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家
因为一开始不知道具体情况, 所以陈继明父子开的介绍信算起来也没有几天,时间一到,就得回青山大队。
现在知道陈衡还要住很久的院, 陈继明犯了难。
儿媳一个人, 不仅还要照顾受伤的儿子,还要顾及伶俐活泼的小孙女。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云舒知道陈继明的想法后, 对他道:“爸,你和哥还是先回去, 介绍信的时间也不长,超过时间了也不好,现在陈衡已经醒了, 糖糖也乖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要不我和你哥回去,然后让你娘过来算了, 帮衬着你,你也不用那么累。”陈继明想了想,最终还是想了那么一个折中的方法。
毕竟要是他或者大儿子留在这里, 跟儿媳/弟妹在一处,始终有些不方便,先前是情况特殊, 没有办法, 现在既然有了转机, 叫孩子他娘过来也可以。
“行啊, 就照您说的办。”陈衡打断唐云舒还想出口的话, 一口答应下来。
自己媳妇儿已经够辛苦的了,虽然他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但现在他都已经没事了, 还是劳烦一下他娘算了。
唐云舒见他啃着苹果一副没皮没脸的样,暗暗瞪了陈衡一眼,看向陈继明问:“要是家里忙的话,还是不要来回折腾了。”
“啥叫来回折腾,你娘是来照顾自己儿子,再说,这寒冬腊月的,除了在家猫冬,能有啥事?”
“好了,就这么定了。”陈继明恢复了自己大队支书的威压,直接拍板。
事已至此,唐云舒也不再多说。
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但不得不承认,有人帮衬着,她还是轻松不少,心里也踏实很多。
商量好之后,陈继明和陈杰便回了家。
到了家里跟家里人将实情一说,整个屋子里,居然是老爷子最为镇定。
平日里有些糊涂的老人现在一脸镇定,只是言语之间还是有些惆怅。
“真的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老头子看着自己白了头的儿子冷哼一声。
“这种情况我早就有准备了,你忘了你大哥也是军人?保家卫国的人,咋可能不受伤,只要保住性命就好了,我也不奢求其他了。”
说是这么说,但老爷子明显也松了一口气,“只要孩子好好的就好。”
“老二媳妇,你赶紧收拾东西过去吧,这个时候就不要心疼钱了。”老爷子道。
“欸欸好。”
柳梅被自己丈夫的话吓了一次又一次,听到老爷子的话总算是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就回房间收拾衣服。
白杏花也被吓得不轻,原来自己那小叔子差点就不行了。
一脸心有余悸的她跟着婆婆进屋,帮她收拾东西。
从前心里还有些不平衡,同样是儿子,咋地小儿子就那么厉害,大儿子就只能在家锄地干活儿。
听了公公说的那些,她心里的那些不平现在也没有了,再厉害再有前途又能咋样,有命挣那也得有命花,有命享受才是。
唉,也不知道她那瘦瘦弱弱的弟妹现在咋样了,可真令人操心。
“娘,你就放心去,家里我会照看的,不用担心。”听着婆婆不放心的嘱咐,白杏花保证道。
柳梅点点头,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受苦的儿子,心里不是滋味。
一边骂着陈继明这事都要瞒着她,一边手里又急急忙忙叠衣服。
还说什么她去照顾也不方便,咋现在就方便了,还不是怕事儿大了生怕她受不了。
这个死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那副死德行。
不多时,柳梅便开好了介绍信,然后踏上了去西北的火车。
只是这一次,陈衡受伤的事终究是被证实了,大队里一时间流言四起。
尤其是那个王家的六婶子。
想到自己儿子相中的媳妇儿被陈衡那个挨千刀的抢走了,她心里就不舒服。
这下好了,恶人自有天收,果然遭报应了吧。
先是支书去,又是柳梅去,估计陈衡那人伤的不轻。
就算是没事又咋样,不妨碍她诅咒他们家啊。
于是,众多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六婶子说的那些话,竟然真的有人信了。
*
省军区医院。
柳梅下了火车,按照陈继明跟自己说的一路找到了医院,又在医院接着问,然后找到了陈衡的病房。
才一进门,便看见正在给陈衡喂饭的唐云舒。
还没出声,便被率先看见自己老娘的陈衡开口叫住:“娘,你来了?”
唐云舒闻声转头,便看见了大包小包的柳梅。
“妈,我不是跟爸说了医院的电话吗,你在火车站打个电话过来,我去接你啊。”
柳梅虽然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样子心酸,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压住心里的那点苦涩,先将东西放好,“这么点距离,我长了嘴还不知道问啊,这钱啊,该花的时候就花,不该花的时候还是得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唐云舒也不再多说,帮着柳梅将她带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见柳梅的视线频频往床上的陈衡身上瞟,唐云舒识趣道:“妈,你还没吃饭吧,我去食堂给你打一份上来。”
“糖糖,过来,叫奶奶。”唐云舒朝正盯着他们这边看的糖糖招手。
糖糖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站到唐云舒身边,大大方方叫了一句“奶奶。”
确定儿子没事的柳梅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陈衡身上。
一直盼望着见小孙女,本以为今天他们一家三口回家过年,自己也如愿以偿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的。
柳梅应了一声,蹲下身看着糖糖,喜爱溢于言表,“咱家糖糖可真乖!”
“那妈,我去给你买饭,你跟陈衡先聊。”唐云舒拉着糖糖,不顾柳梅的阻止往外走,给母子俩留出空间。
她现在也是一位母亲,所以她力竭那种心情。
虽然婆婆可能也不在乎她在场,但或许有的话,还是只有母子两人在一起时,才能说得出口。
“你不拦着点你媳妇儿。”柳梅责怪的目光投向陈衡。
“娘,你就让她去吧,她这不是怕你一路来担心着我吃不下睡不着吗,再说,她也是想让你跟我说说话,一会儿哭鼻子了,也不损你做婆婆的威严。”陈衡又开始了。
柳梅瞪了躺在床上还不消停的儿子一眼。
走到他床边坐下,看着瘦下去的脸庞,瞪着瞪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你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你说你要是真的……”
柳梅抽噎了一下,“你让我咋活,让云舒娘俩咋办?”
“所以我这不是硬生生活下来了嘛!”陈衡宽慰道。
此时也理解为什么他爹不让他娘过来了,要是真让他娘见到前几天他的样子,估计眼睛都得哭瞎。
听完自己媳妇儿跟自己说的那些,他都不敢相信一向沉稳的陈支书会成那副样子,更何况他娘。
思及此,陈衡又开始心疼一路坚持过来的唐云舒,也不知道这人咋就这么厉害。
从前还觉得她娇气,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
柳梅心疼,但也是一个十分务实的人。
事已至此,在这里哭哭啼啼是没用的,照顾好儿子,让他快点恢复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不一会儿,她便拾掇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想到听了几耳朵谣言便直接忧心忡忡上门的亲家,柳梅还是道:“你这一次可是把我们都吓惨了,看看云舒,脸都小了一圈,你丈母娘他们才听了几句闲话,就立即上门问我们,听说了以后,你丈母娘非得跟我一起来,要不是你爹拦着,都要去请假了。”
说着,柳梅从特意缝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沓钱,“诺,自己不能来,就非得给我塞钱,说要给你多买几只鸡好好补补。”
陈衡见那些钱,有些急了,现在他丈母娘他们的日子也算好过,好不容易攒点钱,还都给他了,这叫什么事儿。
“娘,你拿他们的钱干啥?”
柳梅没好气,“你娘我是那种人吗?你丈母娘死活要给,你都不知道,一向温温柔柔的人生起气,拉下脸来还真有点唬人。”
“我是打算着,先收下,等回去了再还给她,就说你不要的,我没法子就行了。”
闻言,陈衡知道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急了,先是跟自己老娘道了歉,然后嘴甜道:“还是我娘聪明。”
柳梅翻了个白眼,“结了婚就是不一样,那张狗嘴里都说得出好话了,还是我儿媳妇厉害哦!”
陈衡:……
*
接下了的两个月,陈衡整日被自己老娘和媳妇儿好吃好喝的养着,还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陪着。
加上年轻,很快就养了回来,红光满面,精神十足。
只是唐云舒总觉得,他的眼中似乎丢失了一份光彩。
不过因为陈衡掩饰得不错,唐云舒便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唐云舒抽空回了一趟家属院。
因为陈衡受伤的缘故,部队给了他足够的修养时间,所以陈衡和唐云舒商量决定,这段时间就回老家,既弥补了一家三口这次没能回家过年的遗憾,又想让糖糖回老家,跟老爷子和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多培养培养感情。
所以,唐云舒得回家属院请人照看一下家里,还有跟学校请假。
本以为这次这么长时间的假会很难请,没想到校长答应得很爽快。
“我曾经也是一名军人,所以我知道军人最遗憾的事是什么。既然他想要回家多陪陪家里人,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也不合适,你尽管去,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上课。”
校长真的十分珍惜唐云舒这个人才,笑着道:“你是我一手培养的,我在任期间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恰好这段时间我有一个亲戚要去学校教书,就让她先过来当任课老师,积累经验,才能更好的接她父亲的班。”
听着校长半开玩笑的话,唐云舒终于放下心来。
即便最后自己没能回到学校教书,她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以后日子还长,没有几年天就要亮了,她也可以继续实现自己的梦想。
工作的事情处理好了,唐云舒便回了一趟家。
家里因为长时间没人,倒也没有很乱。
之前江嫂子等人去看陈衡的时候就说了,家里她们会帮着照看,让她不用担心。
所以这次,唐云舒提着自己买的东西上了江嫂子家的门,除了给校长的,还有留给其他人的。
跟江嫂子说了自己的打算,江嫂子豪气十足地保证自己会照看好他们家里。
又去了躺林丽芳家里,说了几句唐云舒便回了家。
收拾收拾东西,天色便黑了下来。
江嫂子又叫她去家里吃饭,吃饭完回来,唐云舒便准备睡觉。
只是临睡时,看见了那本因为陈衡迟迟不见音讯,而翻出来继续写得随笔本子。
想了想,唐云舒还是将那本子装进了包里。
自从和陈衡互通心意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写随笔了。
因为她心情好的时候,是不需要发泄的,而是更注重于当下的快乐,后知后觉地记录,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陈衡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焦急又无力,那本子又被她翻了出来。
在家歇了一晚,唐云舒一大早便又去医院。
只是这一晚,总有人上门,不是拿几个鸡蛋就是送几颗白菜,话里话外宽慰她不要担心,男人是军人,这样的情况必不可少。
唐云舒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而不是纯粹来看热闹。
想想也有些好笑,这些嫂子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说别人家的闲话,但真有事了,也会真心实意为别人担心,期待别人变好。
第二天回医院时,唐云舒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嫂子,本想着像往常一样,随便打个招呼就走。
不成想,这些嫂子一个个也安慰着她。
觉得有些新奇,唐云舒一一真诚道谢,然后回了医院。
没过几天,医生检查过后,宣布陈衡可以出院。
柳梅欣喜若狂,虽然面上镇定,但这段时间下来,人还是瘦了一些。
听到这个消息,欣喜的同时,又看到了陈衡还打着石膏的右腿。
这要是上了火车,人挤人的,可咋办?
更何况还得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这么想着,柳梅也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陈衡闻言道:“娘,你不用担心,这次部队给咱们弄了三张卧铺,咱们可以睡着回去。”
“那可好啊,我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你哥叫过来接你回去,他一个男人总比我们娘俩有力气,扶着你也方便。”柳梅道。
这下好了,还是部队贴心。
*
睡在火车的卧铺上,感受着火车的前进,渐渐地,火车进入了东北地界。
糖糖第一次坐火车,一开始还十分新奇地窝在已经熟悉的奶奶怀里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只是时间过长以后,小孩子还是有些待不住,闹了两次,火车终于到了林安县。
下了车,便看到一早就接到通知等在月台的陈继明和陈杰。
陈继明和陈杰立即上前,一个去接媳妇儿手里的行礼,另一个去准备去背自己的弟弟。
陈衡看着面前这么人,脸上烧得慌,“哥、哥,不用,我都得了,你扶着我点就行了,哥——”
陈杰不听,直接将陈衡的拐杖夺了过来,递给唐云舒,从未有过的强硬。
见陈衡始终用手撑着陈杰的背,柳梅恼了,一巴掌拍到陈衡后脑勺上,“老实点,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安生。”
当着女儿的面被老娘打了的陈衡,手一松,终于老实了。
唐云舒对上女儿那双懵懂的大眼睛,然后听见女儿蹦蹦跳跳地嚷着道:“奶奶,背、背!”
见前面那人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唐云舒忍俊不禁。
“奶奶累了,妈妈背。”
糖糖还没伸手,柳梅就已经蹲了下去,“累啥累,都是睡过来的。”
“糖糖,来,奶背你。”
糖糖张着小手就朝离自己最近的奶奶背上扑去,还不忘回过头来看向妈妈:“行礼,妈妈拿,走。”
“你这个小机灵鬼!”柳梅笑骂。
回到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糖糖。
因为到了老家,她有了更多的小伙伴。
有处处照顾她的花花姐姐,还有比她大一点点的小虎哥哥。
由花花带头,三个小孩子整天在院里院外疯跑,要不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冷,三个小鬼头还得去外面找小伙伴玩儿。
花花十分喜欢自己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堂妹,整天给她编辫子。
糖糖到了老家,简直如鱼得水。
在家里受宠,到了外公外婆家,更是称王称霸。
也是这段时间,她的语言功能突飞猛进,会说的话变得越来越多,问题也一个接一个。
唐云舒夫妻俩总是被她问得头疼,便直接将人送到了她的两个教授外公外婆那里。
两人觉得清净了不少。
也是在陈衡养伤期间,大队里又开始暗暗流传起另一则传言。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是陈衡这次都回家了,肯定伤得很重,估计要转业了,甚至连安置在县里的那个位置都说了出来,总之有鼻子有眼儿的。
这天,白杏花去自家自留地里拔菜,有那好事的人见她来了,便上前来寻她说话。
“杏花听说你家小叔子回来了,一直在家里养伤啊。”
“嗯,咋的了?”白杏花的语气不是很好,这人看着嘴脸就不像是好心来问候的,肯定没安好心,她便没给好态度。
那婶子一心想着打探自己心中想要的消息,也没在意白杏花的态度,继续问:“听说他要转业到县里来当干部了,是不是真的?”
“谁跟你说的,谁嘴巴那么大,瞎嚷啥呀?一天天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那人追根究底。
要说这老陈家也是运道好。
陈家老大据说也是当兵的,常年不回家,估计混的不咋样。
这陈家下一辈的老小也是个当兵的,受伤了就算了,回来还能给当给个干部当当,吃公家粮,可真是不得了。
不过这大队里出了一个干部,对自家大队肯定是好事,可不得巴结着点。
这位婶子当即咬了咬牙,把自己手里的萝卜递过去。
“来,杏花,这萝卜拿着回去吃,让你们家小叔子好好补补身子。”那位婶子颇为讨好。
白杏花有些无语。
这西边的张家婶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就是又爱占小便宜又抠门的人,跟自己的婆婆还经常不对付。
这个时候来讨好她家,那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关于陈衡的事情,他没多说,他们也没多问。
这次回家到底是养伤还是要转业,白杏花并不知情。
拒绝了张婶子的萝卜,白杏花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想要走。
结果那人死活拉着她东扯西拉说一大堆。
白杏花被问得烦了,顿时气上心头,直接道:“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行了吧?”
“哎呦,那可太好了,这萝卜拿去吃,拿去吃啊。”张婶子说着就赶紧跑了,生怕白杏花会追上来似的。
吃人的嘴软,吃了她家的萝卜,以后求他办事儿还简单?
白杏花气冲冲地拎着两个萝卜回家,柳梅见状问:“咋了,谁给你气受了?”
“还不是那个张婶子……”白杏花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
柳梅也气得不行,“她倒是净想好事儿,两个破萝卜就想换一个人情,咱家有不是揭不开锅了,改天我非得送几个大萝卜上她家门,堵了她的那张破嘴。”
婆媳俩在家怄气的功夫,那边的张婶子也遇上了一个这段时间又频频出现在青山大队的人。
“哟,蒋干部,这大雪天的,你咋又过来了?看妹妹啊?”
因为偶尔能见到蒋济舟,自以为跟他也算说得上话张婶子率先开口打招呼。
“是啊,婶子。这是遇到啥喜事儿了,笑的这么开心?”蒋济舟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我家能有啥喜事?这不是老陈家的老小回来了,估计也得去县里当大官儿了,替人家高兴来着!”张婶子的话说得很漂亮。
能当大官的,姓陈的人家,蒋济舟只想到了陈衡。
最近好像是听说青山大队这边有一个军人受伤了,回来修养,难不成真的是陈衡?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我就说青山大队人杰地灵嘛,婶子是听谁说的?”蒋济舟神色莫测。
“不就是老陈家的那个大儿媳妇,叫白杏花的那个,她亲口对我说的,错不了。”张婶子信誓旦旦。
“不一定以后他还跟蒋干部你在一起干活儿呢!”
说了几句,张婶子忽然惊叫:“哎呦,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在这里闲磕牙,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蒋干部回见哈!”
蒋济舟点头,只是眼中泛着诡谲的光。
好像是说上面会有一个来县里的干部。
脑中浮现出陈衡那张张扬倨傲的脸,继而又出现哪张美丽的面容,以及姣好的身段,独特的气质。
蒋济舟,想难道这就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可是马上就要去市里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