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天晚上很是混乱, 一直到凌晨两点,杨峰磊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池牧白连夜联系了宜城市中心医院,等到一切体征监测平稳后就安排了转院。
而自始至终, 池延一家都没有出现。
等一切都安排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心疼喻楠跟着忙前忙后,不顾她不愿意,池牧白先将喻楠送回了家。
跟着熬了一夜, 喻楠的眼底多了不少红血丝。
喻楠洗澡的时候,池牧白就处理着队里的事, 坐在浴室边的沙发上等她。
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一夜没睡。
喻楠洗完澡出来时,池牧白给她简单弄了份早餐,笑着将人搂进怀里,“过来。简单吃点再睡。”
抱完才拖腔带调地啊了声,像是刚想起来, “怎么就抱你了,我没洗澡呢。”
喻楠笑, 将人抱得更紧, “熬了一夜,要不休息会再去医院?”
“这都小事儿。”
池牧白说的轻松,仿佛前半夜担心的人不是他, “我去医院看着就行,你在家好好休息。”
喻楠知道他不放心医院那边,只说下午就去换他。
池牧白看了眼时间, 才七点刚过, 跟教导主任似的,他还给喻楠定了个ddl, “不急,晚上七八点再来。”
喻楠故意逗他,“看样子是要去的人太多了,晚上七八点才能轮到我呢。”
池牧白将人抱到吧台上,慢慢的、温柔的吻她,直到嗓音沾了点哑,他才懒懒道:“你一个人我都服侍不过来了,还人太多呢?”
“……”
两人呆在一起腻歪了会儿,一直等到喻楠睡着,池牧白才离开。
宜城市医院的环境比镇上卫生院好了不少,安排的单人病房让刘翠珍也能好好休息。
等池牧白到时,刘翠珍刚准备睡会儿,凌晨的时候突然被叫醒转院,折腾一晚,老人的身体有些受不住。
除了刚出锅的早餐,池牧白还从家里带了不少生活用品,他微微弯腰,拿捏好力度帮着给刘翠珍捏捏肩。
刘翠珍喝着热豆浆,“简简还好吧?昨晚上估计吓到她了。”
来的时候池牧白问了医生情况,听到杨峰磊目前一切正常,只需静养,池牧白放心了不少,现在也有闲心跟刘翠珍开开玩笑。
“挺偏心,没见你问问我呢?”
刘翠珍笑他,“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想到杨峰磊住院快一个月都没人告诉他这事,池牧白不满地啧了声,“这种情况就应该早点跟我们联系。”
要是早些知道,就能早些接到宜城就医。
刘翠珍理亏,给他顺毛,“你外公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倔的要命。”
想到昨晚在病房外听到的那些话,池牧白难得没呛他,“得,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没再继续说这事儿,想到在喻楠旁边安安稳稳的池牧白,刘翠珍笑,“简简这姑娘特别好,我看着喜欢。”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池牧白,拍了拍他的手,“能重新走到一起,不容易吧。”
想到出门时的长吻,池牧白眼里多了点笑意,他懒懒笑了声,语气很臭屁,“我出手,能有什么难的?”
嘿。
这爷孙俩的嘴,一个比一个硬。
关于当年池牧白自愿去边境这事,刘翠珍也能猜到什么,她笑,“既然现在重新在一起了,就好好的。”
说完想到江叙初已经结了婚,刘翠珍问:“你那朋友,动作可比你快多了。”
没想到外婆还知道这事儿,池牧白被逗笑,“怎么还有攀比心理呢,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刘翠珍笑得眼睛弯弯,“我可没有催的意思啊,让你长点心。”
池牧白懒懒嗯了声,一直在病房陪到中午才去队里。
随着转院,杨峰磊的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四个人准备一起吃个饭。
这段时间喻楠和池牧白一有时间就去医院探望,杨峰磊之前那股子别扭劲儿也少了不少。
池牧白选了家环境清幽的私厨,先去医院接了外公外婆,等喻楠拍戏快结束时开车去片场接她。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见面,但总觉得今天的吃饭格外不一样些。
注意到喻楠上车后都没怎么说话,等红绿灯的间隙,池牧白伸手勾住她的手指,“突然走内向路线了?”
喻楠瞪他一眼,“我一直很内向。”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怕什么,我这不是在呢?”
喻楠嘴硬否认,“我才没怕。”
说着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一路上喻楠难得话多,一直在盘算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
喻楠:“我买的礼物呢?”
池牧白:“带了。”
喻楠:“你选的这个餐厅适合老人吃吗?”
池牧白:“大部分清淡,也有你喜欢吃的稍微重口一点的。”
喻楠:“没有,我爱吃清淡的。”
池牧白:“……”
等到了包间门口,喻楠还在检查妆容。
池牧白被她这副紧张的模样逗笑,他将人拉到面前,“够好看了,我长得丑,我陪衬你。”
“……”
推开包间看到刘翠珍眼里浓浓的笑意时,喻楠一下子放松下来,温声叫了人,“外公外婆。”
刘翠珍很是高兴,招呼着她坐过来,“快来坐着。”
病情好转,杨峰磊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今天一身墨色中山装,衬得人精神又硬朗。
爷孙俩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尽管还是很爱斗嘴。
一进门,杨峰磊就瞥了眼池牧白,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知道给简简倒水?”
池牧白嘴也没闲着,“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我用嘴倒?”
“……”
本就是很熟的关系了,一餐饭吃的很是放松,喻楠一开始的紧张情绪早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烟消云散了。
很明显的,两位老人很是喜欢喻楠,一直不停地往喻楠碗里夹菜,还一直敲打着池牧白要好好对人家。
听到后来,池牧白拖腔带调道:“不知道的,以为我走错包间了呢。”
杨峰磊哈哈两声,叫服务员开了门,“把这位先生带出去吧?”
池牧白还真起身了两秒,然后又坐了回去。
“……”
刘翠珍服了,“你们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吧?”
饭局过半时,刘翠珍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杨峰磊知道她要干什么,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刘翠珍放下筷子,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喻楠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疼爱,“简简,这一套翡翠,是我结婚时传下来的,现在我就把它传给你了。”
顺着外婆的视线,喻楠惊讶的目光落到了木盒上。
通体莹润的玻璃种,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放到现在,有价无市,价值无法估量。
那天从沅水村离开时刘翠珍就带身上了,就等着今天能送给喻楠。
喻楠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摆摆手,“不不不外婆,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眼底带笑时,杨峰磊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哎呀简简,这有什么不能收的,之前我们还担心池牧白追不到你送不出去呢。”
“……”
刘翠珍也说:“是啊,你就当收了牧白就等于做善事,该奖励的。”
“……”
隔着饭桌,和池牧白对上视线时,他无奈耸了耸肩,朝木盒懒懒抬了下下巴,眼里只有纵容宠溺的懒散笑意。
正好喻楠今天的围巾是浅绿色的款式,刘翠珍起身帮喻楠戴上耳钉和项链。
莹润的翡翠衬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好看。
是许久没有感受过的亲人之间的关怀,喻楠愣了两秒才温声说谢谢。
饭局的剩下时间,喻楠的手指不自觉触碰上腕间的手镯,每一次触碰,眼底的笑意都更深一层。
很神奇的感觉。
饭局结束,刘翠珍和杨峰磊两人拒绝了池牧白送他们回医院的想法,“离得不远,我们慢慢走回去就行。”
池牧白最终还是没拗过两人,只能让他们自己回去。
今晚是农历的十五,月亮也比往常格外圆些,银色的月光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位老人身上,夜色昏暗,却掩盖不住两人眼底的笑意。
杨峰磊甚至还哼起小曲儿,刘翠珍笑他,“挺高兴啊。”
杨峰磊难得没绷脸,也笑,“那肯定。”
说完又哼笑一声,“臭小子,当我是什么人,还怕我欺负简简?”
望着不远处的医院大楼,杨峰磊想起,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池牧白坐在住院部外的长椅上谈心。
两个大男人都觉得这么聊天很矫情,最后还是池牧白先打破僵局。
那一晚,他们之间聊了很多,到最后谈到喻楠时,池牧白语气懒散却又十分认真道——
“我很爱她,所以吃饭那天,您可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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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楠的新剧在圣诞节前杀青,正逢周末,池牧白半个月前就预定了邻市的温泉雪屋。
旅行的用品早就准备好了,杀青宴一结束,喻楠出剧组时就看到了池牧白的车。
因为邻省的案子,池牧白出差一周,两人也许久没见了。
车门刚关好,喻楠还没坐稳,两人就已经吻作一团。
车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堪堪分开时,喻楠穿着的内搭已经褪到了腰间。
池牧白很有耐心地一下下吻着,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从白嫩光滑的背脊上划过,感受到战栗时,池牧白笑,“抖什么呢。”
喻楠微喘,张嘴咬上池牧白的喉结,“在车上,咱要点脸吧。”
“好呢。”
池牧白吸/吮一瞬,也挺好说话,“那就去了再做。”
“……”
又是一年快过去,今年温度格外低些,前两天,宜城也难得落了初雪。
只可惜初雪那天池牧白在外出差,喻楠为此还觉得有些遗憾。
想到刚刚的饭局,喻楠随口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听见工作人员提到了你定的那个雪屋酒店。”
池牧白懒懒道:“我只是很期待你买的泳衣到底什么样。”
这人笑得没个正经,毫不掩饰的放浪形骸。
“……”
出行的所有东西都是池牧白准备好的,除了喻楠的泳衣。
而且,挑选泳衣的整个过程整的挺神秘。
喻楠疑惑地啊了声,“我又没说是穿给你看的。”
池牧白像是完全不在意这话,只是说:“帮我拿颗草莓?”
喻楠顺手从水果盒里拿了颗新鲜的,递过去的下一秒,手指就被含住。
池牧白不轻不重地在喻楠的指腹处咬了口,带着警示意味,随着喻楠“嘶——”的一声也没松口,语气含糊又色气,“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咬到了呢。”
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幼稚。
越往邻市开,道路两边的积雪越厚,又是一个隧洞穿过后,山间满是皑皑白雪,雾凇沆砀,银装素裹。
从这儿一直到酒店的路上,喻楠按下快门的动作就没停过。
这也是和池牧白在一起之后养成的习惯,在之前喻楠特别不爱拍照,在黑暗世界里,那些瞬间的美好于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但现在,她突然很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酒店位于半山腰,车子刚停稳的瞬间,大片的雪花就于天空中纷纷扬扬而落,一旁的车顶迅速被盖上一层白霜。
宜城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雪,喻楠下车时眼底带了亮光,她转身看向朝她走来的男人,忽然感觉心底被填得很满。
总算是,一起看了雪。
室外温度低,池牧白低垂着眼眸,耐心地帮喻楠系好围巾,羊毛围巾上身,瞬间隔绝了低温。是喻楠很喜欢的银灰色,和池牧白脖间是同款不同色。
喻楠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等着池牧白伺候自己,轻声笑,“你挺有心计,还凑情侣装。”
池牧白抬眸看她一眼,懒洋洋开了口,“你还挺自信,说不定就是借你戴戴。”
报复她刚刚泳衣那事儿呢。
喻楠张嘴咬他,“挺小心眼儿。”
两人刚拿完行李,入住管家就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
这边以雪景温泉著称,各类特色酒店不少,但中间那一座挂满银白色灯带的日式木结构建筑却美得格外突出。
管家训练有素,边带着两人往酒店走,边介绍着这边的风景。
雪下的更大了,短短几秒钟,两人浓密的睫毛上就挂了雪花,就连眉毛上也沾了点。
管家适时地开玩笑,“这是二位能共白头的好征兆。”
怕喻楠摔倒,池牧白始终紧紧牵着她,让喻楠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结果这人却说:“我可没那个意思。”
池牧白闷闷笑了声,“没事,我这个人呢,也很喜欢强制爱。”
“……”
酒店装修整体偏日式,但又融合了不少江南景致,木制的古朴的桥梁横跨在清澈的小河上,连接着两岸的日式木结构建筑。
这些建筑多以白色的墙壁和黑色的屋顶为特色,典雅庄重,街道两旁摇曳的灯笼给夜色添了几分温柔的光。
很快落下的雪花覆盖于此,柔和又安宁。
管家带两人回到房间后就离开了,房间名称叫[藤屋],整体是原木风的设计,装饰多用竹片,将空间的光影和自然元素融合得恰到好处。
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两人打算先去二楼的餐厅吃点夜宵。
快到出门,时恬突然给喻楠打了个电话,喻楠示意池牧白先去,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了起来。
刚接通,时恬贱兮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样啊,你家小池是不是眼睛都看直了。”
知道有换泳衣泡温泉的项目,时恬简直比当事人还兴奋。
喻楠没忍住说她色,“刚到呢,现在准备吃饭。”
“好好好。”
时恬恨不得亲自过来把喻楠衣服扒了,电话里只能连忙催促,“爸爸妈妈是我打扰你们了,加速加速加速!”
“……”
酒店用餐区域很多,喻楠给池牧白发消息询问具体位置,结果对面一直没回,她在二楼逛了一圈,终于在酒吧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不止有他,还有…站在他对面的人。
喻楠盯了会儿,是林珂。
一如当年深夜的店门口,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隔了段距离,喻楠眯了眯眼,半晌,她慢慢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隔了一段距离,听清两人是在谈案子。
之前某段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喻楠没了吃饭的心情,直接回了房间。
没几分钟,池牧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喻楠没接,最后直接关了机。
池牧白回房间时,屋内灯光全暗,屋外屋顶上的落雪折射出淡淡的白光,给房间内蒙上一层温柔。
池牧白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时,突然,后背被抵上了什么,紧接着,低沉的声音落下——
“别动,也别说话,把手举起来。”
听出是谁的声音,池牧白眼底多了几分懒散笑意,他随意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榻榻米上,然后十分配合的举起手。
喻楠温热的呼吸声靠近,下一秒,一条丝质黑布蒙上了池牧白的眼睛。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跟着喻楠的指示往前走。
他的终点,是床。
“躺下。”
池牧白轻轻懒懒笑了声,十分配合地躺在床上。
眼睛被蒙住,他依稀看到喻楠手里拿了两条皮带,没一会儿,他的双手分别被扣住。
喻楠动作很慢,让池牧白感受到了手腕之间的束缚,慢慢的,双手分别被拷到了床头的架子上。
喻楠附身吻了上去,将池牧白平时教给她的技巧学了个十成十。
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却绝不更多一步。
池牧白呼吸声重了几分。
感受到变化,喻楠将池牧白身上的衣服慢慢解开,落雪折射的白光洒满了屋内,落到了身材紧实有力的男人身上。
光一眼,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性/张力。
因为刚刚的撩拨,男人紧实流畅的肌肉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汗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起伏着。
淡淡的雪松香在屋内蔓延。
隔着朦胧的黑纱,池牧白看到了穿着吊带短裙的她。
黑色绸缎面料包裹着盈盈一握的细腰,堪堪过大/腿的裙摆半遮不遮,裸/露的大片肌肤勾引意味明显。
池牧白脖颈微扬,舌尖轻轻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他懒懒地笑,“想上我啊简简。”
喻楠白嫩地脚背压在柔软的鹅绒被上,慢慢坐了下去。
刚刚触摸过手/铐,所以喻楠的指尖泛了凉意,下一秒,带着凉意的视线就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手指所到之处,男人的呼吸声都会重一分,喻楠跪站在池牧白之上,微微抬着下巴,俯视着他。
“我刚刚看到了点有意思的。”
“所以现在,咱们也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