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纵你娇矜
元旦日的港岛依旧是人潮挤挤,多是昨夜从各地赶过来跨年的游客。
谢清慈不想吃西餐,他们选了家中餐馆,梁京濯对于吃饭这方面没什么严苛的要求,都听谢清慈的意思。
吃饭的过程中,吃到一道比较具有内地菜系特色的菜时,谢清慈说与她在京兆餐馆吃的味道不太一样。
同一种菜色,到了不同的地域都加入了点当地的特色,口味都变了。
梁京濯说这是这家餐馆的特色,故意这样改配方的。
谢清慈这才收起失望神色,又尝了一口,纳罕道:“你们港岛人都爱吃吗?”
他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回道:“不,游客过来的多。”
谢清慈这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找餐厅的时候她翻了推荐榜,根本没细看是哪儿的榜。
这会儿定睛一瞧,才发现是大陆游客汇总的推荐榜。
好吧……
换了个花样,加上港味二字吃的还是那批人。
梁京濯坐在对面,看着对侧那张神情百变的脸,定神看了许久,也跟着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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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餐,他们又在外面逛会儿,人实在太多,让谢清慈想起了旅游旺季的京兆。
本地人在网络上开玩笑,说大家忍一忍暂时不要出门,一出门反而显得自己像外地人了。
她觉得这会儿的港岛也差不多,各地方言混杂,显得掺杂其中的粤语以及英文都是小语种了。
今日的港岛路况很是拥挤,他们在中环附近吃的饭,步行过来的,返程依旧按照原路返回。
梁京濯牵着谢清慈,小心避让拥挤的人潮,与那日他们从维港离开时一样。
掌心与手背都握进他手心的温暖里,谢清慈低头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想起那天自己酒话与他说的拥抱与牵手。
自那之后他们之间此类的接触急剧增多,甚至有时候她觉得没必要,他也还是这样做。
抿唇笑了声。
还是觉得他很有意思。
听见一声清浅笑意,梁京濯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恰逢路边有车路过,他将她与自己换了位置,他走到外侧,让她走到内侧去。
谢清慈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继而岔开话题,“晚上的晚宴,妈咪也去吗?”
庄女士每次都要说让她来港岛了要和她说,但她每次都没照办,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梁京濯看着她的表情,“嗯,你晚上要与她回半山公馆吗?”
谢清慈被问得愣住,转头看过去,“我去不去……你不去吗?”
怎么还单独问她和不和庄女士回去。
梁京濯应道:“嗯,我明天上班了,假日后有比较早的晨会。”
港岛元旦日假期只有一天,明天大概率也会堵到不行,他回去不是太方便。
谢清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嗯……”
好几次过来都没和庄女士说,要不她这次过去住两天?
“那我去趟宠物店。”
梁京濯反问:“去宠物店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搜附近的宠物店,“上次说给多仔带好吃的,忘记带,我今天回去给她带一些。”
是真打算今晚和庄女士一起回梁家公馆了。
梁京濯看了一阵她低头认真搜寻地图的模样,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不用买,它最近减肥,庄女士不准它吃零食。”
谢清慈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想起之前阿丽姨是说过多仔有在参加减肥训练营,沉吟了半晌,“那我给它带点小玩具。”
“……”
是非去不可了。
最终,谢清慈还是找了家宠物店,给多仔挑选了些礼物带走,只不过跟在身边的某人自始至终脸色就沉沉的,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想了想自己刚刚有没有得罪他的地方,最终得出结论——并没有。
结账的时候,虽然冷脸,但依旧没让她自己付,在她递卡的之前就先一步将卡递了出去。
她想阻止,说是自己答应多仔的,不用他帮忙付。
某人看她一眼,依旧是那句话:“有优惠。”
虽然不知道几个小玩具有什么必要在乎这点优惠力度,但决定不和一个在奇奇怪怪生闷气的人计较,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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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女士之前给谢清慈置办的衣着里也有一些小礼服,在梁家公馆和梁京濯这边都各放了一些。
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谢清慈就看见了,但她不知道会有晚宴这个活动,也没带适配的鞋子,本打算只穿自己的裙子去。
反正梁京濯说了只是集团内部晚宴,对着装没有要求,常服也行。
但回去路上,他还是带她去了趟专柜。
上一次她过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下一次要带她去买鞋。
SA拿了好几款当下的热款,但是高跟鞋这种东西无论贵贱都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想要完全合脚得是私定,今天定制肯定是来不及了。
梁京濯坐在沙发上,看着谢清慈试鞋,几乎所有鞋跟高一些的她在试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蹙眉。
他看一眼堆在一侧羊毛毯上的鞋盒,对SA道了句:“你们有平底鞋吗?”
SA连忙回应:“有的,不过如果搭配礼服还是晚宴鞋适配度更高一些。”
他了然点头,“没关系,拿她的鞋码,再给她试一下。”
谢清慈不是没穿过高跟鞋,明白每一双这类美丽刑具都会有自己的脾气,于是道:“没关系的,磨合一下就好了。”
SA转身去拿鞋,梁京濯看一眼她脚上的鞋。
谢清慈的脚型秀气漂亮,很少会有不衬她的鞋子,无论什么鞋型她穿起来都是好看的。
他开口道:“舒服最重要。”
说完将卡递给一边的SA,示意将刚刚谢清慈最初试的几双运动系的鞋子包起来,继续道:“你喜欢高跟鞋等会儿量完脚围再定就行。”
一次性买走这么多鞋,待会儿还要私定,真是一笔大单,SA喜笑颜开,应了声拿着卡去取POS机。
谢清慈回身看一眼那些她之前试的休闲鞋,忙道:“不用都买,我鞋子很多的。”
虽说她并不热衷品牌出了新款就要购入,但谢家庄园再加上老宅,她的衣鞋也已经有很多了。
到时候真要搬过来就运一些过来就行,她穿鞋子不费,穿不完的。
梁京濯却好像并不在意她的鞋子多不多,只回应:“家里有位置。”
言下之意放得下,多也没关系。
之前在波士顿读MBA的期间,有同样去读MBA的港岛同学,已婚人士,茶余饭后总爱说家中的妻子购物力超群,衣帽间里几乎翻不出空隙,包包、鞋子、衣服……还得分不同搭配的。
说起来的时候,笑得无奈却又甜蜜:“你说说,女人的钱是不是好挣?打个限量的标签,就乐此不疲地为之买单。”
言辞是吐槽,但神情却是宠溺幸福的。
他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矛盾心理,现在好像能明白了一些。
谢清慈第一次来港岛的那次,没带多少随行物品,几身颜色俏丽温雅的衣服挂在他的衣橱里,像是无端跳入暗色画幅中的一抹油彩,有些跳脱。
那天早晨他起床去换衣服,推开柜门看见那幅并不和谐的画面,却是愣怔了好久。
她当时还在卧室内睡觉,那种感觉很奇妙,他的妻子在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内安眠,他要出门上班,衣橱里挂着她的衣服,与他的衣服衬在一起,不和谐但温馨。
那天的最后,他在出门前吻了吻她的额头。
而此刻他也读
懂了那种心境,挺好的,他很愿意为这种奇妙的悸动买单。
谢清慈沉顿片刻,心房因他说的“家里”二字轻缓跃动了一下。
石子坠入水面一般,漾开阵阵涟漪。
她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终是没再拒绝。
……
SA新拿来的几款平底鞋,在谢清慈一一试穿过,表示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后,都被梁京濯点头买下。
付完款,填写好地址,会有专人将今日所有购买的货品送上门。
谢清慈本不打算再定制高跟鞋了,她平时需要穿到的场合不多,每季有一两双应时新款就够了。
SA小心看着两人,开口提醒:“那婚鞋呢?您要不要看一看,我们家的婚假系列都很经典呢!”
婚礼的时间都还没敲定,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刚想婉拒,身边就传来一声:“可以。”
“……”
于是眼看着解放在即,能走出专柜的曙光又一次被摁灭。
谢清慈是真的没那么热衷逛街选品。
但婚嫁系列的确与普通款不一样,都是私定,光是从选品册的上的图片展示都能预想出实物会有多美。
SA在一旁细致认真地介绍设计理念以及选材用料,并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进行定制,每一双绝对都是独一无二的。
谢清慈看着展册,一时也有些出神。
梁京濯看一眼展册上的图片,转头看过去,“不喜欢?”
忽然的一声将她从神游中拉回来,谢清慈回神,笑一下,“不是。”
“只是我们婚礼的时间还没定,应该还不需要这么早就做准备。”
梁京濯看过来的目光平缓无波,“你有换人选的准备?”
“?”她只是说不着急,怎么就变成她有换人选的准备了?
谢清慈动了动唇,回道:“……不是。”
梁京濯收回目光,“那就不早。”
“……行。”
婚鞋大多只会在婚礼上穿一次,设计费用却称得上天价,谢清慈回想了一下庄女士请来的那几位婚纱设计师的风格,暂时选了两款出来。
SA开心地应好,说刚刚查了一下,发现样品刚好有她的尺码,要不要看一下上脚的效果?
看都看了,一起试了也无妨,她回可以。
通体采用碎钻群镶嵌的鞋子,保管力度自然也与其他鞋子不一样,SA领着谢清慈去后方的加密储鞋室试鞋子。
她今日穿的常装,SA说鞋子上脚可能看不出比较好的效果,她们这儿有适配的礼服,可以换上一整套看看。
普通通勤裤装,的确看不出鞋子的出彩之处,但已经很漂亮了。
谢清慈本想回绝,站在一边的SA笑起来,“不穿出去给先生看一看吗?”
她看着脚上可谓亮瞎眼的鞋子,抿唇顿了片刻,应了声:“好。”
在等谢清慈的期间,梁京濯接了一通庄女士的电话。
应该是林乐欣告了密,庄书盈知道谢清慈来港岛了,询问今夜的晚宴他们去不去,不去的话她也不去了,让他们晚上回半山吃饭,她现在就让阿丽姨开始准备。
梁京濯回:“去的。”
庄书盈回说那她也去,说完,又继续问:“那今晚你们回半山住吧?我让人给你们将被单换新的。”
梁京濯看一眼试鞋间的方向,回道:“不清楚,还没问谢清慈。”
庄书盈“啊……”了声:“那待会儿晚宴见到面我问她。”
声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应答:“我们不一定待很久。”
哪年的晚宴庄女士不是要与太太圈交际一圈才有闲工夫的,坐到这个位置,必然不是想什么时候离场就离场的。
闻言,庄书盈啧了声,“那你就与小慈多待一会儿。”
诚心气她这是。
听筒内刚传来回应,试鞋间的门开了,几位SA站在门边帮忙打开略显沉重的门扉。
梁京濯抬眸看了一眼,回了声:“再说。”
就挂了电话。
接近十公分的鞋跟,是真的与刑具无异,但也是真的美丽,谢清慈偶尔也会穿高跟鞋,为了使仪态看起来更好,大部分晚宴裙搭配的鞋子都是这个高度,所以她的步伐还是稳的。
随着高跟蹬地声铿锵有力的传来,梁京濯放下手机循声看过去。
白色绸缎抹胸小礼裙,是轻婚纱的样式,半拖尾,裙摆有些长,她提着两侧,走出来。
脸蛋未着粉黛,肩头莹润白皙,在一众SA惊艳的目光朝他走过来。
问道:“好看吗?”
谢清慈其实有些紧张,她没穿过这种样式的礼服,很明显的婚宴款,担心自己并不合适,也担心他会说不好看。
梁京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驻片刻,一时也有些怔然。
直到面前人粉润的脸颊浮上失望之色,“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种风格的礼服。”
说着就要转身去换下来。
他开了口:“很漂亮。”
谢清慈的脚步停下来,似是有些不相信,转过头来,“真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肯定地点头,“嗯。”
一边的SA笑着开口:“是真的很漂亮,谢小姐不相信,我说给先生看看,先生一定也这样认为的。”
先生这个词比丈夫少了些正式,又比老公更加具有书面感,谢清慈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梁京濯这才将视线挪向她脚下的鞋子上,看见鞋跟后,问她:“会不舒服吗?”
不是严格按照脚型定制的鞋子,必然不会那么的合脚,但脚感还是很好的。
谢清慈低头看了眼。
纤白脚背凹显出最完美的弧度,性感又端庄,她摇了摇头“不会,挺好的。”
梁京濯点了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从专柜离开,回去准备一下也快要到晚宴的时间,小礼服是庄女士买的,尺寸居然正正好。
梁京濯站在一边换衬衫的时候,谢清慈偏头在戴耳饰,正前方的穿衣镜将他们的身影同时收纳。
一颗颗扣好衬衫的扣子,梁京濯微微偏眸,看向镜中的另一抹身影。
鞋子是刚刚购入的平底款,很温柔的小圆头浅口样式,略修身的裙子是穿不了的,不匹配。
她穿了件奶白色长裙,上半身修身的抹胸款式,下半身宽松围蓬的裙摆。
像是中世纪油画中的公主。
谢清慈戴好耳饰,转过头来,发现梁京濯还没换好,她换衣服之前就搭在一边的领带还放在原处。
她看向他,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梁京濯的目光停留在镜子上,闻言转回来看向镜中人的本体,应了声:“好。”
对于系领带这件事谢清慈已经孰能生巧,三两下就系好了一个半温莎。
今日场合不太商务,半温莎就可以。
理好褶皱,正打算撤回手,一个抬眼与一直注视着她的人对视上了。
到了嘴边的那句“好了”就这样在喉咙卡了一下。
他看过来的目光深邃明润,又带着点不言而喻的直白,谢清慈好似先一步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在她放下手,躲开目光,道了句:“好了。”时,面前的人看着她,低声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虽然已经先一步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但谢清慈还是怔忪了一下,转眸看过去,“嗯?”了声。
“你今天的妆好补吗?”
两秒后——
“我现在有点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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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