有占有欲,是不是?”
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冯意柠语气警告:“这位裴先生,你好像很得意。”
裴时叙说:“不是得意。”
“是觉得柠柠可爱。”
这个可爱狂魔,动不动就说,冯意柠脸颊微微发热。
“裴总,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裴时叙说:“给柠柠准备了份礼物。”
柠柠长柠柠短,也没见用心哄柠柠。
冯意柠面上不显,还是很礼貌地问:“请问这位裴先生,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吓?”
刚问完,冯意柠就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群消息999+,最新的是任瑛的消息,是一条语音。
冯意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点开,却听到任瑛惊呼起来。
“老、大,老大!”
她语速有些急,整个人话一时都磕绊,变得说不清楚了。
就在冯意柠想打个电话回去询问时,紧接着来了第二条语音。
“快看外面天上!”
冯意柠心下狐疑,却还是偏头看去,这才发现就在前刻还是一片昏漆的天空,被璃兔IP的主题壁画烟花点缀,从灵感涂鸦到线稿,从稿件到大荧幕,从青涩到成熟,像是一副精心设计的纪录片。
这是无人机飞天像素成相的技术,又称“赛博烟花”,整片夜空都被点亮,落地窗外俯瞰整座城市繁华的CBD街景,都仰望着此时夺目又绚烂的一切。
直面而来的震撼感是很强的,冯意柠感觉呼吸都要屏住:“有多少架无人机?”
裴时叙说:“一千五百架。”
每秒都在烧钱,最近正值工作室传统文化新篇章的宣传时期,今晚整座临北老城都会从此认识并印象深刻璃兔这个IP。
“喜欢么?”
对视间,冯意柠看到裴时叙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很深,这让她感觉心开始跳得很快。
比起珠宝高定,或是豪宅游艇,冯意柠想都不会比此刻还让她心动,他懂她,也懂她的心思。
还不够,冯意柠产生一种极为贪心的念头,这是一种陌生又隐隐兴奋的念头,想看着这个男人为她着迷,更为她深陷欲海。
“是问我喜欢这场惊喜?”冯意柠有意顿了下,“还是说,你?”
裴时叙说:“都有。”
“裴总,还远远不够。”
冯意柠微弯着眼眸,餐桌下的脚踝却轻蹭着男人小腿:“我要你费尽心思争取我,爱得我要死要活。”
“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会多喜欢你一点点。”
“老婆太可爱。”
看不见的餐桌下,作乱的腿被大掌牢牢握住,近乎是禁锢的力度。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声质偏冷,却说着与冷感长相极有反差感的话。
“想亲,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