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对视间,仿若一场心知肚明的对峙。
男人侧脸背着光,昏淡灯光打了下来,覆着大片的阴影,衬得这副过深的五官,很有侵袭的危险感。
纤细手指被大掌握住,握住她的力度很不容人抗拒,雪纺缎面衬衫的系带被解开,是很易于勾勒的丝柔材质。
紧接着落在衬衫上的几粒纽扣。
明暗光线的交界中,衬衫半遮半掩,薄薄一层的浅色蕾丝透着微光。
沉默会延长那股凝滞感,冯意柠感觉自己的呼吸忍不住屏息,一股紧张又隐隐期待的情绪漫延。
薄薄一片的锁骨皮肤泛起粉。
目光很淡地逡巡过,像是慢条斯理地剥离。
太不安了,冯意柠有些受不住这道过于冷淡审视的视线。
微蜷的指尖被男人握住,取下刚刚被她胡乱扯开的深色领带。
就当冯意柠不解这个动作的用意时,深色领带被覆在眼前,落下昏淡的阴影,头被一只大掌托着,稍稍抬起。
深色领带不经意刮过白皙耳垂,引得一阵微妙的触感。
在后脑勺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丧失了视觉,其他感官就像是变得几十倍地
放大,她能明显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未知总是令人不安又忍不住想象,会何时落下,又会是怎样施为。
穿的这件很职业的包。臀裙,撑起令人遐想的褶皱和阴影。
能清晰描摹出修长指骨的脉络。
乌黑发丝胡乱地散在耳边,深色领带覆在眼前。
手指撬开唇关,堵住鼻音发黏的轻喃。
……
足尖不耐地蹬着沙发表皮,抬起的膝尖也下意识拢住。
……
直到侧脸压进抱枕里,自身后探来的大掌握住纤细侧颈,隔着一层薄薄清透的颈间皮肤,掌心下是脆弱又急促的脉搏。
“嘶拉”一声。
冯意柠听到声响的那刻,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那条包。臀裙的惨状了。
可很快,一切就变得无暇顾及了,像只跌落陷阱里无助又可怜的兔子。
只能细密地抖。
沉沉气息压在耳畔:“宝贝儿,你还觉得谁行?”
“你、你行……”
……
冯意柠睁眼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完全清醒,还以为还被困在了梦里。
天花板空空的,一切都是久违的安静,她缓了缓神,偏头看向身侧,已经空了。
她刚刚做了场梦,梦见她被困在一间走不出的浴室,模糊朦胧的水汽氤氲,很闷,是种难以呼吸、甚至快要窒息的沉滞。
泼天的热水冲刷而下,后背却抵着冰凉的瓷砖,极度的反差使得一切都太过分明。
纤薄身躯被身前大片的阴影完全覆盖住,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条细长手臂和腿,像是紧紧攀附生机的藤蔓,缠着劲实有力的腰侧。
头顶的花洒头不断倒落热水,像是场暴雨侵袭。
眼前被浇得模糊一片,下巴被不耐地扭正,乌黑发丝缠着冷白手背,半隐的青筋紧绷分明。
指甲紧抠着牵动不止的背肌。
……
冯意柠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回去,在心里痛骂了声不做人的老男人。
时间快到十一点,冯意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今天是休息日,闹钟一个都没响,怪不得她一直做梦没醒来。
走到中岛台上的时候,冯意柠闻着粥的浓香味,远远看到男人。
脑海里的记忆瞬间上涌,觉得昨晚她的挑衅完全是自讨苦吃。
尤其是最疯的那回,白皙手掌堪堪撑在身上。
被揉捏得快要发熟的耳垂,泛着可怜的红意。
流苏的珍珠耳环荡着胡乱晃眼的银光。
引着她抚过心心念念的触感,掌心下是鲜活蓬勃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耳畔男人的嗓音格外的沉哑冷感:“宝贝儿,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又用那副沉哑的低音炮,不时在耳畔沉哄着“宝贝儿别怕”、“宝贝儿,再试试”、“宝贝儿好乖”……
导致冯意柠现在感觉,她可能已经对“宝贝儿”要产生条件反射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中岛台前的男人,五官很深很冷,系着身围裙,勾勒劲实有力的腰身,一副禁欲的性。冷淡的气质。
跟昨晚判若两人。
这个男人绝对是有双重人格。
裴时叙侧眸,看到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挪到身侧,又被她幽幽地瞪了眼。
然后不肯多看他一眼,只顾着俯身看炖着的浓粥,过了会,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还没好吗?”
裴时叙口吻很淡:“还要半小时。”
还要半小时,那不如先去处理会工作,冯意柠刚想转身走,就被握住手腕,腹部抵在中岛台面,有力双臂撑在她的两侧,被完全地自身后圈在了怀里。
冯意柠完全不能动,听到男人在耳畔问:“醒来怎么就先瞪人?”
为什么瞪,这人难道不清楚吗?
冯意柠扭头,刚想开口,气息却被猝不及防地堵住。
她的唇瓣很甜,牙膏的淡淡柠檬香气,很温柔的吻法,像是缱绻的温海漫过,下巴尖却被握住,不容抗拒的力道。
冯意柠只是刚开始微微挣动了下,很快就变得晕晕乎乎的,纤细手指撑在冷白掌背上,指尖下的青筋分明。
她的眸光变得又乖又软,像是天真又无害的小动物。
就连膝尖抵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也仿若未觉。
杏色裙摆被手指撩起。
“咬住。”
……
粥的香气愈加浓郁,勾着胃里的馋虫,坐在中岛台面上的姑娘,只是抵了会,膝。尖泛着一片的红,到现在还没散,被大掌耐心地揉过。
冯意柠鼻音带哑,柔声柔气地指控:“大白天还不消停,我像是被你打了一样。”
刚刚那回后,男人低沉嗓音,混着几分慵懒:“不得让知道,你老公到底行不行?”
顿时想起刚被摆弄,甚至哭出来的事情,冯意柠很不满地说:“我觉得是坏了,不停,也一直不好用。”
裴时叙说:“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
“看来宝贝儿,还是喜欢粗。暴的。”
“……?”
骚断腿了简直,冯意柠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
还装什么温柔人夫的人设,都是哄着她降低警惕的手段。
铃声响起,冯意柠侧眸看去,刚刚被胡乱推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离着有距离,够不着,她这会完全不想动。
裴时叙被这姑娘瞥了眼,伸手给她拿过手机。
冯意柠看着男人轻易的动作,心想果然体型还是差得太大,臂长完全不能比。
所以刚刚后面才能让她悬空,完全托着她在怀里。
接过手机,电话里是任瑛打来的。
冯意柠接起电话,“喂”了声,嗓音还带着点微哑,又忍不住瞪了眼罪魁祸首。
电话那头任瑛跟她确认行程,下午临时有工作安排,晚上有去外省的航班,跟合作方有会议安排,第三天回淮城的当天,还有场应酬晚宴。
本来冯意柠还打算中午喝完粥,回床睡个回笼觉,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这么多。
挂断电话,冯意柠听到身前男人问:“等会就走?”
冯意柠说:“喝完粥走。”
实在是这粥的味道太对她胃口,她现在体力被消耗得太大,虽然不是很想没出息,可想了想,罪魁祸首都这么过分了,喝点他做的粥怎么了?
还在想着,冯意柠想起身,却突然跌坐了回中岛台面上,眸光一顿,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了什么,羞恼地说。
“……你拿出来。”
过了会,冯意柠简单冲洗完,换了身职业装,坐在餐桌边,面无表情地喝完了面前的这碗粥。
临走前,宣告了这男人的“死刑”。
“你这一星期就只能睡书房。”
-
冯意柠到外省谈合作,对方是孟思栀的老朋友,所以孟思栀从临北大老远赶来,她们是多年好友,在工作上的默契度也很高。
合作项目谈得很顺利,孟思栀表示她远道而来助阵,怎么都该好好犒劳她一番。
冯意柠当然同意,毕竟这次合作能谈得这么顺利爽快,孟思栀这个大功臣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孟思栀挑选了家餐厅,吃的时候,不自觉托腮叹了口气。
光是叹气,刚刚十分钟内就叹了三回,冯意柠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愁眉苦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
“柠柠。”孟思栀抬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你的栀栀姐姐这次是真碰到事了。”
冯意柠问:“连姨把你的卡停了?”
孟思栀说:“连女士暂时没有这么做,但是以此来要挟我。”
冯意柠了然:“还是相亲?”
孟思栀“嗯”了声。
冯意柠说:“没兴趣就推了。”
就她回国这一年,单是被孟思栀没见面就推掉的相亲对象,也不差这一个。
“就是因为推不掉。”孟思栀说,“连女士去国外度假一个月,回来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就连我撒娇都不管用了,非得让我见面,好好处一处。”
怪不得一打电话,孟思栀就二话不说,立刻从临北出发,连什
么事儿都没顾上多问上一嘴。
孟思栀说:“据连女士所说,模样周正,只能说是长得不磕碜。”
“性子静,那就是不苟言笑的老古板,跟我肯定聊不到一起去。”
冯意柠说:“别太悲观,万一见面,就发现天降你的理想型……”
“不可能。”孟思栀否认道,“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谁有资格说这话,这个颜控晚期的姑娘都最没资格说这个。
冯意柠顺着她说:“我是肤浅的人。”
孟思栀突然又说:“说起来你可能熟,姓谢。”
“?”
冯意柠犹豫地说:“不会是二……”
“不是。”孟思栀说,“好像是你大表哥的三伯家里的大儿子,听说他最近要回临北拓展国内市场。”
冯意柠瞬间松了口气。
“如果是三伯的儿子,那我也不是很熟,他自小在国外长大,小时候有见过几回,说起来我都记不清他的长相了,要不是你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表哥。”
孟思栀说:“柠柠,拜托拜托,帮我打听这位谢总不喜欢的类型,我好提前做准备。”
冯意柠说:“包在我身上。”
回到淮城,孟思栀也跟着一起去,美其名曰是为工作,其实只是跟连女士说延迟见面的幌子。
当晚的晚宴,冯意柠没想到回碰到老熟人赵志良,很自然地谈起工作的事情。
孟思栀就在旁边当门神,面无表情,其实心里的那股八卦欲早就汹涌冒出。
等赵志良走后,孟思栀才很轻地撞了下她的肩膀:“我看他倒是对你贼心不死,等着你哪天踹了老公,好候场上位。”
“不过,这是吵架了?”孟思栀又微扬下巴,“就一个场子,演得跟分隔两地的牛郎织女似的,尤其是刚刚赵某人对你过分殷勤的时候,你老公就有看过来一眼,那目光,那压迫力,我只能说你最好自求多福,栀栀姐姐是帮不了你了。”
冯意柠刚刚注意力都在工作上,是真没注意到裴时叙有看过来。
刚想说话,有人端着酒过来寒暄,她立刻切换工作狂模式。
等到应酬了大半晚上,孟思栀拉着她去露台透气,却意外撞见了谈话。
是裴时叙和赵志良。
两人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过一会,便不欲多谈。
临走前,男人只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
“赵总,有时候也要学会道德两个字,该怎么写。”
等两道身影前后后离开,孟思栀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才低声:“怎么调的?某柠啊某柠,还是你手段通天,你老公这种地狱级别的狠角色,都被你搞定了。”
冯意柠却是心想这人真是好几副人格,切换得相当自如。
孟思栀又问:“怎么?还没追上你啊?我看你人在我这里,心早跑你家塑料老公身上了,算了,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栀栀姐姐,妹妹大了不中留,我就不乱掺和了。”
冯意柠沉默了几秒,有意停顿:“栀栀姐姐,拜托我的事……”
“……”实在是拜托人嘴短,孟思栀连忙改口:“能把我们温柔好脾气的仙女气成这样了,这男人真不懂事。”
冯意柠赞同,并深以为然。
晚些时候,应酬一晚上的冯意柠,终于完成今晚所有的任务,找准时间溜走。
到达楼层,冯意柠刚迈出电梯,竟然看到裴时叙从另一侧电梯出来。
差点忘了他的套房就在斜侧方了。
直到冯意柠开门,还在奇怪,这人今晚怎么异常不找事。
只是门刚开,冯意柠就意识到刚刚是自己的大错特错。
直到门在身后合上,后背抵上墙面,冯意柠微仰着头,双腿缠上腰,不是很怕:“裴总,难道你的道德,就是把你的前妻关在房间里?”
裴时叙说:“听到了么。”
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自然感。
冯意柠想到男人这熟练的模样,开口盘问他:“所以背着我,都拦过多少了?”
裴时叙问:“很在意?”
“还好。”冯意柠微弯眼眸,“要是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抢回来。”
“那要是跟别人结婚了,你抢不回来了怎么办?”
“只能背着你的老公偷情了。”
“……?”她就不应该多问这一嘴。
嘴上不想认输,纤细手指轻撩过男人小臂:“没名没分的,你愿意啊?”
“给我个机会。”
冯意柠被男人牢牢困抵在墙边,那股清冽冷调的气息侵袭般迫近,手指半抵不抵在他的身前。
哪有人请求机会,都跟入室抢劫式地一样强买强卖。
“不要。”
冯意柠还没有原谅这人弄得她哭的恶劣行径,用气声说:“我前夫弄得好疼,想踹了他。”
被握住的纤细指尖,落在腰腹劲实的沟壑。
这些天没有专属人形抱枕陪睡,冯意柠本来就很想,这会一碰到心心念念的触感,就有些心猿意马:“做什么?”
“哄你。”
冯意柠缓了缓神,相当矜持地说:“不吃这套,你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攥住的手指却引着朝下。
“宝贝儿,帮我脱。”
“陪你玩衬衫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