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黯搂着温令霜上车,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怀中,如若拂柳毫无支撑,抬手摁下中控系统, 车中的隔板缓缓落下,将前后排的位置隔开, 不大不小的空间很快被淡淡的酒香包裹,江黯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白嫩的脸颊上已经有淡淡的红晕,眼睛微微张着,但是迷离懵懂,俨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去哪。
车子缓缓往前驶去。
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打进车内。
温令霜趴在他怀中,隔着薄薄的衬衫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和领带,将领带缠绕在手腕上, 用力拉扯,江黯就会因为力道而微微俯下身来。
车窗开了一条缝, 隧道里的风灌入车内,吹散了温令霜乌黑浓密的长发,丝丝缕缕的头发交缠在他的脸上,他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 说道:“送你回家?”
温令霜呜咽一声,趴在他怀中,“我不想回家……”
家里无聊,除了佣人陪着她, 没人再陪她了,每天睡醒都苦恼要做点什么,看展?看秀?还是参加晚宴?或者出去大肆购买发泄, 要是有亲姐妹或者亲兄弟就好了,他们可以躺一张床聊天,聊江黯这个人的优缺点,聊过去未来。
可惜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人。
谭竹经常来陪她,却也只能做到经常,做不到时时刻刻。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带,像小猫似的,说道:“去你家吧,我还没去过南夕别墅呢,想看看你家好不好看。”
“南夕很远。”江黯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远吗?”她慢慢抬起头来,醉意盎然的看着他,几分认真地说,“可是我们结婚不是要住那吗?”
“不住那,住别的地方。”
“不要……”温令霜摇摇头,“还是住那好了,你妈妈葬在那,你肯定不舍得离开……”
江黯深邃的眼眸暗下来,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南夕别墅门前,这是位于郊区的别墅,整体呈现上个世纪的复古南洋风,说不上精致,但也称不上破旧,只能说跟江家老宅以及江栩江祁住的别墅比起来,差了些。
门口种着几棵白杨和几株向日葵,看样子不像是细心打理,更像是随意种着,任由生长。
从门口的进入院子,漆黑的院子没有灯,需要走过一段小路才能抵达别墅,别墅里有淡淡的茶香味,大概率跟江黯爱喝茶有关,茶香混合着茉莉,是今年茶园刚出的新品,几块茶饼就放置在入口的柜子内,用牛皮纸包裹得很严密,再往里走,能听到流水声。
温令霜微微睁眼,看到厅内有小桥流水——是一个连接大厅和偏厅的设计,用中式的装修勾画出亭台楼阁。
她歪歪扭扭倒在他怀中,说道:“这是,你家?”
江黯点头,“现在酒醒了点吗?”
“我没醉啊……”她呢喃,“没醉怎么算酒醒?”
江黯:“……”
他扶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刚坐下温令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谭钰的来电。
鉴于温令霜已经迷糊的状态,江黯只能按下接听键。
谭钰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宝贝,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江黯沉思片刻,看着怀中的人,低声说:“阿姨,令霜在我家。”
谭钰:“……”
江黯也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这么冲动把她带到南夕,现在要送她回去得深夜了。
“在你家啊?”谭钰语气有些讶异,“哦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又跑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乱玩,在你家好,你帮我好好看着她。”
又?
狐朋狗友?
江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您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那不打扰你们。”
谭钰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坐在书桌前办公的温津叶,笑着说:“老温,你女儿进展神速。”
温津叶连头都没抬,“什么进展神速?”
“跟江黯啊。”谭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今晚跟江黯在一起。”
听到这话,温津叶抬头看着谭钰。
江黯是什么样的人,温津叶很清楚,尤其是这段时间跟他在商业上的往来繁密,愈发明白他是个在商业上运筹帷幄、杀伐果决,但在私底下是个温润谦和的人,或许跟江家的成长环境有关,他对谁都温润谦和、绅士有礼,不代表对数都推心置腹。
达成联姻意向到今天,江黯表现出的大方得体也仅仅是作为联姻双方该维持的体面和谐,不代表他真的喜欢温令霜。
更何况温令霜什么脾气,矫揉做作、娇蛮无礼,几个男人受得了?
不能怪温津叶这么想自己女儿。
就那脾气,要不是她长了一张艳冠圈内的容貌,怕是到了三十都没人敢上门提亲。
“我们女儿这么厉害?”温津叶喃喃自语,“短短时日就把江黯拿下了?”
想当年他也是短短数日就把谭钰给拿下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
谭钰见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什么叫做拿下,哪个男人见了咱们女儿不动心的,你之前还说江黯能做到夫妻之间的体面就很好了,他这个人交不了心,防备很重,现在打脸了吧?”
温津叶露出笑意:“你多接触接触江黯就知道,他防备心真的很重,江老爷子都防着,更何况是我们。”
谭钰一愣,“真的假的?”
温津叶意味深长,“你别担心,他防备心很重不错,但是他手握权利更重,女儿跟他,没错的。”
*
江黯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黑眸愈发深沉。
他知道温令霜的朋友很多,但不知道狐朋狗友也多。
怀中的人似乎没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只觉得醉意稍微褪去,迷迷糊糊的趴在坚硬的胸膛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听,就听到她在说,喝酒、继续、通宵。
经常喝酒通宵吗?
江黯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泱泱。”
声音低沉性感,略带一丝沙哑。
温令霜觉得耳熟,艰难的睁开双眼就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无形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在蔓延,她抓着他的领口,说道:“叫我干嘛。”
“你经常跟别人出去喝酒喝通宵吗?”
如果熟悉江黯的人就知道,这句话的凶险程度有多高,答得不够好、或者不满意都有可能引来严重的后果。
温令霜还未彻底清醒,只能凭本能回答,“经常出去喝,跟丛音……还有谭竹……之前还跟徐雯喝,不过她现在跟江栩在一起……很久不出来了。”
她完全没看到江黯晦暗的眼眸,呢喃:“他们老灌我酒,觉得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然后想趁机泡我,门儿都没有,所以——”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只有你,江、黯。”
莹润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喝酒,我敢醉。”
听到这话,江黯的眼神又温柔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什么?只有我有这个特权吗?”
“对,只有你。”她笑着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只有你在我喝醉以后不会伤害我,只有你……”
她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这样娇艳妩媚的模样会忍得住?
她太高估他定力了。
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推开她娇软的身躯,刚要说话,她又哼哼唧唧的黏上来,扑进他的怀中,“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
江黯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泱泱。”
温令霜没回。
但她的身子烫得厉害,即便隔着裙子和衬衫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
江黯又喊:“泱泱。”
企图能唤醒她。
不知道是不是喊了两声,温令霜有了点意识,哼哼道:“你别老叫我。”
泱泱泱泱的,好烦。
“我问你,你喝醉过几次?有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这样撒娇吗?”
她的狐朋狗友那么多,不可能每一次都保持冷静,总有那么一两次喝醉,总有那么一两次会像现在这样,万种风情的趴在别人怀中,像一只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想到这样的画面,江黯的怒火有些无法抑制。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给Lon发了信息,让他去查温令霜之前去过的酒会、参与过的宴席、喝过酒的人,不管男女。
男的碰她该死。
女的也一样。
温令霜微醺的见他在发消息,整张俊脸绷着,嬉笑道:“就醉这么一次啊,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
“江黯。”她突然挣开他的束缚,踉跄的爬起来凑到他耳边,“你真的很好看,你真的……很好看。”
温柔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偏头看她。
那双眼眸里只有他的倒影。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好看在哪?跟追你那些男人比呢?”
跟他们比……
有什么可比性。
江黯站在那就像开了特效,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衬,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得到他。
温令霜扁扁嘴,“你不要把自己降得这么低,拔拔高,好吗?”
“拔拔高。”江黯学着她的话,笑出声来,“拔到什么份上才不算降低?”
“比如……”她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成为我温令霜的男人。”
“我已经是了。”
“不。”她戳着他的胸膛,“我说的是……”
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江黯见她不说,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怎么不说了?”
讨厌。
才不要说。
她继续趴倒他怀中,说道:“你抱我去房间,然后给我换衣服、卸妆,我要穿那条白色的睡裙睡觉。”
江黯:“……”
他去哪里找白色的睡裙?
白色衬衫倒是有一大堆。
坐了几分钟,无奈的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江黯的房间装修简单,比起温令霜的房间,跟没装修差不多,衣柜、床、书桌、书柜,再无旁的东西。
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后,转身走到衣柜门前打开,从里面挑了件较长的白色衬衫,转身走回温令霜身边,将白衬衫拿给她看,说道:“裙子没有,衬衫可以吗?应该够……”
他的眼神从她的上半身扫到下半身,“够长。”
能遮盖住重要部位。
温令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道:“嗯,可以。”
说完,妩媚的支起身子,直接把肩膀上的吊带往下拉。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江黯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立刻抓住她脱衣服的手,手背青筋突起,低声说:“我放在这,你换完叫我。”
“不行啊。”她撒娇,“你要给我卸妆,我不想动。”
“你换完我帮你卸,好吗?”
“你是在反驳我吗?”她有些愠怒的瞪着他,“现在没结婚你就反驳我?”
几分委屈。
江黯头疼,克制冷静的解释,“就是因为没结婚,你不能这样。”
温令霜嗤笑两声,眼神扫荡到他的腹部,说道:“那你脱衣服给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你在车里帮我解拉链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还有那个吻……”
吻他一下就泄了。
怎么不说这话?
江黯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词说得眉头紧皱。
他能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她占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紧紧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低声说:“你可以看我,但我不能看你。”
“你看得还少吗?”
是不少。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松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后,直接走到对门的淋浴间里冲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歪歪扭扭的走路声。
声音到门前停止。
十几秒钟后门被开了一条缝,温令霜歪着头往里看。
江黯:“……”
温令霜:“……”
门‘咣当’一声骤然关上。
门外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惊恐又震惊的望着远处出神。
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两人体型差得好大!
真的,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