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要送你的。”他说。
梁双韵流着眼泪又笑出声,神经病吗?她问的是这件事吗?
“我问你现在要做什么事?”
“没有,”程朗说,“可能会在家工作一会,但是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为什么?”梁双韵又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程朗只叫她的名字:“梁双韵。”
梁双韵眼泪又簌簌往下流:“我想听你说。”
她没有说要听他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知道。
短暂的一小段空白,梁双韵听见电话里传来程朗的声音。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干燥、好舒适。
“梁双韵,我爱你。”
梁双韵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你能来接我吗?”她说。
“你到哪里了,在机场吗?”
“我堵在路上了,一会叫司机在路边停下。”
“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就出门去接你。”
“你不问我今天还坐不坐飞机了吗?”
“不想问这个问题。”
梁双韵又在泪水里笑起来。
“其实是因为我头好痛,坐不了飞机。”
“太好了。”
“我头痛你还说太好了。”
“我是说后面一个。”
梁双韵笑得肩头乱颤,又捏紧手机说道:“程朗,和你在一起我总是笑。”
“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总是笑。”
梁双韵说:“对,可是现在离开你的时候,我会哭了。”
电话那头,程朗又安静了一会,他说:“我也是,梁双韵。”
梁双韵抽了抽鼻子,说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梁双韵安静地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梁双韵今天爱你。”
“谢谢,我喜欢这个秘密。”
梁双韵笑得颧骨都要离开地球,谁问他喜不喜欢了啊?谁问了?
“还有吗?我喜欢听你的秘密。”程朗又说。
“秘密是要用代价换的。”
“什么代价?”
梁双韵抿唇笑,思索了一下:“睡觉。”
电话那端,程朗很轻地笑了笑。
“那我挺能睡的,一天可以睡十次。”
“什么人呀!”梁双韵笑得靠在车门上,她敛敛声,说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梁双韵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我也不想把你放在我的画室里,程朗。”
电话那头传来如梁双韵所期待的安静,她也就握着手机,聆听着程朗的安静。
很久,他才再次开口:“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梁双韵。”
梁双韵又想哭又想笑,说:“是啊,程老师。”
司机很快在梁双韵的请求下返程。回去的路上畅通无阻,梁双韵重新返回公寓楼下。
一打开车门,就看见站在路边等待的程朗。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大步朝着梁双韵走来。
拖上行李,也在几步之遥忍不住松手朝他飞奔。
紧紧地抱着他,也被他紧紧地抱着。
怎么可以这么开心,怎么可以这么快乐!
梁双韵在他怀里笑得身子抖动。笑够了,抬起头来仔细地观摩他。他眼尾还有几不可察的红色,随着柔软又沉重的目光一同落在梁双韵的身上。
梁双韵的心里又软又烫,发出感叹:“程老师你哭过好像更帅了。”
程朗无奈地笑了。
梁双韵语气一变,“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程朗笑得抱她更紧:“可以。”
梁双韵也笑得不行,继续说道:“微信都还没加上,帅哥你怎么就抱住我了?”
程朗低头看着她。
她眼眶还没从红肿中完全恢复,一双黑色的瞳仁里只有他。鲜红的嘴唇是否因为刚刚哭过而更显色泽,叫他几乎没办法移开目光。
或许是因为她在笑。或许是因为她在朝着他笑。
程朗长久地注视着她。
那个曾经随时随地会离开任何人的梁双韵,那个勾勾手指就叫他神魂颠倒的梁双韵,那个说不想把他放在画室的梁双韵,那个说今天爱他的梁双韵。
此时此刻,正在他怀里、为了他回来的梁双韵。
为什么抱住她的理由当然很简单。
程朗轻轻地抚上她的面颊,说道: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一只蜥蜴吧,梁双韵。”
他说完,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正文完结————
第34章 番外一
进了电梯,才察觉他的手掌并不温暖。
梁双韵说:“你怎么没穿外套?”
“出门有些着急了。”程朗握紧梁双韵的手。
电梯间里倒没了刚刚在外面亲吻时的热情,像是两人都在蓄势待发。
冷静地一同走出电梯,冷静地一同走进公寓。
锁扣落下,梁双韵再次被紧紧地抱住。
梁双韵笑了。
程朗微微弯着腰,收紧的手臂叫她又痛又爽。好像越痛就代表他越爱,所以越痛也叫她越舒爽。
“我想看看你。”梁双韵说道。
程朗就松开了手臂,重新站直了身体。
漆黑的瞳孔如同倾注在梁双韵身上的墨色,叫梁双韵在被他注视的同时也感受到他的分量。纽约的冬天到了吧,要不然为何他的鼻梁这样的冷。
梁双韵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鼻梁,也缓慢地移动到他的面颊。
程朗不由自主地侧脸,以更加贴合她的手掌。片刻,他抬起手,覆在了梁双韵抚摸他的手掌上。
完全地贴合他的面颊,像是想要完全地感受她。
缓慢偏过面颊,也无声地亲吻在她的手心。
酥麻的电流在这一秒从手心发散穿过梁双韵的全身,叫她难以克制和程朗亲近的念头。
“程朗,我想吻你。”梁双韵说,“可以去沙发上吗?”
她说着,就牵着程朗去到了沙发上。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低头,鼻头贴着他的鼻头。
谁都没有闭眼,好像要仔细看清楚彼此的每一个表情。
程朗问:“这次……是多久?”
梁双韵轻轻地笑了。
“程老师希望是多久?”
“我没有期待。”程朗说。
他面色依旧平和,却叫梁双韵觉得话里悲伤。对梁双韵有所期待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程朗宁愿不期待,只接受。
梁双韵知道自己“恶贯满盈”,因此不打算再叫程朗伤心。
她说:“程老师,我想申请你们组James的博士后,如果成功的话,至少还会在这里待两年。”
程朗安静地听她说完,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一动不动。
梁双韵两只手抚住他面庞,笑道:“程老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