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被吓一跳,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转身看过去。
梁京濯和衣躺在床上,西装外套与马甲丢在床头,穿着衬衫西裤,长腿微屈,皮鞋都没脱,踩在地上。
眉眼是慵懒的惺忪,抬起手摸了下鼻子。
谢清慈惊魂未定,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到下周?
痛感将疲惫困意驱散大半,梁京濯从床上坐了起来,领口的领带不翼而飞,敞着两颗扣子,看起来有种随性的漫不经心。
刚睁开的视线还没完全适应明亮光线,他看向站在床边的人,周身浸在光里,更加晃眼了。
“提前结束了,就早一点回来了。”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延期,甚至提前落实结束,余下的收尾工作不需要他在场,上一秒签完字,下一秒就赶飞机回来了。
他在飞机上睡不太好,加上这段时间的连轴转,有些精疲力尽。
他原本是想先休息一下,再告诉谢清慈自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家里大变样。
主卧的窗帘换成了浅色系,床品、灯具一律换成了极简温馨居家风格,连地毯都换了新样式。
是真的几乎就差承重墙,都给他换了。
没来得及细看,实在太累,直接躺床上就睡着了,然后就忽然被砸醒。
谢清慈呼了口气,从惊
恐中缓过神,看着他鼻尖上红的一块——刚被她夹子砸的。
“你怎么没说?”
说了她今天就不来了。
梁京濯看一眼她头上,砸痛他鼻子的罪魁祸首,还是他上次送给她的那枚。
视线再挪向她的脸,没看到一点对他提前回来这件事的惊喜。
“我提前回来,你不开心?”
嗓音还带着昼夜奔波的疲惫微哑。
谢清慈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笑起来:“没有啊。”
说完,紧接着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温姨不在,我可以给你做一点。”
现在这个时间过了早餐点,又还没到午餐时间,有些不尴不尬的。
梁京濯看着她的表情,心虚实在太明显。
的确没那么惊喜。
想起去澳洲的路上,随行高管还打趣他,一个月后回去不要吵架哦。
吵什么架,她像是巴不得他不要回来。
加上在飞机上,到刚刚落地,他前后深睡眠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三个小时。
飞机餐也一般,但他并不饿。
看一眼面前人特意退后一步与他隔开的距离,伸手将人带了回来。
谢清慈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往前迈了两步,顺势倒在了他的腿上。
臀下是男人结实有力的腿。
她震惊到无以复加,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们什么时候亲密到可以坐大腿的程度了?!
随后又反应过来,貌似更亲密的都做过了。
“你……干嘛?”
身前人虽神态略显颓靡,气息却依旧是清冽爽朗的。
梁京濯垂眼看坐在腿上的人,腰脊不自觉地绷紧,惊讶之下,轻缓震颤的眼睫像是春日蝴蝶。
阔别已久的温香重回怀中,他有一瞬间的心荡神驰,但没打算做别的。
拥着她重新躺倒了下去,“陪我再睡会儿。”
眼窝疲乏泛酸,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谢清慈的头枕在下方的胳膊上,骤然连呼吸都放缓了。
就算在港岛,他们同寝的那几天里,都没有这样亲密地躺在一起过。
事后也都是各自睡一边,很正经地睡觉。
面前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开阔眉宇间疲态尽显,呼吸因进入睡眠状态逐渐变平稳。
是真的很累了。
谢清慈静静躺了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便撑起身子打算起来。
原本松散搭在腰间的手在她意欲起身的那一刻再次扣严,揽在肩上的掌心也收了收力。
眼睛依旧闭着,声音是沉哑的磁性,问她:“去哪?”
她不得已又躺了回去:“我去看一看刚换的装饰画。”
借口。
身前人沉默了两秒,像是又睡着了,片刻后才继续道:“待会儿再看。”
接着,眉头不经意蹙了一下,就再次进入睡梦。
窗帘只拉了一半纱帘,飘飘浮浮的,有明亮光线落进来。
见走不了,谢清慈也不动了,思绪乱飞,想看看能不能酝酿出点睡意来。
她原本也才起床没多久,最终实在是不困,只得将视线重新聚焦回身前的人身上。
睡颜安静,就算是这样全然放松的状态下,眉目依旧并不柔和,很是凌厉的浓郁。
非常标准的浓颜系长相。
那天柯朦还说了,她这个淡颜系的审美,却找了个极致浓颜的老公,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想到这,她目光下移了一下,落在他衬衫领口之上的喉结上,性感鲜明的凸起。
思绪骤然一偏,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些画面。
肌肤带汗,上下轻滚。
谢清慈脸忽然一热,急忙挪开了视线。
待脸颊逐渐褪温,她才重新将目光挪了回来。
他们的姿势像是相拥而眠,有种真就是心意相通夫妻之间的样子。
然而,并不是。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我们好好相处”,这算在好好相处范畴内?
温香软玉在怀,梁京濯沉沉睡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是朦的,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在机舱里。
听觉最先恢复,听见窗外的鸟鸣,他才反应过来,落地了,在京兆。
意识完全复苏的那一刻,视线中清晰映刻一张熟睡的脸蛋。
他先是顿了一下,才缓缓松懈掉肩背将欲起身的力气。
静静注视了怀中人的睡颜片刻,被她压在头下的胳膊已经僵硬发麻,但他没动。
停顿半刻,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衣物,伸手拿过外套,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礼盒。
百忙之中,他还是抽空给她买了礼物。
出差回来,要给伴侣带惊喜,他记住了。
虽然对方好像并不是很惊喜。
谢清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浴室内传来水流声,她迷蒙着睁开眼,抬起手挡了挡窗外的光。
模糊的视线里,手腕上出现了一抹本没有的璀璨光影。
她睁开眼睛。
一条钻石围镶嵌款的连珠式红宝石手链戴在手腕上。
在意识到是谁给她戴上的之后,她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不一会儿门被打开,梁京濯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她醒了,放轻的步伐停顿一下,“醒了?”
谢清慈从床上起来,“嗯。”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链,道了声:“很漂亮,谢谢。”
谢谢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口头禅,梁京濯双唇动了动,没再开口纠正她。
慢慢来好了。
他点头,看一眼时间,“出去吃午餐?”
谢清慈不知道现在几点,回身在被子上找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了。
“已经过午餐点了。”她早餐吃得晚,现在也不是太饿,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想起他可能是什么都没吃。
“简单吃一点?”她今天过来的时候买了一点蔬菜,原本是打算独自在这享受一个周末的。
现在这个计划应该是完成不了了
梁京濯点头,应:“行。”
谢清慈别的也不太会做,只煮了碗面,她不饿,就没做自己的。
坐在楼下餐厅里看着梁京濯吃完,她起身,“那我回学校了,你好好休息。”
难得见他像刚刚那样不修边幅,应该是挺累的。
梁京濯坐在椅子上看她,“今天不是周六?”
“是啊……”
居然还这么坦荡荡地说是,梁京濯有一瞬气得想笑。
“谢清慈。”他叫她的名字,“你要与我分居?”
谢清慈愣一下。
那倒也不是……
不然她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给家居做改造了。
“不是,我担心打扰你休息。”
“你在这里我也能休息。”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谢清慈眨了眨眼睛,在与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应了声:“行。”
梁京濯看她一眼,站起身,将碗筷丢进了洗碗机。
步入深秋,院中的银杏黄了个透,金灿灿一片,扑簌簌落了一地。
吃完东西,梁京濯又回书房处理了会儿工作,谢清慈坐在连廊拐角的四角翠亭里,托腮看了会落叶的杏树。
柯朦和段思妤见她还没回去,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忙完,回不回去吃午饭。
她回复:【不回去了。】
回完,又进一步补充:【梁京濯回来了。】
两人些微惊讶:【不是说下周?】
是啊,她也想问呢,不是说下周才回。
【说是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
柯朦:【真的不是为了提前见到你,所以赶行程回来的吗?】
信息跳入眼眶,谢清慈顿了一下,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问题。
她觉得,应该不会。
相处下来,她觉得梁京濯在面对工作时还是很严谨公证的,不是那种会因私人感情而影响决策的人。
虽然他那天说了他们好好相处。
她放下托腮的那只手,双手握
着手机,回复道:【不是,就是工作提前结束了。】
柯朦对于自己没能嗑到大失所望,回了句:【好吧,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
说完,就又说她和段思妤打算今天出去溜达溜达,国庆小长假耗光的精力终于满血复活,出去走动一下。
谢清慈回好,聊天就此结束。
放下手机,抬起头,就看见梁京濯从主屋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衬衫与西裤,不再是一贯的商务风装扮。
她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见他走过来,问道:“你要出去吗?”
他踏上连廊台阶,回道:“不是,我们出去走走。”
刚忙完工作,发现天气不错,这会儿出去走走,待会儿刚好可以吃个晚餐再回来。
福顺胡同附近多是餐厅与适合散步的街巷,不是很远,也不需要开车,可以和她一起步行过去。
这片地方他来往多次,却是一次都没去逛过。
说完,转换了一下思路,“还是你不想走?那我们就开车。”
想起之前庄老太太说她家长辈在附近也有院落,想来也许附近她已经逛腻了。
谢清慈从石凳上站起来,笑一下,“不是,走吧。”
京兆入秋后的天气的确很好,暖阳西斜,黄玉一般的杏叶落了满地,很适合惬意漫步。
从门前走出去,梁京濯的脚步顿了一下,谢清慈下意识朝前迈步,没反应过来他停下了。
反应过来后,站在略领先他两步的位置,回身看他,“怎么了?”
梁京濯伸出手,问她:“不与我牵手吗?”
上一次是问她要不要牵手,征询的语气,这一次是直白的邀约。
谢清慈看一眼他递过来的手,后退两步,将手递进了他的掌心,“……好。”
她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们更奇怪的关系了,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却还对牵手这类的基础肢体接触不习惯。
梁京濯垂眸看一眼掌心的手,一如既往的白皙纤小,无名指上只戴了枚他之前送她的对戒。
“钻戒呢?”他问。
谢清慈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放起来了,上课不太方便戴。”
超大颗火彩钻,戴着上课难免有些招摇过市。
梁京濯没说话,停顿半刻,随后很低地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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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在福顺胡同附近吃了饭,沿着路边往回走的时候,遇见在街边卖糖人的小贩。
听见吆喝声,梁京濯停下脚步,老板见状忙与他搭话:“要糖人不帅哥?可以自己选造型,自己吹。”
谢清慈见他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为他只是好奇。
哪知下一秒就见他转头看过来,开口道:“能捏个她吗?”
老板闻言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可以,不过时间会有些长,价格也贵一些哈!”
他慷慨道:“没关系。”
哪里没关系!
要做模特的是她哎!
谢清慈自幼在京兆长大,对于这些长存于旅游景点中的特色物件早已见怪不怪。
相比较起来,港岛这类东西应该少一些,于是她尽地主之谊一般,没与他计较。
老板的手艺还不错,时不时抬头看看,又继续低头忙碌。
期间需要吹气辅助的时候,谢清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没动,对她抬一抬下巴,颇有出钱人就是老板的派头,示意她吹。
她无奈,只能按照老板的指示操作了起来。
麦芽糖冷却塑型,拉成细管,成为手中魔法变幻的重要通道。
缓慢膨胀起的糖壳,初具模型。
梁京濯看着身边鼓着嘴巴吹气的人,白皙面颊微微隆起,嘴角上扬了几分。
最终整体造型做完,谢清慈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麻木了,揉了揉腮帮子,看着老板做完收尾工作,将糖人递过来。
圆圆的脸,哪里像她了?
梁京濯拿出手机,利落付款,对这个造型很满意,并附加评价,“挺像的。”
“……”
拿着糖人继续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侧路灯光晕融融。
梁京濯不爱吃糖,谢清慈也就一般,但本着不浪费粮食以及金钱的宗旨,她还是吃了几口。
都说麦芽糖不甜,但谢清慈还是觉得有些齁嗓子。
吃了几口之后,她看向身边的人,“你不吃为什么要买?”
他看一眼她手上的糖人,“验证一下。”
“?”
“他说造型随意选,如果做不出来就是消费欺诈,一次性盈利,品牌效应不会很好。”
“……”谢清慈无语,“你是要去港岛卖糖人?”
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
梁京濯毫不思量,否定了这个猜想,“低成本低回报,没有投资价值。”
说完,顿了一晌,补充道:“利用明星效应的话那另说,但也属于一次性消费,不建议。”
“……”谢清慈看一眼手上已经被她吃掉一半的糖人,瞬间觉得都高端了不少。
又走出一段路,糖人被消灭大半,实在太甜,吃不了一点了,她左右看了看,街道整改,没有垃圾桶,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梁京濯察觉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接了过来,尝了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的确很甜。
谢清慈见他表情为难,“要不还是扔了吧。”
“没事。”他将最后一块递进嘴里,“不能浪费。”
优良美德!
快要走到福顺胡同时,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谢清慈进去买明早的牛奶。
结账的时候站在收银台前,视线无意瞥到一旁的货架,大大小小的盒子,标注不同型号与香型。
她顿了一下,缓缓撤回目光,身侧的人忽然朝那边伸出了手,拿起两盒无香型,丢在了收银台上。
结束后,像是想起什么,很贴心地问她,“香型与款式,你有要求吗?”
在港岛她没与他一起采购过,他也不便特意问,今天刚好可以问一下。
收银员拿着扫码枪,已经给牛奶扫完码,将要扫描两盒小物件的时候,听见这一声,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来回打量了二人一眼。
谢清慈感觉脖子下一阵热气上涌,咬着牙道:“不用,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