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咬回去?冯意柠觉得会是在男人身上咬几个印子,然后她被恶劣地诱哄着被再添一身印子的结果,怎么想怎么吃亏。
手指轻敲了敲屏幕。
【别想】
【我是惩罚你,不是奖励你】
刚发完没多久,就收到条语音。
冯意柠还在想这会男人难道不是应该在开会吗?有些好奇地点开。
低沉冷感的嗓音传了出来,隔着听筒几分失真,很有质感的颗粒感。
“宝贝儿太可爱。”
十秒后,冯意柠把手机锁屏,脸颊发热地直直走出盥洗室。
简直骚断腿,老男人工作不专心,还有闲心钓人。
是下午的航班,冯意柠被孟思栀约着一起吃午餐,她这位发小,从小对吃喝这方面就很有兴趣讲究,这让她有种念头,就算孟思栀以后不从事这类工作了,去当个美食博主也能爆红全网。
孟思栀听了这话,开玩笑:“那我赶明就直播,等着爆红反哺咱们工作室,没准还能拉到很多餐饮行业的合作。”
冯意柠说:“去开吧,给你配助理,配专属团队。”
孟思栀忍不住笑了会,瞥见眼前这姑娘盯着她,突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你来真的?”
“嗯。”冯意柠说,“栀栀姐姐,苟富贵,毋相忘,等你带我们工作室飞黄腾达。”
“……?”孟思栀唉声叹气,“什么飞黄腾达,简直是栀栀姐姐的牛马人生。”
这事儿怕是板上钉钉,此时孟思栀只能怪自己这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为了保护休息日的安生,避免小工作狂对自己进一步渗透班味,孟思栀连忙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
冯意柠微顿:“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还会睡过头?”孟思栀狐疑地打量起她,突然说了句,“你脖子怎么红了?被啃了还是被咬了?”
难道是在她没看到的位置留了印?冯意柠下意识伸手捂住,指腹碰到高领毛衣,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中套了。
孟思栀笑得一脸的得意:“某柠,你心里有鬼,我一诈就出来了。”
冯意柠陷入沉默。
孟思栀来劲:“大战三百回合了?”
“天崩地裂了?”
“没有。”冯意柠说,“大庭广众,世风日下,你收敛点。”
孟思栀握拳抵在唇边,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小声点说。”
“……”冯意柠顿了两秒,其实她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可既然话都到这了,干脆就虚心请教,“栀栀老师,有什么办法能钓得塑料老公要死要活?”
孟思栀问:“你那塑料老公?”
冯意柠说:“对,我那塑料老公。”
孟思栀大惊:“他都那么黏人了,还要钓什么?”
冯意柠反驳:“他不黏人。”
“嗯嗯嗯,不黏。”孟思栀说,“既然他黏人,那你就若即若离,让他黏,又不让他黏得那么彻底痛快。”
“……”冯意柠问,“例如?”
孟思栀煞有其事地说:“就例如,他要亲三分钟,你就只让碰一下嘴唇,他要做一整晚,你就只让蹭蹭……唔……”
冯意柠眼疾手快地捂住这姑娘的嘴唇,果然她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对视间,孟思栀示意她放手,等掌心放开后,被温温柔柔的目光警告,嘴里的话绕了个弯:“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吧。”
冯意柠说:“你都没有实战经验。”
“……?”
孟思栀有理有据地说:“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你试卷考得好,难道就一定可以讲题好吗?之前我高一分班前,同桌就是年纪第一,每次跟别人讲题,他从第二步跨越到最后一步,只剩其他人面面相觑,中间那么多步难道都被吃了吗?”
“你说得对。”冯意柠顺着她说,“我们还是聊聊你的直播计划。”
“……”孟思栀心灰意冷,“请问我可以否决吗?”
“栀栀姐姐。”冯意柠礼貌地说,“当然不可以。”
冯意柠下午到淮城,当晚参加了应酬酒局,第二天跟助理一起跟进项目现场,一下午都在忙,快到五点的时候,请忙晕了的小助理喝下午茶。
站了几小时,冯意柠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翻了翻消息,看到熟悉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午后她回的那条“在忙”。
这就让冯意柠想起还在临北的裴时叙,尤其是在昨晚意外得知,某人要推迟两天来淮城,人形抱枕没有准时就位。
手指轻点了点屏幕。
【腿酸】
【疲惫】
【说好的专属人形抱枕,结果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而且欠我的咬还没还】
没等到回复,冯意柠了然,工作狂多半是又在忙,抬眼看到任瑛这姑娘看着手机,一直弯着笑眼。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任瑛说:“晚上吃烧烤,有乐队来,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玩?”
说完,又突然说:“给忘了,老大是不是要跟裴总二人世界?”
“他忙工作。”冯意柠有意逗她,“怎么?刚问完就后悔邀请我了?”
“没有没有。”任瑛连忙摆了摆手,“我特别欢迎老大一起来,谁不喜欢跟漂亮姐姐待在一起呢。”
冯意柠被她的语气逗笑。
约好时间,冯意柠先回酒店休息了会,然后换了套衣服。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冯意柠起身,走去门的路上,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打开门后,眼前却不是意想的身影,而是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抱着白玫瑰花束,朝她问道:“请问是冯小姐吗?这里有你的花束,裴先生送,麻烦签收一下。”
冯意柠签收完,从年轻男人手里抱过花束,关门后,只是没走出几步,门铃声再次响起,随手把花束放在了一旁的高脚柜上。
这次是另一个中年男人,送来两袋精致包装的甜品,同样是裴先生送,冯意柠签收完,走了几步,刚想从高脚柜上把白玫瑰花束拿下来,结果门铃声又一次响起。
花束,甜品,这次又是什么?冯意柠只能把手里的甜品袋暂时堆放在花束旁边,再次认命地去开门。
门再次被打开,站在眼前的男人一身深色大衣,过深五官被走廊灯光映亮,衬得挺括倜傥。
冯意柠在看清的瞬间,怔了怔神,突然被男人握着两侧的腰,考拉抱起,双手双腿很自然地缠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笑意已经浮上了唇角。
门在身后被关上,冯意柠被男人抱到一旁的高脚柜上坐着,她抱起白玫瑰花束在怀里,垂眸看着他在玄关处换好鞋。
对视中,冯意柠有意问:“你进来就抱我做什么?”
裴时叙说:“听到柠柠腿酸,处理完事,赶过来抱。”
“再说,得特意送门上来给咬。”
冯意柠伸手戳戳点点男人小臂,微扬唇角:“不要脸,谁要咬了。”
“花言巧语,就知道哄骗小姑娘。”
裴时叙纵容着她闹,低声问:“穿这么漂亮,头次穿这套,打算去哪?”
都说直男是分不清对方穿什么的,冯意柠没
想到他还能认出来自己新买的衣服,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的得意,微弯眼眸:“找人约会。”
“谁让某个人形抱枕不自觉,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裴时叙说:“带我去么。”
冯意柠垂眸翻着聊天列表,很刻意地停顿了下:“我要考虑一下,问问我要去约会的人的意见。”
身前传来低沉嗓音:“柠柠。”
“嗯?”冯意柠下意识抬头,却被薄唇堵住了呼吸,“……唔?”
很突然的一个吻,她的后脑勺被大掌护住,纤薄后背后仰靠在墙边,不设防的唇关被很轻易地撬开。
上颚被刮过,唇瓣很软,也很甜,淡淡的柠檬糖香气。
腿。间被挤进深色笔直的裤腿,像是将她牢牢钉在了墙面和身前之间。
一手半抵不抵在男人小臂,另一只手腕被修长手指握住,冷白手背绷紧青筋,按在了头顶的墙面。
很缺氧,等到冯意柠总算被男人松开的时候,下唇被咬了口,惩罚似的力道。
她有些被亲懵了,花了十几秒才回神,眼眸雾蒙蒙的,鼻音有些微黏地说:“你怎么不讲道理亲人……”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着她:“宝贝儿,跟谁约会?”
好浓的酸味,冯意柠问:“你吃醋了?”
裴时叙说:“我吃醋了。”
冯意柠抿了抿唇角笑意:“怎么办?温柔人夫的人设崩了。”
“还没崩。”裴时叙攥住这姑娘作乱的手指,握在了掌心,“带我去,我在旁边照顾你和跟你约会的人。”
这也太大公无私了,冯意柠朝男人伸开双臂:“那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裴时叙再次抱起这姑娘,让她稳稳坐进臂弯里,怀里还抱着白玫瑰花束,纵容她在另一条手臂挂上甜品袋。
冯意柠问:“前夫,你真不在意我跟别人约会啊?”
裴时叙说:“在意。”
冯意柠有意说:“可是你都愿意守护我跟别人的约会了。”
她稍稍俯身,在男人耳畔用气声问:“时叙哥哥,你真愿意啊?”
身前传来男人嗓音:“柠柠。”
“嗯?”
“宝贝儿,再撒娇,会亲得你今晚出不了这个门。”
“……?”
出门前,冯意柠询问了任瑛的意见,毕竟她们有约在先,要临时带个人去,得经过其他人的同意。
问的时候,任瑛一开始还以为冯意柠是在开玩笑,结果确认是真的裴时叙要来,发了条乱序的“啊、啊啊啊啊、”的消息过来,两秒后及时撤回。
【老大,当然欢迎!提前祝你和裴总Goodnight!】
“老男人,别醋了,外头没有野男人。”
冯意柠从手机屏幕抬眼,又温声温气地叮嘱他:“一会不准冷脸,也不许嘴毒,不能吓到我的组员。”
裴时叙说:“遵命,祖宗儿。”
到了露天烧烤摊,乐队已经开始表演,虽说任瑛和同伴很欢迎他们来,肉眼可见的兴奋和激动,可毕竟裴总倨傲的名声在外,冯意柠还是能看出来这群年轻姑娘的拘谨。
为了今晚的体验感,冯意柠跟这群姑娘分开行动,拉着裴时叙去了另外一边。
冯意柠有意打趣他:“裴总名声在外,我就没有组员不怵你的,平常再胆大闹腾,见到你个个跟鹌鹑似的。”
裴时叙问:“你不怵?”
“没怵过。”冯意柠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胆大。”
乐队的声音很响,一开始人群里爆发尖叫声,大家还以为是助兴,都在心里笑是哪里的开水壶烧响了。
结果直到尖叫声越来越大,这才有人意识到人群里发生了骚乱,其中一个人拿着半个碎了的啤酒瓶,开始无差别攻击。
一切来得太快,冯意柠前一秒还在开玩笑,后一秒就迎面看到朝自己挥来的碎啤酒瓶,尖锐凸起的弧度闪着绿色冷光。
冯意柠被吓了一大跳,有那么一秒她的心脏猝停,可意料到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电光火石间,是男人手臂挡在面前,硬生生地护住她。
下一瞬,无差别伤人的男人就被反绞双手,侧脸朝下,直直被按在桌上,随着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手里的碎啤酒瓶掉落在地上,彻底砸了个粉碎。
很快旁边有人来帮忙,往店主借了根粗实的麻绳,把这人给牢牢绑了起来。
有人在报警,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处理伤口……人声很吵,冯意柠余惊未了,目光却定定落在男人受伤的小臂上,尖锐的玻璃在冷白皮肤上划出道瘆人的口子,往下不停淌着血。
裴时叙看着这小姑娘受惊的模样,还没开口,就看到她垂头翻出个干净的手帕,指尖微颤着,包在了伤口的位置。
手帕很快被血染红,冯意柠听到头顶传来声“宝贝儿,别怕”,一时涩意冲上鼻尖和眼眶,大脑空白一片,只是没有什么意义地摇了摇头。
警察很快到了,人群被疏散,受伤人员被送往医院。
给男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冯意柠就在旁边看着,医生动一下,她就忍不住跟着动作紧盯。
饶是医生见过各种大场面,还是不常见见这种受伤的人不吭一声,反倒是陪同的家属只是看着,就快要疼得哭出来了。
医生停下动作,询问道:“让家属先回避会?”
裴时叙侧了侧眸,跟红着眼眶的兔子小姐对视上,口吻不自觉放缓:“柠柠,带来的你喜欢的抹茶蛋糕,去吃块。”
冯意柠也知道她在这,干着急,帮不上忙不说,还耽误医生给男人消毒缝针,于是点了点头,走到外面走廊,在公共排椅上坐下,默默吃起抹茶蛋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意柠看到眼前落下阴影,抬眼,看到男人在身前半蹲下。
“宝贝儿,怎么吃喜欢的抹茶蛋糕,还吃得这么可怜?”
冯意柠这会看到男人,那股后怕就汹涌地冒出来,当时碎啤酒瓶就那样挥下来,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如果砸到他的要害……
指尖不自觉微颤,冯意柠鼻音很重地说:“如果我没说要来这……”
裴时叙却还在有意逗她:“不用你咬,还挂彩了,省功夫了不是?”
冯意柠有些被逗乐,又有些生气这人这么不把危险当回事儿,不上不下的,突然偏过了头。
“别看。”
却被修长手指握住两侧脸颊,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扭正,她没敢挣扎,怕男人牵动到另一只手臂刚包扎好的伤口。
“兔子小姐,红眼睛了才可爱。”
哪有人眼眶鼻子红着,脸上皱巴巴,还可爱的。
“你滤镜太重了。”
传来声沉笑,像是闷在喉咙里似的。
还反倒被受伤的人哄了,冯意柠微张嘴唇:“我觉得,你就是想让我……”
话没
说完,裴时叙却听懂了,小姑娘这是担心坏了。
“为你挡是自愿的,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选。”
冯意柠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定定看着男人,心口微烫,像是轻陷了一道口子下去。
“柠柠,不要心疼我。”
手指轻捏了下脸颊,裴时叙说:“追你这件事,我从未这么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