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令霜彻底酒醒了, 不仅没了醉意,甚至像喝了十几杯咖啡精神抖擞,脚步虚浮的走到床边坐下, 望着床边的白衬衫发呆,发呆几分钟后拿起那件衬衫放到自己身上比划, 宽大板正的剪裁,说是小孩穿大人衣服都行,长度正好能遮盖住大腿。
连衣服的版型差距都能这么大。
难以想象他们婚后……
刚才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她恐惧的把衣服扔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到角落。
十几分钟后,江黯穿着浴袍从淋浴间里走出来,黑色的短发还淌着水珠, 一滴滴的水珠往下落,顺着流畅锋利的侧脸滑落到脖颈, 再从脖颈流淌到鼓囊的胸肌,他包裹得很严实, 只能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看到胸肌肌肉线条,湿漉漉的黑发往后推,露出完整的俊美容貌,不同于往日的谦和温润, 此刻的江黯多了一丝慵懒恣意。
他朝着她走来。
每走一步,她的心都紧张一分。
都说男性的力量要大于女性,可现在不止是力量的悬殊,连那个地方的差距都大得可怕, 温令霜有些后悔同意这场联姻了。
江黯见温令霜蜷缩在床的角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要说怕, 也应该是他怕。
这么明晃晃的被她看见。
头疼。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是酒醒了吗?”
温令霜抓着被子,点了点头,“几点了?”
“快一点。”
回去太晚了。
温令霜扁了扁嘴,小声地说:“我困了。”
“那你换衣服,换完我帮你卸妆。”
“不用,我自己来。”她看着他,“你去别的房间睡。”
南夕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房间也很多,但奈何这栋别墅常年就江黯一个人住,除了主卧室和一些必须要用到的功能室,其余的房间都放着吃灰,一时半会儿要找个干净能睡的地方还真没有。
“我去楼下睡。”他看着她说,“你有事喊我。”
楼下睡?
温令霜想起刚才的小桥流水,水声好大,能睡得着吗?
见他要往门外走,再联想到楼下那冷冰冰的场景,开口喊道:“算了算了,你跟我一起睡吧。”
睡一张床怕什么,她都摸过他、看过他了……
总要对他负责……
温令霜安慰自己。
随后从床上下来,拿着衬衫走到隔间里换上,换完后出来,才想起来没带卸妆的东西,她扭头看着江黯,“你家里有卸妆的东西吗?”
江黯站在那里看她,看着她穿上了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衬衫套在娇小的身上,像小孩穿大人衣服,而且匀称笔直的双腿在衬衫的衬托下愈发性感诱人。
原来她穿他的衣服是这个样子。
江黯冷静的想,迅速移开目光,“没有,你需要的话我让Lon去买。”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他买来都几点了。
“我今天妆也没有很浓,用清水洗吧。”
她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清洁面容。
江黯看着她的动作,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久、并且相处很多年的错觉。
等她清洁完,穿着拖鞋爬上他的床上,再盖上被子。
到这一刻,气氛才稍稍紧张起来。
江黯站在那停顿许久,迈开步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轻微的凹陷让温令霜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摸他、看光他、跟他睡一张床这是三码事,摸他是他自愿的、看他不是她故意的,但跟他睡一张床可是她同意的。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江黯接下来对她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温令霜抓着被子,勒令自己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
江黯不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他克己复礼,绝对不会因为她同意跟他睡一张床就做过分的举动。
万籁俱静,两人平躺着,丝毫没有睡意。
别说睡意,就是翻个身都觉得艰难。
江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就像小时候在茶园工作时的小心翼翼,深怕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被赶走,他现在就怕自己翻个身、或者做点小动作,旁边的人就会毫不留情的让他滚下楼。
楼下的沙发又硬又冷。
他想躺床。
想躺在她身边。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温令霜觉得江黯大概率是睡着了,否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微微扭头看着他,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面部轮廓,抬起手伸到他的面颊旁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廓。
睡着的江黯真的好乖。
没了震慑的气场和上位者的姿态,跟沉睡的狮子有什么区别?
“江黯。”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小得跟气音一样,“你以后得强势点,江栩江祁说你坏话要反抗,我不能次次都像今天这样帮你说话,撒娇总有没用的一天。”
温柔的手指滑着他的耳廓。
丝丝缕缕的酥麻散发全身。
“而且我们要结婚了,你要是不强势一点,我会受欺负的。”她扁着嘴,“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受过欺负……”
从今晚江栩江祁那嚣张的模样来看,江黯在江家没少受欺负。
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换做是她,早就废了。
她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后,便将手收回来。
但刚收回来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抓住,紧跟着那股力量覆盖上来,压在身上,浓郁的木质香调气息萦绕在鼻间,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灼热的气息包裹浑身的酥麻感。
黑暗中,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压在她身上的人并未做进一步动作,只是双臂撑在她的两侧。
许久。
“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有我在的地方,没人会伤害你,还有,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种事不要自己硬刚,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行。”
他每说一个字,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上。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受到他说话的力量,眨着眼睛,“万一你不在呢?”
“我会派我的人跟着你,有我势力范围在的地方,没人敢动你。”
“那你势力范围有多大?”
“很大。”他靠得更近了,近得好像跟她的鼻尖贴上,“大到你无法想象。”
大到她无法想象。
呃。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别的东西了。
脸有些烫。
抿着唇说:“那这么说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也不够了解你,不过没关系——”他停顿片刻,“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多长?”
“一辈子。”
一辈子足够他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品性、了解她的一切……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
刚洗漱过,嘴里都是漱口水和牙膏的香味,葡萄加清茶。
不知道是谁动了一下身子,那一动便是惊天动地,江黯轻轻吻了上去,含住她的红唇,用几近克制的力道吻她,不同于刚才在餐厅的蜻蜓点水,在这躁动的夜、在这私人的房间、私人的领域,所有的修养风度都被抛到脑后,他觉得自己跟没有开智的畜生没区别,指腹滑过柔嫩的脸颊,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
一切动作象征着占有。
一切温柔象征着沉浸。
温令霜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攻得毫无还手之地,红唇被吻住,唇舌被缠绕,葡萄加清茶的味道溢满口腔,到底是攻城略地还是极致温柔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太会玩了。
太会吻了。
这是那个看起来严肃温润的人会赶出来的事吗?
她怀疑此刻吻她的男人不是江黯。
黑暗中,她无可抑制的发出了轻微的猫叫声,但就是那样的猫叫让江黯彻底失控。
他一失控,动作幅度很大,手也开始往下蔓延,犹如攀附阳光的树苗,得到养分后一点点滋生成长,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她吓得挣扎,胡乱挣扎的双手很快被控制。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谭竹说的那句话——江黯动起手来,哪怕只用一只手,你都反抗不了。
现在她的双手就在他一只手里,犹如砧板上的鱼,动弹不了半分。
“江黯……”红唇终于得到一丝空隙,急促的喊他的名字。
喵咪般的叫声唤醒了江黯,他稍微移开了些举动,在她红唇上小啄一下,低声说:“吓到你了?”
温令霜被吻懵了。
呼吸急促着,回应不了他的问题。
片刻后,身上的力量消失,男人躺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江黯努力的闭眼,但一闭眼就是她在他身下的娇媚,睁开眼,微微偏头望着旁边的女人,通过窗外一点柔光,能看清她的轮廓,她睁着眼睛,红唇微张,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失控中无法回神。
太过分了。
他想。
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要不是她刚才叫他的名字,那件衬衫恐怕已经撕碎。
真的不能跟她睡一张床,甚至不能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她对他有致命吸引。
江黯猛地翻身起来。
温令霜听到声音,扭头望去,看见他起身,连忙喊道:“你要去干嘛?”
“我去楼下睡。”
“你别走……”她微微支起身子,有些着急,“楼下那沙发硬得很,你怎么睡啊?”
“睡得着。”
再硬也比躺在她身边舒服。
她跟药没区别。
“那我害怕怎么办?”
“那我躺地上,可以吗?”
温令霜沉思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黯去隔壁房间找了干净的被子和毯子,随意的铺在地上,随后躺下。
还是无法入眠。
但至少比刚才好,现在有床的落高差,他看不见她的身影。
这场暧昧的春水搅动,终于在两人看不到对方后中止。
渐渐入眠。
清晨六点半,窗外传来了鸟叫声,按照惯例,这会儿江黯已经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可由于昨天晚上温令霜的到来,导致江黯生物钟紊乱,站在门外的Lon听不到屋内动静,不敢贸然进屋。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只能走到院子给公司高层打电话,延迟会议时间。
七点钟,江黯终于醒了。
睁开双眼时,浑身酸痛。
硬得跟木头一样的地板睡得他难受。
他艰难的支起身子,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温令霜,她睡得正熟,侧着裹着被子,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铺散着,就像小时候读过的睡美人,睡觉的模样跟油画一样精致漂亮。
江黯的酸痛感消失。
没有人会在看到温令霜这幅模样不心动,不欢喜的。
她实在太好看。
他慢慢起身坐到床边,俯下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十几分钟后,江黯已经整理好出现在院子,Lon看到他后,走上前说道:“先生,已经延迟会议了。”
江黯点头,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今天去找佣人,要女佣人,不管我有没有在家都要随时在家,另外去买一些女士服装和卸妆的东西。”
Lon愣了一下,点头:“好,明白了。”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说是醒,其实也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缠绵热烈中,翻了个身,轻轻的喊了句‘江黯’,但无人回应。
她伸手去摸手机,打开语音系统,让系统拨通江黯的电话。
几秒种后,电话接通。
温令霜睡意朦胧的喊:“江黯……”
电话那头,全场寂静,所有高层汇聚在会议厅内开会。
江黯微微抬手,示意会议中止,声音压低,“怎么了?”
“你在哪啊……”她娇娇的声音传来,“在楼下的话给我倒杯热牛奶上来。”
江黯:“……”
他已经在公司了。
合同签了十几份,项目看了几十个,会议开了两场。
轻微咳嗽一声,说道:“家里暂时没请保姆,我在公司,你可以自己下楼倒吗?”
江黯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在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的会议室内,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层们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讶异。
江董在说什么?
这哄人的口吻,跟刚才震慑全场、盛气凌人的模样是一个人?
“我不管,就要你给我倒!”
温令霜起床气还没散,发起飙来。
公主殿下发飙,确实头一回。
江黯无奈,耐心哄着,“乖点,好不好?”
他低声说:“我在开会,开完会就回去给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