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玄关处昏淡的灯光下,冯意柠还在思考刚刚那句话。
“……是字面意思吗?”
没得到回答,手指却被攥着一寸寸抚过深色领带,似是暧昧调情。
离得很近的氛围莫名升温,引着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秒放大了十几倍的感触,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深色领带被很轻地一扯,松松地缠在了白皙腕间。
西装外套掉落在地。
随后是顶上两颗纽扣被解开,冷白喉结和锁骨半露出来。
对视中,冯意柠眸光忍不住落在覆在一处的手指,他的指骨很长,冷白掌背上的青筋很性感,笼着层昏光。
缓缓流连朝下,冯意柠垂着眸,感觉落下的指尖泛起一阵灼。
质地讲究的衬衫衬得身形挺括,没了深色笔直西裤的包裹,腿部肌肉线条流畅。
黑色衬衫夹束着大腿,冷白却不孱弱,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之前只是匆匆一瞥,这会冯意柠近距离看到,没抬眼看他,目光完全挪不开。
她的薄薄一层眼睫微颤着,脸颊耳垂脖颈都染上一层红意,眼眸却很亮,像是被只诱惑的兔子。
被攥住的指尖,碰到黑色衬衫夹,男人稍稍俯身:“要么?”
那半边耳畔像是电流窜过,冯意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副低音炮在耳边讲话,感觉整个人烧得不像话。
“……你都从哪学的?”
没得到回答,却被男人考拉抱起。
裴时叙微仰着头,刚对视上,脑袋就垂了下来,被柔软的手臂更紧地环住,几缕乌黑发丝蹭到侧颈。
过了会,耳廓边被唇瓣很轻地蹭过,柔柔的,传来轻撩的气声:“时叙哥哥,那你一会不许脱。”
裴时叙眼眸暗下,大步迈过,把这刻意作乱的小姑娘放到高脚柜上。
冯意柠微仰着头,指尖戳着男人胸膛,朝后抵了抵。
裴时叙垂眸看着,这姑娘拿过缠在手腕的深色领带,任由她探着大半边身子,将他的双手锢在了身后,缠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弄疼我了,所以这是惩罚。”
弄完后,冯意柠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自己手下的杰作。
男人又冷又欲,眼眸沉沉地瞥着她,侧颈蛰伏着分明的青筋,因着过度克制压抑愈加性感。
那种被蛊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又回来了,冯意柠觉得自己的颜控症已经濒临晚期,多半是没有救了。
落地窗外霓虹灯光闪映,映在屋内就是极为昏淡的光雾。
冯意柠鬼使神差地凑近。
唇瓣轻蹭过喉间的薄薄一层皮肤,羽毛似的轻挠,很轻地衔。咬着冷白喉结。
此时专属的人形抱枕任她施为。
身前气息愈沉,这让她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感。
纤细手指抚过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指腹仿佛贴着鲜活蓬勃的心跳,随着紧绷的肌理在跳动。
“时叙哥哥,只能干站着被人摆弄,是什么感觉?”
“时叙哥哥,你这么有感觉,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被绑啊。”
乌黑发丝不时轻刮过下颌和侧颈,鼻音裹着微黏。
一手落在衬衫夹上,指尖勾在边缘,很轻地拉开了下,很快回触。
客厅里太过安静,这道声响显得过于清晰分明。
冯意柠忍不住想起刚刚看到的模样,黑色衬衫夹束在腿部,双腿劲实笔直,因着这副看起来冷情禁欲的性子,很有反差感,所以更惹得生出想让他丧失克制的念头。
尤其是在男人碰不着她的时候。
冯意柠不紧不慢地朝后仰了仰,后脑勺轻贴身后的冰冷墙面,身前是被她用领带绑住的男人。
白皙脚尖刮过小腿,流连而过。
冯意柠微弯眼眸。
“时叙哥哥,怎么办?你……”
“……了。”
微弓的脚背抵着,冯意柠半眯着眼眸,不自觉轻咬下唇,说那个字时用的是气声,笑得天真又无辜,像只格外有恃无恐、明知故犯的做脸猫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会。
脚踝骤然传来被握住的力道。
冯意柠几乎是瞬间颤了下,想挣动,却被另一手捏住下巴尖,以不容抗拒地力道扭正了头。
又沉又凶的气息堵了下来。
“唔……”
冯意柠下意识缠住侧腰,像是汲取生机的藤蔓,本能地寻求着支力点。
“……是怎么……”
是怎么解开的?她特意多缠了两圈,还特意打了个很紧的结。
不留情地翻过身,耳畔落下男人沉。哑又危险嗓音。
“宝贝儿,你忘了,我被老爷子扔进军队操练过两年。”
“这种结只能说是入门级别。”
“……那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刚绑完。”
“……?”
此时冯意柠终于意识到引狼入室,刚刚得到的所有纵容,在此刻都成了有待被惩罚的罪行。
……
眼角的生理泪水晕湿了雪纺衬衫,皱巴巴的一团,被胡乱地扔在地板上。
客厅里太过安静,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无所遁形,在耳畔像是十几倍地放大。
高脚柜上被垫了件深色的包。臀裙,膝尖半。跪着。
身前是冰冷墙面,薄薄一层蕾丝,半挂不挂在臂弯。
双腕被深色领带束住,高按在了头顶。
垂落在身前的乌黑发丝,发梢处不时晃过几分微光,极致的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反差感。
被大掌毫不留情地掌住。
几乎是不可能挣动分毫的禁锢。
冯意柠只能摇着头,又埋着头,崩溃地哭。
直到咬在卡在下巴尖的虎口。
……
-
第二天,闹钟响了再响,冯意柠却直接睡过了头,还是在半梦半醒中,被男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着去盥洗池洗漱。
闹得太过了,其实牙刷塞进嘴里时,冯意柠差不多就在醒了,只是尤其是手臂和腿的那股麻感,让她实在格外不想动。
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受了美色的蛊惑。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白皙脸颊,头顶传来低沉嗓音,刚睡醒还裹着沉哑。
“宝贝儿,再装睡,也得赶等会的航班,帮你换衣服?”
完全醒了的冯意柠,心想这罪魁祸首又在有意逗她,不满地咬在了侧颈。
一股牙膏淡淡的柠檬香气。
冯意柠当然没让裴时叙帮她换衣服,刚完全醒来,一改刚刚的娇气黏人劲儿,面无表情地推开这个过于恶劣的男人。
她出发去外省出差,一去就是几天。
冯意柠发誓她这次是真的不会让这个男人轻易揭过了,还说是哄她,结果反过来被惩罚竟然是她自己。
结果因为这段时间熟悉专属人形抱枕,由奢入俭难,头天晚上没睡好,还不小心着了凉,嗓音一整天都很堵。
偏偏这时甜品还送来了,冯意柠全都分给犒劳项目组的组员们。
任瑛很惊喜:“老大,这些甜品你真的不吃点吗?”
不幸感冒的冯意柠,表面很矜持,很有在外小冯总的风范,其实看着那些照着她最爱口味点的甜品,心里特别心如刀割,只能温声说:“你们吃。”
吃了冰淇淋蛋糕一时爽,事后她可能就要扁桃体发炎了。
深夜洗漱完,冯意柠把拍了照片发给某个男人,这人这几天在北美,跟她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这会那边正是清晨,没过会,拨来了通话。
冯意柠抱紧怀里的大熊玩偶,接通前翻了个身。
“合胃口么?”
男人嗓音低沉,隔着听筒几分失真。
冯意柠说:“没吃。”
“身体不舒服了?”
冯意柠觉得这男人真是敏锐:“被某个男人打之后的后遗症。”
“宝贝儿,怎么这么可怜。”
裴时叙又说:“感冒了早点休息。”
冯意柠心想她这个接电话的人,都还没说挂电话呢。
“你在敷衍我。”
“睡得好吗?”
“不好。”
“回来给你抱。”
“不稀罕。”
“宝贝儿,是我想你了。”
“想……”
冯意柠话语顿住,脸颊发烫起来,也没想到这人突然就表白了句。
“我不想。”
“挂了,睡觉。”
通话挂断后,冯意柠环紧怀里的大熊玩偶,脸颊深深埋进去,那股发烫的温度怎么都散不掉。
突然说什么想她,老男人真不害臊。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好,第二天出发去港城的时候,冯意柠那点感冒就好全了,心想得亏她昨晚自制力惊人。
她此行沿途经来见旧友,晚上维港游艇上,冯意柠陪着关蔚颍讲了会话,还给孟思栀带了几句话,她这位在临北拌住了脚的发小,特意托她跟未来小婶问好。
这位港城数一数二的交际花,不日就要跟临北孟家联姻,她的朋友们都很舍不得。
冯意柠没久占她的时间,转眼碰上秦凝雨和唐思思。
她这位大表嫂,最近在跟老公度假,穿了身小香风套装,简单的轻职业感。
“怎么出来度假,还穿着这么正式?”
秦凝雨微顿了下,反倒是从旁边收回目光的唐思思解释:“那是大嫂和大哥在玩霸总姜秘书的情趣。”
话语刚落,就被旁边姑娘反手塞了块西多士进嘴里。
“顺便带了个班。”
冯意柠看她这副佯装镇定的模样,也不拆穿,心想她这一向稳重禁欲的大表哥,私底下玩的花样真多。
唐思思嚼完嘴里的西多士,又问起她裴时叙怎么没一起来。
冯意柠只说他在国外处理工作。
唐思思摇了摇头:“我这个工作狂二人组里的大哥都从良了,有我们这么漂亮温柔的意柠姐当老婆,不珍惜,等哪天碰到林姨,一定要她好好说说时叙哥。”
“说我什么?”
冯意柠听到那道低沉冷感的嗓音,大脑一时有几秒空白。
她看向男人旁边的谢迟宴,跟大表哥隔着几步打了个招呼。
倒是旁边的两个姑娘,瞧着有些怵裴时叙,尤其是唐思思,都躲到了她身后。
冯意柠看得出这俩男人有事要谈,打了个圆场,领着两位姑娘到旁边聊。
唐思思坐下,没说几句话,整个人心思都不在身上,全在担心她家大姐的事情。
冯意柠很能理解,要是她家二姐此时跟人联姻见面,还是关三那种出了名豪奢任行公子哥,那她也不能放心。
秦凝雨劝了句,唐思思犹豫了几秒,还是急急地走了。
这会只剩下她们两人。
冯意柠觉得跟这位大表嫂相处最大的感觉就是舒服,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柔。
角落里没人,冯意柠是当然很希望能争取到合适的新项目组长人选,跟她说加州华人街过些天会有场庆祝璃兔诞生的庆典,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又给她推荐起小餐馆,店主是对混血兄弟,性格很随和,中文也很好,尤其是里面的中式改良餐很有趣。
秦凝雨说:“我回去跟阿宴商量下行程安排,晚点给你答复。”
冯意柠知道这次毕竟是大表哥特意抽出时间,陪着家里太太度假散心,没准会有别的安排,她不是很急切,只是说晚些发璃兔的概念设计给她。
晚些时候,冯意柠接到消息,跟秦凝雨道别。
其实冯意柠没想到赵志良今晚也在,既然是认识的人,也没必要避着见,谈了会合作的事情。
晚些时候,赵志
良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冯意柠刚想开口回绝,侧眸瞥到高大的身影,视线一顿。
赵志良也循着目光看去。
没过会,大步迈来的男人,将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
“谈完了?”
冯意柠应了声。
赵志良说:“柠柠,那改天见。”
这声“柠柠”叫得实在突然,冯意柠面上不显,含笑地跟他道别。
等人走远,冯意柠一句“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听到裴时叙问:“喝酒了?身体还难受吗?”
“已经好了。”冯意柠跟他开玩笑,“难道你特意来就是为了问我好没好?”
“是。”裴时叙说,“担心家里娇气的小姑娘又逞强。”
冯意柠脸颊发热,实在没想到这般倨傲冷清的人,会这么坦然直白,反倒衬得她特别青涩。
对视中,手机振动,冯意柠接通旧友带来的电话,传来小醉鬼姑娘的撒娇。
心想她这个喝醉喜欢乱打电话撒娇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冯意柠耐心哄她“快去睡觉”,说“当然想你了”,又说“当然喜欢你了”。
总算是把这姑娘哄睡着了。
挂断电话,冯意柠还没抬眼,被握住侧腰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冯意柠心惊,下意识环紧男人的脖颈,在耳畔轻声说:“裴时叙,你先放我下来。”
却被抱坐放在了一边的案台上,双臂撑在身前,将她牢牢困在了身前。
漆黑眼眸沉沉地瞥着她。
“老婆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多?这么会哄人,几天不见,都没有一点空想我。”
冯意柠说:“……你又吃什么飞醋,人家是个小姑娘。”
“那老婆喜不喜欢我?”
“……?”
“姓赵的在你喜欢的范围里么。”
“人家有名有姓。”
“你刚刚对他笑得很漂亮。”
冯意柠说:“那是正常工作交流。”
“他主动要送你回房间。”
冯意柠算是明白了,这男人醋起来就是第二人格,也就是表面上黏人,其实那股强势掌控欲是一点都不少。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刚刚就瞥到一团黑影晃过,也不知道是人是猫,冯意柠实在是担心有人经过看到,这个姿势有伤风化。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小臂,口吻有些认命地说:“回房间你再发疯。”
冯意柠被一路抱回房间,路上她就装醉窝在怀里,好不容易进来。
灯还没开,冯意柠手指戳了戳男人,示意她快带她到落地窗前看烟花。
落地窗外俯瞰整座维港的霓虹夜色,璀璨烟花映亮夜空和海面。
冯意柠眼眸被映亮,却始终察觉到身旁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侧了侧眸,对上那道过深的目光。
对视中,一时谁都没想到烟花。
那道目光缓缓挪下,落在嘴唇,冯意柠后背靠在落地窗,后仰了仰头。
“不要亲,你吻技好差。”
裴时叙说:“我吻的第一个人是你。”
冯意柠想起嘴贴嘴的那个初吻,心想那这男人天赋实在是太好了,第一次就把她亲得晕晕乎乎的。
此时的出神,却在男人眼里变了味道。
“在想初吻?”
冯意柠眼睫微颤,不自然地否认。
又听到男人沉声问:“宝贝儿,他怎么亲你的?”
“……?”
冯意柠顿了好几秒,都没想出来这个他是从哪凭空冒出来的。
可很快,她就准确捕捉到隐隐的真相。
“……你是在说我的初吻?”
“都多少年了,你吃成年老醋,也不能现在找我算账。”
“再说,婚前是你先说对我不感兴趣,不在乎我的过往情史和感情经历。”
“在乎。”
腿间被抵进笔直深色的西装裤腿,大掌揉过。
冯意柠微仰着头,没忍住娇气的喘,鼻音微黏:“那怎么办?亲都亲过了。”
手指试图拦住大掌,却反被握住。
冯意柠微偏着头,缓了会呼吸,她承认自己现在很得意,以至于对危险的迫近丧失敏锐度,一手抚过男人侧脸。
“如果现在告诉你,我的初吻在四岁的时候就没有了。”
裴时叙眉头紧蹙。
“还没想起来啊?当时某人被我亲了脸,现在就翻脸不记得了,还说喜欢我,结果对我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话语骤止,微张的唇被堵住,侵袭的气息很沉。
几乎是瞬间,她就腿软了。
鼻尖交抵了抵,男人稍稍退开。
白皙手腕被握住,力道箍得她生疼,这道沉沉的目光让她心惊。
悬在胸膛的心跳,像是有一阵酥麻电流过密加快,鼓点似地迫切。
“柠柠,你的初吻是我?”
冯意柠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醋自己都能醋得这么狠:“不然还能是别人……”
唇再次被咬上。
“唔……你别发疯……”
冯意柠下意识并拢双。腿。
“你怎么不讲道理,不是你要亲,是你还要亲……”
还没说完的话,却被更深地堵住。
这人甚至还更凶了。
等冯意柠再次被放开的时候,洇湿鬓发被指腹抚过,男人眼眸沉沉又幽怨地问她。
“老婆,领带衬衫夹都陪着玩了,什么时候给正式名分?”
“还在生气,怪我那晚没伺候好?”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都来逼宫她了,冯意柠气息还很不稳,“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有这么作吗?”
落地窗外烟花没停,映亮这双温温柔柔瞪着他的眼眸,天真又妩媚,她的身边总是会围着到前赴后继的追求者。
那股烧着的贪欲愈烈,这双漂亮眼眸只盛着有关他的欲念,这双嘴唇只能轻吐有关他的呢喃。
“我作。”裴时叙沉沉瞥着她,“柠柠,我很吃醋,不能接受别的男人对你殷勤。”
“宝贝儿,在意得快疯了。”
冯意柠心里那股气焰忽而就熄灭了。
完了,她竟然会觉得一个男人吃飞醋起来也格外可爱。
她可能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