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把衣服穿上, 坐在旁边的几人看到江黯这个举动,不免笑出声来;他们跟江黯认识多年,说他是清心寡欲也不为过, 尤其是在他逐渐掌权江家后,多少女人前仆后继。
前年还有个黄家千金, 追他追得可谓能用‘凄惨’形容,江黯出差,她跟着,去年的欢浦项目,那可是要实打实去大西北荒凉之地驻扎勘测,江黯去了,黄家千金二话不说也跟着去, 那里的苦许多工人都吃不消,顶着烈日、吃着素菜, 几天下来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就这样,她也没叫一声苦。
按理来说, 黄家千金模样不差,虽没有温令霜这般漂亮明艳,但也算得上美人,男人看到她这样辛苦, 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疼怜惜,到江黯这,就只留了一句话:“没苦硬吃。”
把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朋友都猜测他要么是身体不行、要么是心理不行。
前者还可以找医生看看,后者就没办法了, 大家也不好男色这一口,要不然还可以为了江黯献身。
直到现在,看到江黯护着温令霜跟护着什么似的, 大家才知道,这哪是不行。
英雄难过美人关。
原来这美人关,是要到温令霜这种程度,才能算得上美人关。
温令霜那娇滴滴的模样,是个男人见了都心痒。
大家不由得打趣:“温大小姐,现在可得叫你一声江太太了,跟江黯结婚也有十来天了,感受如何?”
“我们江董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得到你。”
江黯不解风情?
这从何说起。
除了有些古板、年纪有些大、房事时间过长外,没有不解风情这么一说。
温令霜瞥了一眼江黯,笑道:“是不是他之前做过什么不解风情的事?”
能跟江黯做朋友的,都是老狐狸。
没人会见到坑害往下跳的。
“这倒没有,只不过三十来岁没谈恋爱,不解风情很正常嘛,主要是你吃不吃得消。”
温令霜眨眨眼,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其实她知道圈内喜欢江黯的千金小姐不在少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遇到当面追求江黯的人却很少?按理来说,这么完美的男人,不可能没有追求者,难不成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可他现在是江家的继承人,私不私生子的有所谓吗?
漂亮的眼眸落到江黯身上,上下打量一圈后,得出一个结论。
江黯太冷。
是哪种,如果不熟悉他的人,会对他产生无止境的害怕、震慑和被强大气场压迫的疏离感。
可惜了。
江黯在她面前是另外一面,她喜欢他克己复礼、温柔谦和、喜欢他在床上无时无刻的掌控她。
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道:“你们说话太难听,三十来岁没谈恋爱叫洁身自好,怎么被你们说得好像不找女朋友就不对似的,你们思想有问题。”
她说话娇柔又甜腻,一番话下来,再冷漠的男人骨头都能酥了一半。
几人正欲开口,就看见裴渡从楼梯上走下来,边走边系皮带。
大家目目相觑,都明白刚才上楼的几分钟发生什么。
裴渡这人做事很不着调,早年明明还是个温润如玉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跟圈子里大部分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一样,做事阴戾狠绝,丝毫不留余地,要说不同的点就在于,他是真的有能力和才华,‘裴家二爷’不是的外号不是白给的。
裴渡大大方方走了过来,走到沙发时还踢了好友徐亭非一脚。
徐亭非也懒得管裴渡这种狗脾气,把脚收回来,斜眼睨他,“舒服了?”
裴渡顶着脸上大大的巴掌红印,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说道:“没有。”
难怪味儿那么冲。
裴渡咬着烟,刚要点火。
江黯就开口,“室内不要抽烟。”
裴渡一愣,扭头看他,又看了看温令霜,嗤笑,“江黯,老牛吃嫩草吃上瘾爽吗?”
温令霜:“……”
她看着裴渡,“你呢,霸王硬上弓,挨巴掌爽吗?”
裴渡一听,打火的手停在半空中,黑眸眯着,风雨欲来。
旁边的几人没料到温令霜会说这话,都抿唇憋笑。
谁不知道裴渡这阵子憋屈得很,他家那位对他爱理不理,又碍于裴渡的家世背景和身份,嫌少有人敢这么直白的说他。
裴渡把烟一扔,刚要说话,又撞到了江黯的黑眸里。
那个眼神……
裴渡心想,算了算了,江黯三十好几的人,好不容易结婚,温令霜本就是这么矫揉做作的主,现在仗着有江黯撑腰,更是为所欲为,他不能为了成口舌之快把好友的家给拆散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裴渡不说话,坐在沙发上,把整个烟盒都扔到垃圾桶里,扭头去喝酒。
桌上摆的酒都是典藏版,年份最佳;温令霜舔了舔红唇,扭头看向江黯,意思很明显——我想喝。
江黯倒了一些递给她,“只准喝这么多。”
温令霜不满足的接过酒杯,有种父亲跟在身边的感觉。
父亲就是这样,跟他出去,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不准跟朋友出去乱玩、不准这个,不准那个……
她皱眉瞪他,小声地说:“早知道刚才就不帮你说话,裴渡说得对,你老牛吃嫩草。”
江黯被她小声的话给逗笑,凑近问:“这么想喝?”
温令霜抓着他的手臂撒娇,“嗯,超想喝。”
江黯沉思片刻,“如果你能保证自己不喝醉的话,那……”
“我保证!”江黯还没说完,温令霜就立刻竖起手指,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我绝对不喝醉!”
江黯无奈摇头,只能把酒杯递给她。
现场氛围极好,没有恶俗笑话和低俗的言语,大家阔谈着国际经济、国内外金融事件以及接手项目的细节,温令霜发现江黯还有另外一面,面对朋友的松弛和慵懒;在交谈间,几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就悄无声息的定下来了。
温令霜从来没插手过家中集团的事物,对于金融的了解、国际经济贸易的细节,跟半桶水没区别,她听他们高谈阔论,只能默默的喝着手里的酒,靠着江黯的肩膀。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转眼来到晚上十点多。
江黯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说道:“到点了,那今天就先这样。”
裴渡放下酒杯:“我送送你。”
他送两人到停车场,看着有些微醺的温令霜,压低嗓音,说道:“江黯,你不能这么宠她。”
一个晚上了,不是搂着温令霜,就是给她倒酒,出门时还给她穿鞋。
裴渡印象里的江黯可不是这样。
江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雪白的脸颊飞上淡淡的红晕,已然是有些醉了。
他抬眸看了眼裴渡,“所以你是没宠,才追不到人吗?”
裴渡:“……”
唇角抽了抽,“不,她本来就是我的。”
江黯摇摇头,“二十八了,不小了。”意思是再折腾下去,得孤独终老。
说完,搂着温令霜坐上车。
待两人上车离开后,裴渡看着渐行渐远,气得踢了踢旁边的植物,看着二楼亮着的卧室,黑脸朝着厅内走去。
车上,温令霜昏昏欲睡,其实她醉得不厉害,还能时不时睁眼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看着那条路不是去江家的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江黯的大腿上,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回江家啊?”
江黯低头看着她的手。
到底是故意还是真醉了?
这么不偏不倚放在这。
江黯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说道:“回我们的家。”
“嗯?”温令霜一听,立马清醒,“回江家啊,回我们家做什么?”
“你在江家不自在。”
江黯不动声色的握住她那只手,“乖乖坐好。”
江黯不喜欢看温令霜为了他而在江家生活,不喜欢看她明明不开心还要强装笑颜,不喜欢看她明明想生气却憋着;她应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肆无忌惮的做她想做的事。
一朵从小就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被移栽到他的室内,他就有资格把它照顾得比之前更好。
温令霜反驳,“不行,回江家!”
江黯没说话。
温令霜见他不语,车子还在往前开,方向是他们的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酒精作用下,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压都压不住。“你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我要做什么,我不要做什么,不需要你来安排,我要喝酒,你就不要管我,我要回江家,你就不要带我回家,如果你这样强硬的替我做决定,那我跟你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温令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今天一天在江家过得很不顺心、很不畅意,而这样的不顺心、不畅意已经是最云淡风轻的;江黯在江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过得日子何止是不顺心、不畅意?称之为虐待也不为过。
江家不让她看江黯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她大概也能猜到他住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阴暗的、破败的、潮湿的,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窝在角落。
而江祁的阴冷霸道、姚菲的工于心计、佣人的刻薄对待……她根本无法想象江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何活到现在,她心疼他、担忧他,所以说什么都要替他讨回这个公道。
说白了,江黯现在带她离开江家的本质,不是因为带她离开这件事让她生气,而是她气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厉害到可以在一天之内解决掉姚菲和江栩江祁,解决掉那些佣人。
江黯说得对,今天一天她过得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江黯的强硬和固执让她找到了出口,于是口不择言的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其实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
江黯听到那些话后,猛地将车子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让窗外的风吹进来。
然后扭头看着温令霜。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还没开口,温令霜突然解开安全带,一下子抱住他,呜咽道:“你好讨厌,你都不知道哄哄我,一句话都不说,你好讨厌……”
江黯:“……”
他刚才停车就是想说,他爱她,如果爱她这件事让她感到为难,他会尽力找个平衡点。
只是喝酒伤身,他不想她的身体受伤,江家情况复杂,他也不想让她参与其中。
话都没说,她就突然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热泪滚落进他的脖颈,他的心软得不行,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大小姐,骂也是你,哭也是你,现在让我哄你,你也得给我机会。”
她紧紧抱着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跨坐到他的腿上,像个无尾熊似的,抱得严丝合缝,“那你哄,你快哄。”
江黯心疼地说:“泱泱,如果我过分插手你的事让你觉得不开心,你要说,我可以改,但有两件事绝对不行,一个是喝酒,一个是你想插手江家的事。”放软语调,“其实我也不是不允许你喝,我只是希望你少喝点,我们还有几十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陪我到老。”
“我没有生气你管我喝酒,我是气……”她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清楚。
江黯看到她哭得满脸泪痕,心疼得不行,轻轻吻掉她所有的眼泪,单手捧着她的脸,“别哭。”
“我就是气,我就是气……”她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哭诉,“你今天不在家,江祁那副嘴脸看得我快气疯了,还有那些佣人,我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在骂我,都在说我,姚菲还故意找个赵听荷来恶心我……你还不让我报仇,你还要带我回家,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回去江家报仇,我就要找他们麻烦,我就让他们过得不如意,过得不开心!”
她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的话,江黯也听不清个重点。
但几个词听明白了,江祁、骂她、赵听荷、报仇。
江黯眉头紧锁,大致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飙生气,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这些话,都是被气的。
他温柔心疼得拂去她的眼泪,“江祁让你难过了,一个月内,我会把他赶出京市,那些佣人我也会全部换掉,姚菲……你等等,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还有赵听荷。”他啄吻她的红唇,“让你不开心的,我都会解决,不要你动手,不要你报仇。”
他吻她时,轻轻撬开她的贝齿。
她就这么任由他撬开,缠绕着小舌,呜呜咽咽的说:“那我要干什么?”
“你?”江黯扣着她的后颈,轻笑,“还能干什么?做你的温大小姐,过你吃喝玩乐的生活。”
听到这话,温令霜握起粉拳狠狠锤了他的胸膛一下,“才不要!我花了你一点钱,外界都把我说成什么了,哼。”
“所以你花得太少。”江黯刮了刮她的鼻尖,“下次多花一点,媒体就不会说你了,只会说我。”
温令霜的毛衣很好解,几个纽扣就解开,雪团毫无保留的落进他的手里。
“说你什么?”她轻轻咬着唇,受不了他这样的揉。
“只会说我被美色迷得忘乎所以。”
温令霜被他逗笑,推搡着他的肩膀,“少来,那些媒体只会揪着我不放,哪敢说你。”
“那试试?”江黯轻笑。
“真不怕我给花破产?”
黑暗中,江黯的黑眸里夹杂着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荣幸。”
好会撩。
温令霜被他撩得脸颊泛红,“你那些朋友真不了解你,说你不解风情……啊……明明,很解风情。”
江黯看着她动情的面容,不受控制的吻了吻她的唇,“错了,只对你而已。”
车内的温度在升高。
两人都动情了。
江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拼命克制着情绪,收回手,拉拢好她的毛衣,拍拍她的嫩臀,“好了,下去。”
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兴致正高,有些不爽,“不要。”
“这附近有监控。”江黯指着不远处,“我今天开的是公司的车。”
温令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的监控。
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后,不满地说:“回家吧。”
“回哪个家?”江黯开车询问。
温令霜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把她撩成这样还说回哪个家!
她咬着唇说:“回自己家!”
江黯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坐好了江太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