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外,靳柏已经把车子停好。
下了台阶,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白色的鞋子上雨渍水痕已经彻底无踪,映着青石砖上如镜的水皮,亭亭静立,娴静婉转。
廖青拉开车门,她踢了踢鞋后跟,才动身坐进了车里。
廖青注意到她的举动,等车子朝外开走,他便凑近过去,手掌抚住她的小腿,“鞋子不舒服?”
他突然弯腰凑过来,季言本能反应要推开,但听他说话,手掌便收了推力轻轻落在他肩上,同时把腿往回躲着收起,“没有,别闹。”
廖青不信,穿过旗袍伸手托住她细白的小腿,小心地抬起放在自己腿上。
旗袍裙摆随着动作朝下偏落,温热细腻的皮肤触及车内清凉的空气,季言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把温度调高点。”
靳柏立刻回应,“是。”
车内的温度很快升上来,季甚至觉得后背都被羊毛大衣捂出了一层细细的热意。
手掌覆在鞋跟附近,廖青轻轻动手,摘下了那只白色的鞋子。
鞋子褪下,纤长白皙的脚上一抹红痕尤为刺眼。廖青眉
头紧锁,手掌移过去却不敢落下,他问,“磨脚了为什么不说?”
语声里半是心疼半是生气。
季言动了动腿,想把脚收回来,“没有,就刚刚才有一点磨,一开始没有不舒服的。”
按住她的腿,他附过去又把她另一条腿也捉上来,同样褪去,脚后跟几乎是同样的位置,殷红一片。
他平静的脸上蒙出一层怒意,刚要掏出手机质问项南,却忽然想起这鞋子是自己挑的。
偏这时季言问他,“这鞋子是谁买的?”
廖青闷闷的,把那鞋子一脚踢一边去,“……我买的。”
季言心里稍稍放下,“哦,”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也没办法呀,又不能怪别人。”
她还有心情促狭,廖青的手这才试探着落在那片红痕上,“疼吗?”
“疼啊,”她夸张地皱眉,“很疼的,不要碰!”
那就是还好。
廖青放了心,手掌重新落在她脚面上,轻柔抚摸着,“回去涂点药,这两天就不要下地了。”
“……”
季言无语,“照你这样,我发个烧得惊动整个医院。”
廖青反问,“刚刚不是你说很疼?”
季言撇嘴,“小人,小肚鸡肠!”
边骂,她撤着身子往后靠,想把腿收回来。然而廖青的手大力按在她腿上,季言收不回来,怒而瞪他,“干什么!”
廖青只是温和地笑着,眼睛凝凝望着她,“别乱动,揉揉就好了。”
季言:“有什么好揉的,你这样我坐着不舒服。”
廖青挑眉,目光看向自己怀里。
季言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翻了个白眼。
鬼才想坐到他怀里。
*
剩下的时间里,季言被廖青从楼上抱到楼下,从客厅抱到餐厅,来来回回,折腾得不厌其烦。但凡是季言要走动,他就跟在她身上长了眼睛一样飞速冒出来,二话不说捞着就抱。季言忍到吃完晚饭,他又要抱着她进浴室洗澡,季言忍无可忍,揪着他的衣领威胁,“你再抱我就叫车回棠棠那里,别想我再回来!”
廖青本不想理会,但见她神情认真,也只好顺着她。
从他身上跳下来,季言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的脚踝,看见那根本算不上伤处的两块红痕,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走过去拉开椅子,她打开电脑,“我要备课了,你别在这里打扰我。”
廖青点头,“要吃葡萄吗?吴妈今天下午买了送过来的。”
“……一点点就好,不用太多。”
“好。”
等廖青洗好葡萄端上来,季言正在调整PPT的细节。
动画效果要一个一个地改,改完了要重新演示看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地方。小朋友们年纪小,所有可能会诱导他们思想变化的图形都不可以出现,图片转换效果也不能太刺眼……
密密麻麻,季言情不自禁扶起了额头。
顺手扯了把椅子坐过来,廖青把果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一边慢慢剥着皮一边问,“很麻烦吗?”
季言狐疑地回头,“什么?”
把剥好的葡萄送到季言唇边,他示意她张嘴。季言怔怔,微微前倾着脖颈就着他的手把那葡萄吃了,才听见他说:“要是很麻烦,我可以找人帮你做。或者你要是不想干了……”
“不用……”含混说了两个字,季言把葡萄吞下去,重新说:“不用,这是理论部分,所以需要PPT。平常上课都不需要的。”
指尖在圆润的葡萄上轻巧地揭起薄如蝉翼的果皮,又小心地簇着晶莹的果肉,等送到季言唇边,廖青指尖都染着葡萄的浅浅滋味。
季言低头,灵巧地卷走指尖上的果肉,不经意间舌尖滑过,在他指尖留下湿热的一痕。
他眼神随着那短暂的一触幽暗下去,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那点水渍是来自于葡萄,还是来自于她。
抬眸看去,季言却已经转身继续在打磨课件了。廖青指尖摩挲着,待那点儿湿热无影踪后,他移身过去,附在她肩头,“季言。”
季言没心思理他,虽然嗯了一声,但眼神都没挪动一下。
廖青干脆伸手圈住她的腰肢,感受到她柔软的腰身在触及自己的一瞬僵硬起来,才满意地扯动唇角。
他凑在她脸颊边上,唇瓣作弄着,一点一点磨开碍事的发丝。
季言有点小烦,晃晃身子,想把他晃走。
“别闹,我还没弄完。”
廖青不理,反而拧身挤到椅子上,紧紧把她围在自己怀里,“季言。”
他叫她一声,得不到回应,就猫儿一般在她脸颊上拱。一边拱,一边故意问:“要是我现在把你抱走,你会怎么样?”
抱走?
季言半慢拍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手肘怼开他,“有病?”
廖青装模作样呜咽一声,仿佛她那一记多重似的。
季言懒得揭穿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廖青不死心,手掌不安分地摩挲在季言的腰侧,惹得她左摇右晃,痒得没法子继续。
把鼠标摔在桌上,季言愤愤转身,张牙舞爪着就去掐他的脖子。廖青等得就是她转身,两条手臂还没伸出来,就被他径直捉住高高举起,随后手掌往她腰上一按,迫她不得不扑进自己怀里。
季言恼得牙痒痒,偏廖青小人得志,挑眉低笑,“这可不赖我,是你自己要扑进来的。”
季言呸一声,“你要脸不要?”
廖青反手将她抱起,“不要,我要老婆。”
这等连脸都不要了的男人,季言实在不知该怎么斥责他。寻思了一路,落在柔软的被子上时,她的目光紧紧盯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廖青被她瞧得眉头急急一跳,解开衬衫纽扣,他跨跪在她腿侧,“怎么,又想咬我?”
季言扬眉,“不可以?”
“当然可以。”
他的手撑在她铺开的黑发两侧,俯身时,衬衫垂落,和她散乱的羊毛开衫缠绕在一起。
撑着手臂落下腰身,他捧住季言的脸,“让我亲亲,就给你咬,好不好?”
季言听他声音低沉喑哑,就伸出手往他喉结上摸去。指尖过处,那处凸起疯了一般在她指下轻颤,季言挑衅地看他,“不给亲就不让咬?”
喉结上敏感的触感朦胧了他的意识,廖青的眼睛茫然盯在身下嫣红粉嫩的唇瓣上,根本听不清她在说的是什么,只看到那鲜嫩粉唇张合翕动,一分一分烧着他的理智。
季言得不到回应,反手在他脸上“啪啪”拍打两下,“那你起来,我不要了。”
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见廖青的脸猛然在眼前放大,带着阴影和潮热,一并覆压在她的唇上。
季言来不及做出反应,迅速被攻城略地,两只手被捉住高高举过头顶,不知何时渐渐软倒在翻滚的被浪里。
潮红涌动,季言的头发摩擦在被面上,蜷缩出层出不穷的模样。少许部分因着额角鬓边泌出的薄汗黏在一起,贴在皮肤上,如静夜中勾人魂魄的妖魅。
只是妖魅没能勾到人心,反倒是自己着人捉住,按在怀里吮吸舔咬,抵住腰身紧紧不放,哪怕是哭闹着用力锤砸,也没能把自己从真正的恶魔手中救出来。
直到夜深人静,墙上指针悄悄滑向十点方向,那不知休止的怪物才堪堪松开手,带着她从云端跌回来,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季言没力气再闹,伏在软枕上虚软无力,浑身如水洗一般,泛出鲜异的潮红。她无声地喘息着,缓解剧烈运动后的窒息感和虚脱感,身体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像平静海面上缓缓涌动的波浪。
廖青侧躺在她身旁,手掌落在她玲珑凹陷的腰间轻轻抚弄着,半落眼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反应。
季言痒,又麻又痒,可她没有力气推开他。手掌拂过去了,推拒着,倒像是在他
手腕上抚摸引诱。
廖青趁势又偎过去,“还想要?”
季言大惊失色,欲哭无泪。
廖青满意轻笑,抚在她腰上的手掌轻轻一捞,把她汗津津的身子捞进怀里。他又埋在她潮湿了的发顶,深深呼吸,仿佛要把她身上的气息尽数吸进肺里,刻在骨子里一般。
两具潮湿黏腻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季言只感觉黏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舒服。又无奈于实在没力气推开,只能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难受……”
廖青低头,“嗯?”
“都是汗,不舒服……”
“那去洗澡?”
洗澡……季言想想也行,就把头从他怀里抬起,对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
……
……
浴缸里,季言瘫倒在廖青身上,两条腿酸软到连动弹一下都不能。她的脸埋在廖青肩窝里,身子不自觉地细细颤抖着,低声哭骂:“混蛋……不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