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又扁嘴,“我没委屈。”
啧啧,还说没委屈。
金棠懒得同他争辩,“你待会儿去小李那边说一声,就说是帮我办事去了,让她把你的迟到销了。”
“这样不好……”
金棠横他一眼,“不好你别迟到啊,你们迟到,扣的可是我的钱!”
小嘴一扁……金棠简直要疯,“好好好,不怪你行了吧。”
沈清淮喃喃着,“我、我不是因为这个找你。”
“哦?”金棠打开手机,一边联系人事部的小李一边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淮沉默一瞬,等金棠发完消息跟小李通完气了,他才叫她,“金棠。”
又叫全名?金棠懵懵的,应声转头,“嗯?”
“昨天,廖先生他……”
他想问,那位廖先生是不是喜欢你,他跟着你,是不是想……
可沈清淮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如今金棠一听见“廖先生”三个字,就恨不得破口大骂。
碍于公司人多眼杂,她这番也只是狠狠把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别跟我提他!”
沈清淮心里猛然一紧,看向她的眼睛瞳孔都皱缩起来。
“……怎么了?”他心跳得飞快,却还听见自己在问。
金棠怒气冲冲,却只能压低声音,气得她咬牙切齿:“这狗东西!”
此事涉及季言,金棠不想多说,“反正你以后别跟我提他!要是他又来折南了,你就去替我接待!”
这话,这态度?
沈清淮的眼睛一下又亮起来,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连连点头,“好!我听金主管的!”
管他是因为什么呢,反正现在金棠很明显是不喜欢他的!既然金棠不喜欢,那他也不喜欢就对了!
金棠气得直哼哼,但见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沈清淮突然活蹦乱跳起来,更蹿出来一股无名火:“你乐个什么劲儿啊!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沈清淮扒着椅子凑到她身边,“金主管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说着,麻溜儿地点开了某外卖软件,殷勤地递给了金棠。
金棠接过手机,狐疑地看着眼前人,搞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不过也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正常。
既然他要请吃饭,她乐得省一顿饭钱。
下午四点,季言的消息点亮了金棠的手机屏幕。
“宝儿,我到了。”
折南规矩大,陌生人没人带着不给进。所以金棠看见消息的一瞬间,弹跳着从工位上飞奔了出去。
临近下班,金棠又是公司最近这段时间的功臣,所以纵使有同事心怀不满,也难能在葛总助那边告到什么状。
“怎么了?”金棠把刚泡好的小甜水递给季言,“什么事得要来公司里说啊?”
杯子里加了冰,陶瓷的杯壁外缘沁满了细密的冷雾珠子。季言小小啜饮一口,试探着问:“那个在追你的小朋友在公司吗?”
“噗——”
金棠一口水刚倒到嘴里,被她一句话吓得全喷了出来:“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公司里有个在追我的人?”
季言想了想,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瘦瘦高高的,大眼睛长睫毛,哭起来像个小狗——唔唔!”
手中的杯子都来不及撒开,金棠饿狼扑食一般抱住季言,不管三七二十一捂住了季言的嘴。着急忙慌间还不忘回头四下看看有没有人听到。
确定安全后,金棠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别说了别说了!”
季言被她捂得几乎要窒息,白眼都要翻到脑后去了。等金棠松开了手,才大口大口呼吸:“我的天,棠棠你为了一个小奶狗要谋杀我啊!”
“嘘——”金棠牙缝里呲出来一阵汽笛音,“小声点小声点!”
“你怕什么?”
“姑奶奶,这话也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吗?!”金棠恼得跳脚,“都是同事,叫他知道我那样蛐蛐他,他不得——”
不得怎么样?金棠想不出来,但是要真叫沈清淮知道了,大概率会不高兴吧。
“好了好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好。”言归正传,季言顺了口气,“我想借你那个小朋友用一用。”
“用?”金棠喝了口水镇定下来,“你有什么重活要干吗?找我呀,我又不是
不能干。”
“不是。”季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想拍一张和异性的亲密照片,但是我身边现在没什么可以数得上来的人,所以想借你那个小朋友用用。”
“啊?”金棠呆壳,“什么意思?”
放下杯子,季言划拉几下手机,“项南能加你微信,廖青就能找到我的微信。我要发一条朋友圈,叫他知道我身边有男朋友了。”
“啊?”金棠更懵了。
季言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说:“他看见了照片,自己就会罢休了。”
季言记得,廖青这个人高傲孤鸷,对于属于他的一切东西有病态的占有控制欲。
曾经属于他的东西,丢在外面发烂发臭他不管,但倘若有人要将他丢弃的东西捡走,他绝不允许。
他要看着那东西死在自己面前,到死,也都属于他。
所以季言知道,他会找到自己的微信,然后点开,看见第一条朋友圈,看见那张写着和异性的“心满意足”亲密照片。
然后,他就会明白自己已经“脏了”,就会嫌弃地丢开手。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然而季言没想到,朋友圈发出去之后,第一个进来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她示意金棠说笑的声音小点,“您好?”
“季大画家,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一张照片即将招来俩醋缸[狗头][狗头]
第6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陌生,可能是因为经过了电流的加工,季言短时间内不太能想得起来。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显示归属地是J市,上次自己去出活动的那个城市。
难道是公司的人?
“我是林乐屿。”林乐屿气馁,声音里夹了些不开心:“这才过去几天啊,季大画家就不记得我了。”为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又说:“真让人伤心呐。”
“啊……林先生。”季言有点尴尬,哪怕隔着电话,也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季言忙问:“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林先生嘛。”那端的声音更憋闷了。
“啊……小林?”
那头似乎叹了口气,“我朋友都叫我乐乐,不如季大画家也叫我乐乐呢?”
这??
季言下意识朝金棠那边看了一眼,颇有求助的意思。
捞火锅的金棠接受到了,立马把油勺和漏勺交给了沈清淮。她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季言挤眉弄眼了一阵,金棠似懂非懂,凑在她耳边:“先问正事。”
于是季言复又举起手机,“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乐屿见好就收,“你的编辑换成我了。”
换编辑?季言遽然一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公司里内部调动,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元熙被调去另一个组了,现在由我担任你的编辑。”顿了顿,林乐屿补充,“我被外派了,正好就调到L市。”
说完,他期待一般地等待着季言的回话。
季言却还沉浸在换编辑的情绪波动中,只点着头敷衍他:“哦,这样啊。”
林乐屿又说:“我后天的高铁,下午到L市。”
“呃……”季言想了想,“恭喜?”
林乐屿被逗笑了,“季大画家,你上次说请我吃饭,这才过去几天啊?”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他只是想蹭一顿饭,季言忙应下来,“那这样,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怎么样?”
沈清淮耳朵尖,听见请吃饭,立刻朝金棠偎了过去,“金主管,要请谁吃饭?能不能带我一个,月末了我都没钱吃饭啦!”
夹一块煮好的肉丸丢给他,金棠让他闭嘴,“言言打电话呢,你怎么这么多毛病?”
电话那端的林乐屿应该是听到了,他低低笑了一声,“带上你朋友也行,人多了热闹。”
季言扁嘴,心想不是你花钱你当然乐意,嘴上还依旧礼貌得很:“行,那就先这样,有事后面再说。”
“那我就拿这个手机号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
“嗯。”
“那,后天,你男朋友也一起吗?”
“嗯?”
季言反应过来,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不是我男朋友,是一起的朋友。”
不知怎的,季言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电话那端跟炸了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但是拿掉手机一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林——林乐屿?”
“啊,不好意思,我同事不小心把我桌子挤塌了。那就先这样,咱们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