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心里只想着还好季言报了警了,还好警察出警快!
这个林太太,真是个疯子!
警察走进来,见现场一片狼藉,几个人分散站着,便问:“谁是报案人,怎么回事?”
季言举手,“是我。”
*
靳柏一路飞驰,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经保安大爷指路,他又紧急赶往南河路派出所。
车子刚停稳,还没熄火,后座的门便从内拉开,一个稍显清癯的身影踏了出去。
靳柏熄下火,转头看向急匆匆跟过去廖先生身后的项南,叹了口气。
没进警局大厅,廖青就沉眸问项南,“她在哪里?”
项南手上电话不停,听见廖青问,忙道:“在三号调理室,已经联系好了,先生可以直接进去。另外,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廖青抬眸,大步走进警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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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室里,季言拿冰袋敷着脸和李校长坐一边,温令瑜和林知敬坐一边。两名民警耐心解释了寻衅滋事的构成条件和依法惩处的后果,问两边是打算按流程走还是私下调解。
民警是建议私下调解的,李校长也这样说。
温令瑜憋着火生闷气,不说话,林知敬不理她,向民警表示也希望能和解。
民警看向受害人,询问季言的意见。
季言放下冰袋,掐灭手机,熄灭的屏幕上一闪而过依旧是开心消消乐的画面。
她说,“我不和解。”
李校长拽着季言的袖子,示意她别冲动。
季言挑眉,“被辱骂的是我,被恐吓的是我,挨打的还是我。李校长,我不和解。”
林知敬双手扣着搭在桌上,“季小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是考虑到安安,还请季小姐网开一面。”
民警合起本子,“你们先自己商量商量,实在是不愿意和解,就按正规流程来。”
说着,二人便要起身给他们留出独立空间。
调理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门口传进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这件事,不和解。”
季言抬眼看过去,调解室门口站着的,正是廖青。
*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这里的事的,季言不想知道。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身子靠在椅子上,又开始玩开心消消乐。
民警皱眉,正要问这是谁,一旁的同事就朝他们招招手,叫他们先出来。
会了意,两位民警点头出去。
廖青走进来,把大衣脱了,交给项南,走过去站在季言身后。
他俯身,手掌按在欢呼“amazing”的手机上,“走吧,后面有律师处理这事。”
季言不理,把手机抽出来,继续点着,顺便跟李校长说:“校长,麻烦你去叫一下民警吧,我跟他们说。”
“季言。”
廖青明显有些不悦。
然而他还没说,林知敬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廖先生是吗?很高兴见到你。”
他起身,朝廖青伸出了手。
廖青抬眼,瞥他一眼,并不搭话。
项南上前一步,伸手握下林知敬递来的手,“林先生你好。”
松开手,项南向林知敬笑,“林先生,民警这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律师在来的路上,后续有什么事情,请林先生和我们的律师谈吧。”
李校长懵懵的,她看着项南,又看看光顾着玩游戏一点不理身边站着的人的季言,再看看林知敬,眼睛慢慢瞪圆了。
温令瑜冷笑一声,“没想到啊,还以为你只是勾搭一个,原来你手段这么厉害!”
划手机的指尖一顿,季言抬头看她,厌烦到无语。
掐灭手机起身,她懒得再搭理她一点。
手腕上忽一热,季言低头,是廖青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季言脸上,眼神暗沉下来,转过去,已然变得阴寒。
“项南。”
项南回头,眼睛从季言脸上一过,登时吓一大跳。
谁这么不要命,竟然打季小姐这么狠?!
环顾一周,这边坐着的这个,季小姐刚刚喊她校长,那定然不是她。林知敬此人项南听说过,不是会打女人的人,那就只剩那个女人!
项南朝林知敬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林先生。是您这位女士打了季小姐吧?”
“项南!”
察觉到廖青想干什么,季言猛然出声叫住项南,“这是我的事,你想干什么?”
廖青伸手,把刚刚脱下的大衣披在季言身上,顺着她的手腕握住她的手,“季言,这不是你需要理会的事。”
他温柔地看向她,“我们回家。”
季言不肯,她拽着自己的手扯,“廖青,你过分了!”
廖青沉默一瞬,看向项南,“下手轻点。”
季言愤然抬头,她是这意思吗?!
林知敬站出来一步,和善笑着,“不劳烦项先生,林家的人,我来处理。”
廖青轻觑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扣紧了季言的手,半
拥着着她朝外走去。
*
出来已经暮色四合,不见五指。
季言不想跟廖青走一起,别了几次身,始终没能甩开他。
夜风一阵吹来,胡乱飘飞的发丝彻底打乱了季言的耐心。决然摘掉大衣塞给廖青,她抬步就走。
“季言。”
廖青拿着沾了湿意的大衣,问她:“你宁愿跟那群人混在一起,也不跟我回去吗?”
“那群人?”季言感到好笑,“哪群人?”
她短促地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我忘了,在廖先生眼里,我们这种人是不配和你们站在一起的。”
说完,哪怕夜风吹在身上,撩动湿透的衬衫凉意森森,她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身后的脚步声几乎是紧跟着响起,季言下意识加快步伐,却仍被拽进宽实的怀里。
“放开我。”
因就在警局门口,季言好脾气地忍着不耐。
然而廖青仿佛不闻不知,紧扣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车前。
开了门,他才说,“回家。”
靳柏听见,忙不迭发动车子。
季言往车内看了一眼,抵着车门不肯动,“廖青,你没权利管我。”
廖青不语,只是把着车门,将她牢牢困在小小一片空间里。
大有跟她在这儿耗下去的意思。
警局内有人注意到这里,推门出来,“怎么回事?”
说着作势要往这里走。
季言看一眼那民警,转眸再看廖青,他不为所动,只是不眨眼地看着她。
扶着车门的手攥成拳,季言怒瞪他一眼,矮身进了车子。
廖青关门,绕到车子另一侧时,嘴角不自觉噙了一丝笑意。
季言看见,一股无名之火又烧出来,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挪到角落里远离他。
注意到她的举动,廖青才意识到自己的笑。
勾了勾唇,他没压着这笑意。
靳柏的眼从后视镜上飞速瞄过,不知是车窗外流动成线的霓虹还是什么,总晃了他的心神。
他没敢问是要去哪里,但按照以往,他朝着山间别墅那里开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眼熟起来,季言猛然坐直身子看向靳柏,“停车,我不去那里!”
直接停车是不可能的,靳柏连续点着刹车,略显慌张地看向后视镜上廖青的脸色。
廖青的眉低了一些,声音还算平静,“去公寓。”
靳柏点头,“好。”
车速慢慢又提上来。
跟靳柏说没用,有廖青在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听别人的。
坐正,季言瞥他一眼,“我要回家。”
知道他会曲解,她又补充,“我不去你家。”
廖青转身看她,心平气和,“你知道我不会答应。”
季言微昂下巴,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