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纵你娇矜
回到福顺胡同的时候,梁京濯的裤脚全湿了,谢青慈晚上在学校洗过澡了,换了衣服就直接钻上了床。
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一路走回来还是被吹透,梁京濯走过来抓住她的脚丫子,在手心捂了捂。
果然和预料中一样,冻得像两只冰疙瘩。
男人的掌心夸大温热,贴在脚心,谢清慈有点心理阴影,总觉得他下一秒要挠她,一边往回缩,一边忍不住先一步怕痒地笑了起来,“你干嘛……不行,你先放开我的脚。”
梁京濯本只想帮她捂捂脚,见她避闪不及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将两只脚拢进一只手里,揣进怀里,而后倾身压上去。
谢清慈斜躺在床上,被压住动弹不得,“你好重,要压晕我了。”
他隔着昏暗灯火看着她,峻拔的剪影镀上灯火的金辉,“之前怎么没嫌我重?”
谢清慈反应了会儿才意识他说的之前是指什么时候,脸一热,说他:“流氓。”
他勾唇笑,低下头来亲她,“那流氓索要一点补偿。”
一个月没见,还三令五申不准忽然过来找她,他就差家中她睡过的枕头都不让阿姨洗了。
唇刚贴上,谢清慈就捂着嘴巴躲开了,“我肺炎,回头传染给你,上次躲过了,这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幸运。”
才躲开就被扣着脑袋转了回去,吻不可抗拒地落了下来,“我没那么容易生病,你身体素质太弱了。”
之前就说她太瘦了,养胖一些多好。
说着,不带一丝犹豫地顶开唇齿,勾弄她的舌头。
谢清慈烧还没完全退,嘴巴里都是滚烫的,她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觉得她的温度要高于他,甚至觉得他唇舌凉凉的,很舒服,轻轻浅浅地回应起了他来。
这么久没见,梁京濯那受得了她的回应,亲了一会儿就放开了她。
最近两次来京兆都是这么不赶巧,都是她生病。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谢清慈知道了怎么回事,塞在他怀中的脚往他衬衫里钻,搂住枕头盖住一半脸,眨着眼睛看他,很小声地问他:“要……试试吗?”
梁京濯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压一压嗓音中浑浊的喑哑,反问:“试什么?”
她嗫嚅道:“据说发烧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之前流感盛行的时候,经常在网上看见有人在评论区说——这还不赶紧试试四十度的。
她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是柯朦给她解释了其中的奥秘。
上一次虽然差不多等于试过了,但她当时没有四十度,而且她那会儿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没感受出区别在哪。
腰腹忽然接触她冷冰冰的脚,梁京濯没忍住冷嘶了一声,顺势将她的脚裹得更紧,也明白她是在说什么了。
拿开她遮住脸的枕头,亲了亲她的嘴巴,“我没那么禽兽。”
这种时候还想着那些事,那他真的不能做人了。
“可你,嗯……了耶。”
那句含糊的“嗯……”成功将梁京濯逗笑了,抵着她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故意逗她:“什么嗯?”
谢清慈不肯说了,低下头躲到他的胸前,“没什么。”
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梁京濯笑着亲了亲,而后坏坏道:“没关系,我昨天刚想过你。”
低低嗓音,伴随着喷薄的呼吸停留在耳边。
谢清慈又是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抬起手捂住耳朵,脚下蹬了他一下,羞得满面通红,拧眉瞪他,“你下流!”
他像是对她这样说他感觉委屈,撇了下唇,“这么霸道呢?不让见,也不让想?”
“不让。”依旧这么霸道。
他亲一亲她的眼睛,“那就早点来我身边,来我身边我就不想了。”
谢清慈用脚趾挠他的腰,“再早也要等我明年毕业。”
他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那没办法,那只能再多想一年了。”
不正经!
谢清慈不理他了,作势要将脚抽回来,却反被握住。
都捂这么久了还是冷冰冰的,梁京濯皱了皱眉,将她的脚从衬衫下拿出来,握在掌心里,“你之前脚一直这么冷?”
上次在沪城听她说是没穿袜子会这样,但今天袜子鞋子都穿得好好的,还这么冷。
谢清慈勾着脚趾,回道:“不是,偶尔。”
他问:“要怎么解决?”
“泡脚或者捂得久一些。”
之前她都是这么办的。
声落,他握住她的脚递到唇边亲了亲,起身道:“那等我一下。”
说完,走了出去,很久之后折返回来,去卫浴里接了盆热水,在床边蹲下,将她的两只脚放进去。
虽然继续帮她捂也可以,但时间有些久了,担心她回头感冒又加剧,还是热水泡脚来得快。
谢清慈没记得这边有泡脚的盆,感知脚上晃动的热水后撑起身子看了一眼。
一只奶黄色,很可爱的搪瓷小盆被她踩在脚底,她抬脚低呼:“梁京濯!这是我买来做烘培的盆。”
虽然一次都没用过,但她最初选购来就是用于烘焙时醒面的,这会儿被他拿来给她泡脚。
梁京濯出去找了会儿,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合适的容器,最终在厨房找到了这只盆,配色和花纹都很可爱。
他猜到应该属于厨具,但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只有这个了。
他蹲在地上,捂着她脚放进水里,“再买一只,家里只有这个了。”
谢清慈欲哭无泪,“这是人家手工做的,每种型号只有一只。”
独一无二的特殊物件,价格也比普通款贵许多。
梁京濯一时犯了难,怔顿了片刻,“那你继续用它做烘培,明天给你买只新的泡脚桶。”
用都用了,也没回旋的余地了,谢清慈在盆底踩实,叹了声:“做了你吃吗?”
声落,捂在脚上的手将她整只脚水淋淋地提起来,又低下头亲了一口,“吃,还亲过,有什么不能吃?”
谢清慈笑起来,说他恶心。
洗完脚,梁京濯收走盆,自己也去洗澡,再回来时只穿了条睡裤,上衣没穿。
掀开被子上床,谢清慈往另一边钻,说他耍流氓。
他将逃开的人捞回来,揽进怀里,“又没脱裤子呢,哪里耍流氓?”
说完,扬眉道:“那天在酒吧看得那样起劲,也没见你说人家耍流氓。”
谢清慈躲在被子底下,拿眼神窥他,“你好小气,我以后不去了还不行吗?”
“不行,晚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有对比才知道谁好谁坏,那些人没你好看,不去了。”
那样子像是见识过野花之后还是觉得家花香,幡然醒悟了一般。
之前脱了衣服,她是害羞得连眼睛都不肯睁,做那么多次,她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梁京濯笑了下,“那我裤子脱了也给你看一下?”
声落,胸口就挨了一拳,不重,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一样。
怀中的人瞪他一眼,“你这样我不和你说话了。”
他垂眼看她绯红的脸,笑起来,附过去亲她,轻声应:“
那我不说了。”
谢清慈看见了他压在被子上的左手手背上的伤痕,刚刚愈合,缝合线还有些清晰。
她将他的手拿过来,指腹轻轻拂过蜿蜒的疤痕,问他:“还痛吗?”
梁京濯亲了亲她的额角,低声答:“早不痛了。”
声落,怀中的人忽然伸手搂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胸口,音调柔柔地叫他的名字:“梁京濯。”
他垂头看她,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应得也轻柔:“嗯。”
“你要平平安安。”她偏头,用额头抵了抵他的胸膛,“不准受伤。”
他弯唇笑了起来,“不小心的也不行?”
“不行。”
“这么不讲理呢?”
“嗯。”
姑娘轻轻柔柔的嗓音传入耳朵,像是一块绵软的云撞进了心头。
他疼惜地亲吻她的额头,应道:“好,我记住了。”
-
温姨早上起来才发现梁京濯和谢清慈过来了,忙着给他们准备了早餐,又问了午餐想吃什么。
近一个月只有小橘陪着她,两人忽然回来,她也忙得开心。
谢清慈下午还得去输液,也吃不了什么辛辣刺激的,说只准备一些家常菜就行。
温姨笑呵呵应好,转身去准备了。
从会客厅出去,路过正对连廊的落地窗时,温姨朝屋内看了眼。
沙发上一坐一躺的两人在各忙各的,梁京濯对着电脑在处理公务,谢清慈躺在他的腿上玩手机,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段子,笑着将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一眼屏幕,弯唇和她一起笑起来,随后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轻轻浅浅又温温柔柔。
温姨也跟着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她忽然想起谢小姐第一次来这儿的光景,那时隔坐两端的人生分疏离得不像是即将要结为夫妻的关系。
她抬头看了看连廊外的雪,叹了声。
就这样下吧,不停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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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输完液回来,谢清慈的状态已经比昨晚好了很多,也退烧了。
温姨给她支起小炉子,煮了茶,还放了些橘子坚果在烧网上。
院中小雪簌簌,一派银装素裹,屋内热气腾腾,静谧又惬意,谢清慈趴在沙发椅背上看落地窗外的雪景。
梁京濯坐在一边给她剥橘子,电脑放在腿上,在看工作文件。
橘子皮的清新香气钻进鼻腔,她看了会儿落不停的雪幕,将头转了回来,偏头枕在胳膊上,看向身边的人。
他垂眸在给她剥橘子,神色认真专注,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头看过来。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对视了阵。
谢清慈最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两弯新月,低低叫了他一声:“梁京濯。”
他的神色被她感染,眼底也浮上笑意,轻声应:“嗯。”
她说:“谢谢你。”
他滞顿一瞬,随后也弯唇笑起,倾身亲了亲她,“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了。”
而后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梁京濯掰一瓣橘子递进她的嘴里,笑道:“想起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温热清甜的橘子在口中被咬破,她依旧笑,“想起我第一次来这里见你,觉得你呆呆的。”
他笑,“有吗?”
她点头,“有。”
不会聊天就尬聊,她差点想将手机都扔了。
梁京濯笑了声,没反驳。
谢清慈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他名字的时候的疑惑,问他:“你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她的名字是根据家中排行来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后来她查过字典,他名字中的濯是洗的意思,除此之外没有更深厚的含义了。
梁京濯又掰了瓣橘子放进她的嘴里,回道:“庄女士当年是在京兆生的我,那天刚好大雨,航班受阻,我爸爸没能赶得过来,庄女士说这是他亏欠她一辈子的事情,所以给我取名京濯。”
谢清慈“啊!”了声,“原来这么浪漫!”
她前后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居然有这样的渊源。
梁京濯应了声:“嗯。”
随后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但我很少与别人说我名字的由来。”
谢清慈神情疑惑,“为什么?”
“中学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太潦草,一个天气就决定了跟随我一生的名字。”
谢清慈笑起来,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你的小秘密对吧?那现在我也知道咯!”
他看着她,又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但也不算太糟糕。”
谢清慈感知他的吻落在脸上,“嗯?”了一声。
他神情真挚道:“你也是在一个大雨天,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
那日的他原本有些疲于应付这场早已安排好的见面,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插曲。
一场洗刷夏日浮沉的大雨,带来了他的此生挚爱。
谢清慈愣怔一瞬,盈盈笑起的眉眼,眼眶内感知一阵湿热,他又亲了亲她的眼睫,“我爱你。”
多年前命运埋下的一个小小伏笔,在如今得到了回应。
她说:“我也爱你。”
-
第二天输液的时候,谢清慈已经不怎么咳嗽了,直到第三天最后一剂药输完,又拍了个片子看了看,肺部炎症已经消退,回去再吃几天药巩固巩固就行。
见人没了事,梁京濯索性将她拐去港岛待了几天,反正春节庄书盈和梁君实还得去京兆,到时候再一道回去就行。
刚好人在他身边,还能随时监督她按时吃药,并且看着她一日三餐按时按量地吃饭,不仅如此还总诱惑她加餐。
谢清慈对此苦不堪言,来了两个礼拜,她又长了两斤。
林乐欣刚好最近也开始放寒假,自她第一天过去就屁颠颠地跑过来找她玩,最后直接收拾了家当住了过来。
梁京濯当晚下班回来,看见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林乐欣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看一眼腕表,提醒她:“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林乐欣丢一片薯片进嘴里,“不啊,我不回去咯,我放假在家又没事,省得每天过来还得走,你家的客房借我睡睡。”
他凝神顿了片刻,“你认真的?”
林乐欣看他一眼,对身后的厨房喊了声:“杳杳姐,你和我哥说,我是不是接下来住在这里?”
声落,正在厨房洗水果的谢清慈探出头,笑着应了声:“乐欣说她每天过来不方便,我让她可以直接住在这里。”
近来林乐欣也不叫谢清慈小嫂子了,觉得太生疏,有点将距离拉远了,和别人一样叫她小慈姐姐也显不出她们的亲近,于是直接叫小名再加上称呼,非常完美。
声落,谢清慈就见站在客厅中的人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没说什么,转身扯松领带回主卧换衣服去了。
谢清慈捧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林乐欣看一眼梁京濯背影消失的方向,“我哥不会生气了吧?”
谢清慈将水果放下,沉思半刻,“应该不会,我去哄哄他。”
说完,直起身子,也跟着走进了主卧。
梁京濯站在衣帽间的换衣镜前在脱西装外套,垂首解袖扣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靠在门边的身影。
他没回头,通过镜子里与她对视上,像是不知道她过来做什么,问道:“怎么了?”
谢清慈笑起来,走上前去帮他解领带,“哄哄你。”
他垂眼看她,继续装蒜,“哄我做什么?”
领口的小手扯掉他的领带,放到一旁的桌上,“哦”了声,“那我不哄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他伸手将人拉回来,在镜子与自己之前圈住,低头吻了上去。
谢清慈这几天小病初愈,自来港岛,两人之间的亲密行为也只限于亲一亲抱一抱。
主要是不知是不是
肺炎的缘故,她一憋气或是动作一大就会有些喘,梁京濯不太放心,带她去医院又复诊过,医生说是可能是还没完全康复,再观察观察,如果一直没有改善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于是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翼翼,连亲她都不敢亲太久,更别说更进一步的亲近了。
珠玉在怀,对他的考验的确有些大。
这几天林乐欣又一直过来玩,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谢清慈在港岛没什么朋友,他又得上班,陪她的时间不多,林乐欣过来刚好陪她解解闷。
甚至在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多留了张卡给她们,算是给小陪玩的报酬。
只是这个小陪玩还挺有职业道德,收人钱财替人解忧,每天好早就来,好晚才走。
所以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独处时间,他起初午休时还会回来,但林乐欣又没有午休的习惯,谢清慈就陪着一起玩。
跑回来还是他一人呆着,最后他中午也不回来了。
这下倒好,晚上都直接睡这了,还是谢清慈自己主动提议的。
将人抵在镜子上亲了会儿,感觉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给她放开。
呼吸乱了,顶着她的额头,开口道:“哄人哄一半就走,算什么事?”
谢清慈微张着嘴巴,喘了几口气,整个人被亲得有些红温,“你不是没生气,那我还哄什么?”
梁京濯拨一拨她耳边的鬓发,没回反问:“你晚上和她一起睡?”
林乐欣只说了这几天住这,没说要和她一起睡,谢清慈抿了抿唇,“应该……不是吧?”
“真的?”
“嗯……”
屋外传来李阿姨提醒可以吃饭了的声音,他抬起手抚一抚她嫣红的唇,“行,吃饭吧。”
然而,谢清慈全然预估错误。
林乐欣吃完饭就拿出她今天刚带过来的塔罗牌,说她最近钻研玄学有了点进步,晚上要给她算一卦。
晚上这个词很巧妙。
谢清慈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梁京濯,幽幽转过头,“今晚?”
林乐欣大喇喇点头,“对呀!”
说完毫不客气地对这梁京濯抬了抬下巴,“哥你忙完就先睡吧,我们玩到太晚的话我就和杳杳姐一块睡了。”
说完,直接拉着谢清慈离了席。
徒留梁京濯一人坐在桌边,靠在椅背上顿了许久,促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扶桌站起身走了。
谢清慈那小脑子哪跟得上林乐欣,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谢清慈在林乐欣房里玩到半夜,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披着毯子一副“女巫”打扮,盘腿坐在对面的人完全就是个江湖骗子。
给她算了一堆问题,全都驴头不对马嘴,一会儿算出她有十个前男友,一会儿算出她的真命天子明年才出现,并且迅速陷入热恋、结婚,还会生三儿一女。
谢清慈觉得这和诅咒她没有什么两样。
几轮算完,连林乐欣自己本人都沉默了,紧紧抿着唇,盯着牌阵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你说,如果我哥知道,会不会让我把这几天花的钱还给他?”
“……”
谢清慈“emmm……”了一阵没说话。
应该不仅如此,甚至会现在就给她丢出去。
林乐欣好像也猜到了这个结局,神思骤然一拢,收了牌,“不算了,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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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发现设置错时间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