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冯意柠看着男人身上穿好的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括,一时有些看怔。
又为刚刚那话脸颊微热,偏了偏视线,抽回了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说:“谁要多喜欢你一点了啊。”
裴时叙瞥着这小姑娘嘴硬,稍稍俯身,她还坐在餐桌上,这样一来,就被很轻易地困在了身前。
那股清冽冷调的气息迫近,冯意柠注意到男人目光落在唇上。
她没动,任由这道视线锁着她,氛围莫名在升温,有些无端的心慌意乱。
察觉到男人动了动,冯意柠下意识闭紧双眸,薄薄一层眼睫微颤,等了几秒后,意想的触感却没有落下来。
身前传来道沉沉的低笑,跟闷在喉咙里似的。
冯意柠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脸颊腾得发热,覆上一层薄红,睁开眼,伸手推开身前的男人。
“走了。”
冯意柠想离开餐桌,却被男人握住手腕,修长手指传来很烫的力道,下一瞬,鼻尖落下一个轻吻。
这一下弄得她有些发怔,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已经被老男人突袭完了。
她垂眸,踢了踢男人小腿:“没有前夫的自觉,谁允许你随便亲我的。”
“目光太可怜了。”裴时叙有意逗她,“不亲要哭。”
“……?”怎么还有这种倒反天罡的事儿?
“我才不会哭。”
“嗯,不会哭。”
“我在认真跟你说。”
“听明白了,宝贝儿说的都对。”
“……”
要是以往那种你来我往的互怼,冯意柠反而有很多话可以反驳。
可眼下男人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让她莫名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讨不到半分好,就不想跟他幼稚地掰扯。
“我的小馄饨,你是不是反悔了?”
对视间,裴时叙伸手将一缕垂落的乌黑发丝拢到耳后,捏了下白皙脸颊。
“祖宗儿。”
冯意柠跟在裴时叙身后出门的时候,嘟囔了声:“哪有祖宗儿天天受你欺负的。”
外头夜色很浓,车窗外街景不断倒退,到了老城区旧街,这个点是夜生活,巷街到处都是开得红火的烧烤店,确实很难找到家卖馄饨的小摊。
冯意柠有很
长段时间没到这里来了,这处老街年岁久远,很有年代的痕迹,小时候她跟二姐贪玩,会一起来这里赶庙会。
凭借着老旧的记忆,冯意柠含糊给裴时叙指路,七拐八绕后,还是没找到小时候吃的那家老店。
“可能是我记不清位置,也可能是那个小店已经不在了。”
“再看看。”
又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就在冯意柠都打算放弃的时候,裴时叙侧眸瞥了眼这姑娘:“往左还是往右?”
陪她胡闹了这么久,冯意柠都有些佩服男人的耐心了,简直有些过于纵容她了。
一晚上心里那股隐隐的得意减弱,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漫延。
“柠柠。”
被低唤了句,冯意柠回过神,看向眼前的岔路口,想了想:“右边。”
其实冯意柠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在心里想,如果右拐后还是没找到,那就算了。
可让冯意柠惊喜的是,就在她都要放弃的时候,那家记忆中的老店终于出现在眼前。
今晚折腾了老半天,一时间冯意柠都有些莫名激动了,偏头看着五官过深的男人,漆黑眸底几分无奈笑意。
鬼使神差间,她就凑近,在男人侧脸轻啄了下。
等做完这个动作,冯意柠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连忙撤回身,垂眸解着身上的安全带。
可平常都很好解得很的安全带,这会像是偏偏跟她作对似的,一时怎么都解不开。
没过会,从身侧伸来只手,冷白手背青筋脉络明显,握住她的手,很轻易地解开了系在身上的安全带。
冯意柠脸颊发着热,稍稍侧眸,看到男人极淡弧度地轻勾了下唇角。
本能有不好的预感:“你别……”
可裴时叙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宝贝儿,偷袭完,怎么反倒把自己弄害羞了?”
冯意柠不肯承认:“刚刚只是意外。”
裴时叙问:“让我亲回来么?”
冯意柠手指从男人掌心收回:“不行,你还没追到我呢。”
“预支。”
“……?”这还能预支亲人呢?
冯意柠还没说话,就被大掌握住了两边侧腰,只是愣神的间隙,就很轻易地被抱在腿上坐着。
车里暖气开得足,冯意柠上身只穿了身杏色丝织毛衣,薄薄的一层衣料,拢不住覆在腰。窝处掌心的热度和力道。
她微仰着头,后脑勺被一手托住,唇关被撬开,舌。尖很软,牙膏是淡淡柠檬味的,像是泛着甜味的软糖。
被亲了就变得很乖,让张嘴就张嘴,让呼吸就呼吸。
……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双唇分开的时候微黏,发出一声很轻的“啵”的声响。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还在平缓,冯意柠感觉脸颊那股热。度太过了,反手按住紧握的大掌。
“老男人,不要脸。”
冯意柠被亲得鼻音微哑,柔声柔气地控诉起他:“外面就有人走来走去的,你怎么亲得下去的。”
小姑娘脸颊红透,眼眸雾蒙蒙的,瞧着要多乖有多乖。
裴时叙眼眸沉沉地瞥她:“正好让他们看着我是怎么亲你的,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
冯意柠哑口无言,心想,这人刚回国那会的正经矜持都是装的,其实骚得没边了。
“我还要脸。”刚刚太投入,整个人都被亲得晕晕乎乎了,哪有空关注外头的动静,冯意柠下意识往车窗外望去,还好停车的位置比较偏。
还是有些担心的问:“真有人看到了?”
其实他们也没干什么,车肯定没晃,这是她此刻最庆幸的一件事。
裴时叙说“没有”,这让冯意柠有些松了口气,挪回到副驾驶坐下,看了眼时间,心想怪不得她刚刚差点有窒息的错觉。
上次把她困车里亲了整整半小时,这次又亲了快二十分钟,每次都亲好久。
冯意柠都要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个潜在的亲亲控。
外头寒气重,下车去店里前,冯意柠再次被裹成只毛绒绒的白色雪人。
冯意柠第一眼就认出店主老爷爷,身子骨反倒比前几年还要硬朗几分,就连精气神都很足。
冯意柠在一张餐桌前坐下,看着裴时叙给她点小馄饨,不加葱不加蒜不加香菜……完全是按着她的喜好走的。
店主老爷爷端上馄饨的时候,特意给他们这桌多备了一副碗勺。
他一眼就认出来:“姑娘,好些年没见了,没见到二姐陪你来,这是找朋友了?”
裴时叙口吻随意:“她老公。”
“……?”没来得及回答的冯意柠,被迫把话咽回了喉咙里。
裴时叙被温温柔柔地瞪了眼,唇角很淡地轻扯。
店主老爷爷了然:“吵架了?”
裴时叙说:“带祖宗儿来吃小馄饨,哄她开心。”
店主老爷爷说:“有自觉,平日里多让让人姑娘。”
裴时叙耐心应了声。
等老爷爷走后,冯意柠把盛到干净碗里的馄饨,又挑出来了两个,不想给这个天天在外面败坏她名声的男人多吃。
抬眼,看到裴时叙就是拿碟醋的功夫,就又有人搭讪。
夜色很重,男人一身深色大衣,宽肩窄腰,冷着脸,只是很随意站在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等裴时叙很快回来,冯意柠接过那小碟醋,全都倒了下去,然后推到男人面前。
裴时叙说:“宝贝儿,够酸的。”
冯意柠垂头,吹了下汤匙舀起腾腾冒着热汽的馄饨,在桌底下踢了下他。
“别让我抓到你不守男德的证据,不然就踹了你。”
裴时叙说:“家里有个小醋包祖宗儿,哪敢,一句话没多说。”
冯意柠不搭理他,不是讲她娇气,就是讲她又醋又作,虽然她承认,是有点,可裴时叙不能这样讲她。
默默吃了会馄饨,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其实她没有多饿,可没一会,吃着吃着还是吃空了。
冯意柠抬眼,看到自己给裴时叙弄的致死量醋味的两只馄饨,还是被他吃掉了。
还在看着,下巴尖被突然握住,稍稍抬了抬,干净的纸巾擦拭着唇角。
冯意柠就任由动作,此时夜色被灯光很柔和地映亮,男人眼睫半垂,浓长眼睫在眼睑处落下阴翳。
装出来的温柔人夫人设,竟然还没倒,还真的很像那回事。
冯意柠突然心情很好,有意打趣他:“你现在一股醋味。”
裴时叙抬眼瞥她:“不气了?”
冯意柠否认:“我没气。”
“没气,醋都倒成致死量了。”裴时叙有意逗她,“宝贝儿,气起来还要怎样?”
冯意柠起身,背对着他走,微微翘起唇角,只留下句:“那你最好别想知道。”
……
心满意足吃到小馄饨,冯意柠到家洗漱完,明天是休息日,还是下午的航班。
于是冯意柠很不紧不慢,抱着自己
的专属人形抱枕沉入睡梦。
清晨,纤薄身躯滚到了怀里,意外发生得像是一团裹着轻盈云朵的梦。
一片昏暗下,一切都是晦暗难明。
床单上泛着大片褶皱的阴影,一条细长的腿勾着劲实侧腰,半挂不挂的。
又有一条白皙手臂轻勾过脖颈,沉声落在耳畔,像是几十倍地放大。
因着过度压抑克制,显得格外性。感。
微黏的鼻音混在一起,很快被堵住,纤细手指深掐着牵动的劲实有力的背肌。
窗帘没被拉严,外头浅薄的日光溜进,在高翘的足尖染上一层盈润昏光。
令人遐想的娇气的喘。
……
“我的专属人形抱枕,记得准时就位。”
微张的唇,润着层红润。
裴时叙垂眸,修长手指轻撩开黏在鬓边的微湿鬓发。
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
指腹压过下唇,微陷。
被微红舌尖,无师自通地轻卷过。
这小姑娘都困迷糊了,也还惦记着陪睡抱枕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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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意柠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身侧已经空了。
回想清晨时的那场梦,冯意柠还感觉臊得慌,太真实,也太有感觉了。
明明是那种沉入温海,她是在梦里怎么发出那种黏黏糊糊的声音的?
冯意柠突然顿住。
等下,她做的是梦吗?
十分钟后,冯意柠跟镜面里的自己面面相觑,其实脖颈和锁骨还好,算得上白净,就是泛着点很薄的红。
就是往下,一大片不堪入目。
冯意柠越看越觉得这男人不做人,虽说是她滚进怀里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发消息控诉。
【被咬。狠了】
没过一会,手机屏幕亮起。
冯意柠垂眸,点开消息。
【颐睿酒店8A99】
【宝贝儿,晚上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