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妆容很淡,涂着低饱和度的灰粉色口红,衬得肤色如冷玉,眼尾还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慵懒。
岑姝一直觉得令窈身上的气质很吸引人,表面霜雪般清冷疏离,说话也轻声细语,可是她就是觉得令窈很劲!
“诺宝,你来了?”令窈牵住她的手,手上温度有些凉。
岑姝一进门就愣住了,“窈窈,你房间怎么这么乱,被打劫了?”
令窈神色极轻地滞了一瞬,又很快舒展,牵着她的手往次卧走,声音温温柔柔的:“今天有点累,不想收拾了。我正好要换衣服,你帮我挑一件,好不好?”
“好啊。”
好姐妹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正说说笑笑地选着衣服,岑姝目光忽地一顿——
令窈颈侧有一抹极浅的印记,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窈窈,你脖子上怎么了?”
“……什么?”令窈下意识地捂住。
岑姝指了指她的颈侧,开玩笑地说了句:“好像草莓印哦!”
空气静了一秒,令窈唇角还弯着,笑意却微妙地僵在眼底。
岑姝并没有真的在意,很快就给她挑起了裙子,“窈窈,我们今天穿一个色系的裙子吧,你也穿粉色怎么样?”
令窈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岑姝最喜欢令窈这样温温柔柔的样子了,永远都这么耐心体贴。她蓦地想到当初令窈被雪藏的传闻,至今都有些想不通,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得罪人呢?
下楼前,岑姝喷了令窈的香水,冷清的调子里夹杂着丝丝的玫瑰木质花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攻击性。
整个空中花园都被包了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地挽着手走进去,除了闻墨,其他人都已到齐。
徐宣宁正和梁怀暄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她们来了立刻停下交谈。
司念卿看到两人过来,站起身来和令窈打招呼,“你好啊令小姐!我是司念卿,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你呢!”
“你好,叫我令窈就可以。”令窈浅浅一笑,“诺宝经常和我提起你。”
司念卿眼睛一亮:“Stella说我什么?是不是偷偷暗恋我?”
“……喂!”岑姝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你别这么自恋好不好?”
令窈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轻轻捏了捏岑姝的手心,轻声说:“你又交到好朋友了,真替你开心。”
“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岑姝没忍住感叹,“窈窈你好温柔,我超爱你的!”
说完,岑姝的视线又被桌上摆着三束鲜花吸引,一束她最爱的粉荔枝,旁边还有两束白玫瑰。
岑姝问:“哪来的玫瑰?”
“你家梁先生送的啰!”司念卿托着腮帮子,一脸羡慕,“我问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他竟然说‘不是节日也可以送你花’!”
岑姝弯唇笑,走过去仔细一看,三束花都附有卡片,她那束是梁怀暄亲笔写的,另外两束则是酒店经理写下的。
既周全了礼数,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令窈小姐,欢迎入住莱汀!”岑姝轻声念出卡片上的字,将那束玫瑰递给令窈,“喏,给你的,窈窈欢迎来港岛。”
“谢谢诺宝。”
梁怀暄走过来,岑姝又挽住他的手臂,笑着向令窈介绍:“窈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梁怀暄!”
梁怀暄听到这个称呼,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他侧目看向岑姝,看到她嘴角噙着甜甜的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梁先生,久仰。”令窈微微颔首。
“令小姐,幸会。”梁怀暄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经常听诺宝提起你。”
简短寒暄后众人入席。
空中花园里,竖琴演奏者正弹着舒缓的曲目,光影流转,氛围恰到好处。
“我哥呢?没来吗?”岑姝凑近梁怀暄耳边小声问。
“他说今晚有事。”
岑姝撇撇嘴:“哦,真忙。”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推着银色餐酒车过来,上面陈列着唐培里侬P2、罗曼尼·康帝、葛兰许、波尔多帕图斯等几种佐餐酒供选。
梁怀暄偏头先问她:“想喝什么?”
“香槟!”
晚餐在轻松愉悦中进行,毕竟在座的全都是高情商、好相处的性格。
几杯酒接连下肚,岑姝有些微醺,懒洋洋地靠在梁怀暄肩头,望着对面相谈甚欢的徐宣宁和司念卿。
司念卿今天难得梳了个低盘发,岑姝眼前一亮:“你自己梳的头发吗?”
“对啊!”司念卿不自在地摸了摸发髻,“第一次尝试,但是好像不太适合我,我感觉好别扭。”
“不会,”一旁的徐宣宁突然开口,“我觉得很适合你,很好看。”
司念卿瞬间卡壳,抓起香槟猛灌一口,耳根都红了:“谢...谢谢啊!”
岑姝看得直乐,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司念卿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忍不住冲她挤眉弄眼。
司念卿也疯狂朝她使眼色。
这时令窈接到电话,起身去了洗手间。
岑姝从令窈身上收回视线,忽然说:“怀暄哥哥,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
她和梁怀暄十指相扣,慢半拍地思考着,“我觉得……少了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岑姝看令窈迟迟没回来,倏然站起身,“窈窈怎么去这么久?我去找她!”
“我陪你?”
“不用。”
岑姝朝洗手间方向走去,远远望见令窈站在长廊尽头。令窈背对着她,似乎正与人交谈,半截身影被罗马柱投下的阴影吞没。
她刚要叫人,却在看清廊柱后的那道身影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令窈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岑姝对此人再眼熟不过。
但她几乎来不及思考,加上喝了酒,顿时火冒三丈,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去:“哥!你干什么!快放开窈窈!”
两人这才发觉她的存在。
令窈脸一白,“诺宝?”
“哥!她是我朋友!”岑姝皱着眉,很不悦地说:“来港岛参加我婚礼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的客人?”
闻墨置若罔闻,阴沉着一张脸,看到岑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先回去。”
“凭什么——”
岑姝刚开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令窈脸色都煞白,努力挣了一下,却被闻墨扣得更紧。
岑姝看到这一幕,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等等……
这两人的眼神哪里是看陌生人?反而像在看那种由爱生恨的仇人!
岑姝酒都醒了大半,手指来回指着两人,颤颤巍巍地问:“哥、窈窈,你们两个不会认识吧?”
……
岑姝恍恍惚惚回到座位的时候,徐宣宁和司念卿已经先行离开了。
梁怀暄正拿着她的手包在等她,刚伸出手就被扑了个满怀。
岑姝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怀暄哥哥,快点,你掐我一下!”
梁怀暄稳稳接住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怎么办?”岑姝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先别急,”梁怀暄十分冷静:“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岑姝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喝多了在做梦!我醉了,对,一定是这样!”
梁怀暄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以为她醉了,果断揽住她的腰往外走,“我们先回去,今晚先住顶楼套房。”
电梯升至顶楼,门一开,却撞见闻墨和令窈站在电梯口,闻墨黑着一张脸,令窈站在他身边,也冷着脸,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人面面相觑。
梁怀暄不自觉蹙眉,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略有些诧异地看向闻墨。
令窈率先打破沉默,神色复杂,“诺宝,我们聊聊好吗?”
“……我醉了!”岑姝把脸埋进梁怀暄胸口装鸵鸟,“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们晚点再聊!”
说完,悄悄掐了梁怀暄一下:“快走快走!”
梁怀暄:“……”
岑姝被梁怀暄半抱着出来,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套房。
两人离开后,氛围再次降到了最冰点。
闻墨面色冷峻:“想好怎么解释了?”
“实话实说就好。”令窈目光却并未看向他,“我们合约快到期了,我不想再欺骗诺宝。对单纯的人撒谎,会有负罪感的。”
“所以骗我就心安理得?”闻墨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这几年你在岑姝面前演得滴水不漏,累不累?”
“不是你说的,禁止对外界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令窈神色未变,“另外,你误会了。”
闻墨眉头一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