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煦自然不会对外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告而别,只说贺伽树是被贺铭派去了外地,参与子公司的项目。
这又过去几个月,贺伽树到现在,连她的微信好友请求都没通过。
此时,她正盯着明栀看。
明栀自觉被她发现,横竖迟早也要打照面。
便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尚且友好的笑容来。
钟怀柔却不领情,根本没回应她。
京晟金字塔尖的二代圈子里,这个年龄的人也就那么几位。
所以丁乐妮是知道钟怀柔的,但也只仅仅限于知道而已。
毕竟钟怀柔从小就被送到了国外去,两人也没怎么接触过。
钟家和贺家差不多是一个等级,就是贺家这些年来势头愈来愈猛,才拉出一些差距来。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钟怀柔依旧是塔尖上更尖的人。
这也就是,丁乐妮会在钟怀柔的面前,敛着自己气势的根本原因。
掌声渐熄。
丁乐妮瞥向角落处的明栀,话锋一转道:“奥克塔维娅,今天你可以吗?”
即使知道今天还是得当众朗读,但明栀还是察觉到这其中的一丝微妙恶意。
将钟怀柔安排在前,让大家都折服。
此时再拉出她来,不为了就是在极致的反差中,衬托出她的窘迫来吗?
明栀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缓缓从人群中为她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出。
“可以。”
她如是说道。
倒不是说今天就想要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只要这次比上次能有进步,那她也是开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第一句台词。
在钟怀柔耳里肯定是不够格的,但在场的其余人却微微诧异。
因为对比于上次,的确流畅了不少。
只是读起最后的一个长难句,明栀还是由于紧张而产生了磕绊。
丁乐妮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明栀再次当场出丑,终于抓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错处,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先是拍了拍手,语气晦暗不明。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的你,怎么subtle这个词会读得这么奇怪呀。”
明栀尚未说话,排练室的后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在寂静的空间里,男人略带凉薄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悠远。
“我教的,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线,丁乐妮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排练室里的人听见声音,齐刷刷地向后转头,目光瞬间聚焦在后门。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神情里满是漫不经心,却偏偏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那张向来只会出现在校媒体的俊美无俦的面容突然在此具象化,众人睁大了眼睛,皆很惊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贺伽树,如果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几步,身后跟着程烨,同时也是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贺伽树步履缓慢,在众人为他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到了尚且捧着剧本的女孩身边。
忽略了明栀瞠圆双眼中写着“你怎么会来”的疑惑,他的目光淡淡扫向同样惊讶的丁乐妮身上。
“是我教她读这些单词的,有什么问题吗?”
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也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究竟是喜是怒。
可丁乐妮的双腿却在微微打颤。
她不知道贺伽树和明栀的关系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亲近了。
明明上次在她的生日聚会上,贺伽树对他们当众戏弄明栀的事情,也处于置身事外的态度。
不,并不是置身事外。
他在最后,带走了明栀,即使当时的语气充满了讥诮与嘲讽。
丁乐妮将求助的视线移到表哥程烨身上,程烨也真准备要说打圆场的话。
可贺伽树似乎并不准备将此事轻轻揭过,他转过身,视线略过室内一圈的人。
所以,这些人在上次,也是这么看笑话的吗?
不,绝不只是看笑话。
按照明栀那天的失落程度,这些人绝对当着明栀的面出口嘲讽了。
这么想着,他戾气顿时大了些。
明栀是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了周身的气压在骤然间下降。
她悄悄瞥向贺伽树,在这样的角度下,他精致的下颌似乎显得冷硬至极。
显而易见的,贺伽树出现在这里,是为她出头。
这样的想法骤然间出现在明栀的脑海中,让她的心口处萌出一股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有些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应该是那些情绪慢慢聚成小小的泡泡,在心里悠悠升腾,最后“啵”地一下炸开,散成满心房的粉红色。
很久很久,她才知道。
原来这就叫做心动。
第55章
在众人的注意力皆被贺伽树吸引的、无人注意到钟怀柔攥紧了双拳。
许久未见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本应欢饮雀跃的。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
精致而又尖锐的美甲就这么戳进钟怀柔的掌心中,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就这么盯着明栀和贺伽树看。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甚至贺伽树站在稍前一点,似是要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再看丁乐妮,她的脸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出惨白的颜色。
最后还是程烨打了圆场:“伽树,难得看你对戏剧感兴趣,不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想扮演的?”
说着,齐子皓立马笑着道:“要不伽哥试试安东尼?”
在齐子皓看来,将男主角的角色拱手让人,足以可见他的诚意了吧。
可贺伽树并不领情,甚至连伪装的客气都没有。
他的唇角溢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来,仿佛觉得这个提议荒唐又可笑。
“不必,我可演不了这种抛妻弃子的角色。”
即使齐子皓再迟钝,他也能看出来贺伽树今天来就是为了砸场子的,这带刺的态度,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嘛。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也不再献殷勤,默默退在后面避着风头。
程烨垂下睫毛。
今天贺伽树给他发消息询问最近是不是有个戏剧排练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果然,贺伽树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竟然说要去看看。
他可不像是会对这些玩意儿产生兴趣的人。
除非,他感兴趣的人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程烨在后门听见那道颇为熟悉的女声后,确认了心底的揣测。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丁乐妮又撞上枪口,让程烨颇有些烦躁。
上次在她的生日会上,程烨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对明栀的调笑,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现在不一样,贺伽树那护短的姿态摆得太明显,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作为丁乐妮的表哥,程烨只能站出来控场。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妮,给明同学道歉。”
丁乐妮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了程烨,后者则是淡淡点头,没有任何解释。
她瞬间明白,这事若是她不低头,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虽骄纵,却不是个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最终,她把不甘心都压在眼底,看向明栀的目光带着点怨怼,咬住下唇,声如蚊呐般快速说了一声“对不起”。
如此一来,排练室的众人,今后怕是没有敢再嘲讽明栀的了。
但说实话,明栀此时心中并没有高傲的大
小姐向自己低头的快感。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这句“对不起”是给贺伽树看的,是给在场所有人看的,唯独不是给她的。
既改变不了之前发生的事,也代表不了丁乐妮的真心。
明栀觉得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