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临近五点。沈清淮想了又想,最终在金棠起身的时候叫住了她:“金棠。”
沈清淮一直都是叫她“金主管”的,突然连名带姓叫她一句,金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
“那个廖先生……”他有点磕巴,“他……”
金棠看时间就到五点了,想回家跟季言庆祝的心蓬勃欲出,随口敷衍了他几句“什么”“廖先生?”“我不清楚啊跟他不熟”,就赶在时间跳动成“5:00”的时候飞奔离去。
车停在马路边,金棠飞速钻进小车车,一脚油门就往外窜了出去。
秋风过境,落叶纷飞。
黑金色的Batur缓缓启动,悄没声儿地跟在了蓝色小鹏后面。
沈清淮站在折南的落地窗前,一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楼下那个飞速窜出去的蓝色影子。和后面那辆,主人身份明显的汽车。
*
路上堵车。
金棠气急败坏,一边拨通了季言的电话一边憋闷地发着火。
“也不知道今天是多少人下班,怎么这么多人呀!言言你先别过来,等我到了你再来吧。”
“没事儿,我可以先过去,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买了给你做。”
“嗯……那我想吃小龙虾、蒜爆鱼、糖醋排骨!”
“好,那我先去超市买菜,你路上小心。”
“行。别买太多哦言言,我还订了外卖呢!”
“好。”
导航显示前面两公里的路全是深红,预计通行时间半个小时。金棠只能一边拿手机点烧烤啤酒,一边慢吞吞地朝前拱着。
等到家,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可是季言还没来到。
打开门,金棠正要给季言打电话,就听见楼道里一阵脚步声。她迟疑着打开了门,向楼道那里问了一声:“言言?”
脚步声一顿,季言的声音立刻送了上来,“是我。”
金棠甩下包,跑过去,“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接下她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她问:“怎么买这么多啊,我不是说了叫了外卖——”
季言无语地看着金棠猛然回神的神情,“就知道你又忘了。我刚停下车子就看见单元门口台子上一堆外卖,一想就知道是你的。”
“好嘛好嘛,言言最好啦~”依在她身上来回蹭,金棠撒娇:“最后再忘这一次嘛~”
季言拿脑袋顶她一下,“瞎说,我看再有八次你也改不了。”
“我发誓嘛!”
*
楼道里的灯亮了很久,应该是有人在那里,没有立刻进屋去。
等到灯光灭了,廖青的目光才从破旧的单元楼门口转移到楼下的车棚。
那个灰色的电动车,绑着一个浅绿色的薄款挡风被,车把镜子那里挂着的头盔,还一闪一闪地映着不远处的路灯光亮。
下车,廖青走到季言刚刚停下的电动车边,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楼层,没有说话。
这小区很老,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老年人。万家灯火中,三楼那盏比周围的都要亮一些,廖青知道那就是季言在的地方。
*
灶上生着火,金棠正在炒她的拿手好菜。
季言坐在一旁扒着小龙虾,准备待会吃个爽。
忽然手机响了,季言褪掉右手的手套,按下了接通键。
“喂?您好。对,是我的,怎么了?啊?真的假的?”
金棠探出一颗脑袋,“怎么了?”
季言示意她注意灶台,继续跟电话那边讲着,“嗯,行,我马上去看看。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把另一只手套也脱掉,“棠棠,物业说我电动车被人撞了,我先下去看看。”
“什么?”金棠关了火,“你车停哪了?怎么会有人撞你车?”
季言摇摇头,“不清楚。你别关火呀,中间关火就不好吃啦!”
“哦哦。”又把火打开,金棠问:“你现在下去吗?万一是骗你的呢,你还是等我一起下去吧。”
“就在这楼下,有事我喊你你也能听见。”季言拿上手机,换上鞋子:“你炒好了再下去也行,不着急。”
金棠答
应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声门响之后,季言匆匆下楼,就没注意到楼道里的环境。
轻快地跑下三楼,感应灯忽然灭了。
季言嘴上嘟囔着奇怪,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拦在了身前。
她以为是过路人,侧着身子正要让路,手腕上忽的一紧,整个人被那道力度扯着向后退,后背直直撞上了发黄古旧的墙壁。紧接着一股带着清凉寒气的温热覆面而来,她的唇,忽然被人夺去。
季言大骇,惊慌之间,她张口就咬,狠狠咬在那辗转的唇瓣之上。
那人吃痛一声,果然松口。
季言抬头,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要喊出来的声音,就那样断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微勾着头,阴影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他低垂眉眼,眼眸却直直地盯着身前的人。唇上一抹鲜红,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季言被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中,心如砸鼓一般急促地跳动。眨眼,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爬楼而已。
镇定心神,她又眨了一下眼睛,去挣手腕。
廖青不说话,只看着她不住地扭着手腕,想挣脱自己。
挣不动。
季言放弃了,她抬眸,楼道里的灯光倏忽又消失。
“放手。”她冷声道。
漆黑一片中,回应她的,是猛然又凑近的身体和紧紧压在她唇瓣上的温热。
男人执着又固执,哪怕被咬的伤口又破开流出血来,也不肯停止。
“啪——”
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感应灯又亮起来,季言挣扎的动作一霎静止。
楼道里,楼梯转角处,金棠石化了一般僵在当地。
掉在地上的,正是她的手机。
眉头低压,廖青的目光不过转动一瞬,便又凝固在季言脸上。他不停,甚至在季言震惊发呆的间隙撬开了她的唇齿,往更深处索取。
直到金棠反应过来,苍白着脸色飞奔下楼,廖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急促的“放开她”中,廖青冷冷横她一眼,金棠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再转过头,他看向季言,“九点钟,我在外面等你。”
手松开,季言浑身酸软,根本站不住脚。
廖青的手拦在她腰间,却被她一把甩开。
金棠赶忙伸手扶住她,“言言。”
季言眼包里蓄满了泪,强忍着,朝他昂头,“廖先生爱等便等,随便你。”
转身,她拉着金棠,快步离去。
*
电视机里放着她们素日喜欢的综艺,搞怪的艺人出乎意料的言行此刻却逗不笑沙发上窝着的女孩。
那笑声吵得金棠烦,干脆把电视静音了,只剩下乱七八糟的人无声地做着奇形怪状的动作。
抽出两张纸,金棠凑过去把季言无声滑落的泪水沾去。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缓缓把头靠在了她肩窝里。
她认识季言,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她刚到折南工作,没车没房,租了个老破小,骑电动车上班。
一个下雨天,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姑娘骑着车子撞到了一起,就此开启了四年的友谊。
季言从没跟她说过以前的事,偶尔提及,也只是简单而过。
金棠当她受过伤,便也没再问过。
只是如今看,
金棠心底里缓缓抽上来一口冷气,心想,言言不愿提及的那些年,八成是跟这个廖先生有关。
“言言。”金棠扭了扭身子,叫她。
季言努努鼻子,“怎么了?”
“我们的小龙虾都凉了。”
季言唇角动了动,“没事儿,我们回锅。”
小小的厨房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