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令霜在家时, 醒来就有早餐吃,发脾气时也有人哄,现在到了江黯家里, 别说早餐了,就是想让他来哄哄她都不肯。公主大发雷霆, 挂断电话就抓着枕头往远处扔,把床上该扔的都扔了,就连被子也踹到地上。
扔完一切,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躺了几分钟,气焰逐渐消弭,翻了个身趴着,看到地上整理得干净整洁的被子和毯子,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应该是欢愉上头时、应该是她忍不住叫出声时。
脸逐渐红了起来。
抓着被单的手也紧了几分。
要命。
她昨天怎么能叫成那样……
还是当着江黯的面。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羞涩令她猛地将头埋在被单上,发出几声闷叫, “江黯你太过分了,我这一个月都不想理你了!你的手也要剁掉剁掉!让你乱摸!”
好烦好烦好烦!
江黯这个混蛋, 一副克己复礼、风光霁月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大混蛋!那么会吻还那么会玩。
哪里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搞不好私底下谈过很多个。
而且每个都被他这样‘玩’过!
想到这,羞涩又多了几分哀怨和愤怒,抬起那张漂亮的脸, 噘着嘴小声说:“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矜持点,以后他再吻我, 我得推开!”
给自己立下‘规矩’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后起身下楼, 丝毫不管被扔在地上的枕头被子。
昨天来时醉意朦胧,只能看得大概,不同于温家的华丽,江黯的家偏于质朴和简约,除了一楼的亭台楼阁外,其余装修都很简单,沿着楼梯往下走,走着走着就看到正对着的书架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架在中间的位置,尺寸不大,走近一看——天呐,居然是她四五岁时的照片!
背景还是在她家的茶园里。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温令霜眨着眼睛仔细打量,努力回想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
小时候爷爷的茶园到了春季长嫩芽时,一家人都会搬到茶园居住,品茶,只不过那几座茶山因为政府改革问题早就盘出去了,现在的新茶园就在京市附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去江南了。
估计是跟上次发布会一样,照片都是爸妈给的。
她有些不爽,拿出手机拨打了谭钰的电话。
过了几秒钟,电话接通,温令霜带着几分娇气喊道:“妈妈。”
谭钰听着女儿娇娇的声音,笑着说:“宝贝,醒了?”
“嗯,醒了。”
“妈妈,你干嘛把我小时候的照片给江黯啊,好烦啊,要给也给漂亮点的嘛,这照片太丑了。”
谭钰一愣。
之前确实给过江黯很多温令霜的照片,小时候的倒是没给过。
难不成是给照片的时候把小时候的照片都加进去了?
给的太多,记不太清。
谭钰微微咳嗽一声,说道:“马上都要结婚了,给点照片怎么了?你昨晚在江黯家里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温令霜:“……”
谭钰:“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样?”
温令霜脸色通红,“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床小得要命,而且他家装修审美也不好,各种风格混搭,我不喜欢!”
女儿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谭钰听着她的撒娇和埋怨,唇角上扬,“那你跟江黯提提建议,让他换一张大点的床,装修风格也变一变,哦对了,我听他说你们的婚房应该在市中心那块?有空去看看,提前跟设计师交涉好风格,这样住进去也能舒服点。”
“再说吧。”温令霜打断了母亲的话,“挂了。”
离结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而且江黯给出的那几套婚房全都是按照他们江家的‘算命法则’来的,什么早生贵子……两男一女……好像住进去就会立刻怀孕似的。
她才二十五岁,不想那么早当妈。
想让她住,门儿都没有,婚后必须住自己家。
挂断电话后,温令霜转身走进厨房。
整栋别墅不说冷清没有人味,就连厨房也没存货。
她第一次见有人的厨房冰箱能空空如也,除了矿泉水和牛奶,什么都没有。
开了两瓶鲜牛奶,勉勉强强填饱肚子后,上楼换衣服离开别墅。
今天天气尚可,不算炎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闺蜜黄韶芸的电话,想约她喝下午茶;这段时间她的闺蜜团里有一半的人家里都出了点问题,很少再聚,跟黄韶芸也有段时间没碰面,听到她约,也就没拒绝。
黄韶芸约她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里见面,这个地段的商铺寸土寸金,而黄家拥有三条街,咖啡馆也是那么多商铺中的其中一个。
走进馆内,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再往里走,就看见黄韶芸坐在落地窗旁边。
她踩着细高跟鞋走过去,打着招呼,“芸姐,今天怎么有空啊?”
黄韶芸听到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扭头望去,笑着说:“太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快坐。”
温令霜坐下来后,摘掉墨镜,说道:“想我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这阵子你们都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两个都忙着家里的事不搭理我。”
黄韶芸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杯,叹息,“有什么办法,家里的事情重要啊。”
说完,看着温令霜,小声的问:“丛音家是不是快破产了?还有徐雯,有一阵没影儿了。”
“我没问,不过看那情况不乐观。”温令霜故作深思,“徐雯我就不知道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在国外还是在哪里待着。”
“徐雯在国外啊。”黄韶芸压低嗓音,“我听其他姐妹说,徐雯被包了。”
“啊?”温令霜夸张的用手捂住嘴,“不可能吧,徐家也挺有钱的,徐雯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徐雯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徐家大小姐,她妈是小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做私生子、私生女的,哪个活得比正室出生的好?”
听到这话,温令霜脸色有些难看,冷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未婚夫活得挺好的。”
黄韶芸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了自己的侧脸,嬉笑道:“你别误会,我没说江黯,他跟徐雯不同,人家正儿八经的江氏掌权人,我是说徐雯没权没势,不能算徐家大小姐。”
温令霜护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只要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是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碰。
黄韶芸可不想跟温令霜起冲突。
抛开同一个圈子不说,就单单说她跟江黯联姻这件事,那江黯真不像徐雯这种要什么没什么,他一只手压下来,整个京市的企业都得倒闭大半,无数个行业都得消失,除了私生子的身份不光荣外,风头已经压过正室出生的江栩江祁,毋庸置疑的上位者。
害怕温令霜生气,黄韶芸又找补道:“前一阵看你们新闻发布会,江黯真的太帅了,我跟家里几个姐妹都说,嫁人就应该嫁这种,又好看又有权势,还懂得疼人的。”
听到这话,温令霜的表情才稍稍好看些,语气平淡,“以后少拉扯江黯,他才不是外面传得那样。”
黄韶芸听着温令霜这护短的语气,面色不显,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
从传出两家联姻到召开发布会、再到现在,也没多久吧,之前还跟她们一起聊江黯的八卦,这会儿就已经护短上了?
仔细想想,圈内追她的男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那些男人追她的花样和招数层出不穷,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她的,不过要说区别,大概率就是追她的那些人里,江黯权势是最大的,家族背景是最强的。
“那你跟陈宣和彻底没戏了?”
温令霜冷笑,“我跟他什么时候有戏过。”
“你每次绝情的拒绝他,陈大公子都要宿醉,昨天在蓝坊那边喝酒喝到吐血,然后被送到医院去。”
“昨天?”
黄韶芸点头,“是啊,他们都在说是因为你,你们昨天见过吗?”
何止见过。
还见到他跟江栩江祁联合起来要对付江黯。
气死她了。
温令霜冷哼,“没见过,反正死不了,关我屁事。”
天色阴暗,风雨欲来。
温令霜跟黄韶芸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八卦,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两人走出门,温令霜准备回家,接到了江黯的电话,询问她在哪。
温令霜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有气,睡醒的时候说开完会就回来倒牛奶给她喝,结果现在都五点多了才起有她。
她冷冰冰的说在素心大厦附近。
“等我。”
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后就挂断了。
几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卡宴停在咖啡馆门口,江黯从后座内走出来,为温令霜打开车门。
温令霜高傲的瞥了一眼,有些生气的说:“不坐!”
江黯看着她那高傲的姿态,知道她在生气。
可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开完会还要开股东大会和项目过审会议,一连窜的工作做完已经到了傍晚,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凑到她身边,俯下身来,小声地说:“那我抱你上去?”
温令霜:“……”
他在说什么啊……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迈开步子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车内的挡板已经落下,隔开了前后的位置。
江黯坐上来后,车子徐徐往前开。
大概是昨晚两人都突破了那层界限,以至于现在坐在一块体温就在无限升高,温令霜莫名觉得脸烫,烫得跟发烧一样。
每当她在想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时候。
他已经做到那个份上了。
昨天要不是她强制的制止,他有可能会做出更多过分的举动。
而那样悬殊如此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她咬着唇,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尽量不去看江黯。
江黯微微靠着车窗,偏着身子看温令霜。
她哪儿都好看,脸红的时候好看、娇嗔的时候好看、就连骂他的时候也好看。
一朵开得正艳的富贵花,就该这样,无数无可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有点可惜的是。
他只品尝到一点。
“泱泱。”
他轻轻喊她名字,抬起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的摩挲过她的肌肤,发烫的触感令两人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今晚还住南夕吗?”
温令霜:“……”
这跟问她昨天晚上的事还要再来一遍有什么区别?
她扭头瞪他,抿唇说:“不住!”
除非他能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江黯有些失落。
他真的挺想跟她睡一张床、住一栋房子。
想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甚至想抱着她睡觉。
虽然最后这个有点难实现。
因为抱着她就很难入眠。
“抱歉,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所以别墅比较冷清,没有佣人,不过今天过后家里会有佣人,还有你用的洗漱用品,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提,我会满足你。”
“满足我……”她撅着红唇,说道,“那你说开完会就回来,人呢?现在都五点了,你才出现!”
听着她的撒娇,江黯唇角止不住上扬,“我工作忙,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说完,停顿一下,“另外昨天晚上的事,也对不起。”
温令霜的脸烫得厉害,说道:“忘记这件事!不许提!”
江黯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其他的事可以答应她,这件事真的没办法答应。
他忘不了她的娇媚的声音、忘不了她的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时的忘情、忘不了手指进时她低低喊他的名字。
他就是想看她失控。
想看她因为他而哭泣。
人都有七情六欲,他的七情六欲都给了温令霜。
所以,没办法不提、没办法不想。
“你多体谅体谅我,好不好?”他的手慢慢落到她的手上,轻轻握住,“最多我嘴上答应忘记。”
温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