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诺宝温柔,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不是装的,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人演戏的。”令窈语气依旧轻柔,一字一句,“演戏很累的,闻先生。”
她话里有话,闻墨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带着一抹审视,语气凉薄:“令窈,你真是欠收拾,合约还没到期,演都不演了?”
闻墨的声线虽然没什么起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胁。
令窈早就习以为常,坦然自若地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弯,笑意一如既往的温顺:“怎么会呢?我会敬业到合约结束的最后一刻。”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你的电梯到了,我先走了,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令窈从容地从手包里取出墨镜戴上,红唇微启,“既然下午‘睡’过了,晚上就不一起了吧?”
说完,也不管闻墨的脸色多难看,踩着高跟鞋径直转身就要离开。
可没几秒,背后突然一阵风掠过来,一股黑檀木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极具侵略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捂住她的唇,一点也谈不上温柔,手上力道大得让令窈吃痛,几乎是将她掳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一阵天旋地转,令窈被抵在冰冷的轿厢壁上,下巴被男人的手狠狠掐住。
她被迫仰头对上这双沉冷阴戾的眼。
令窈呼吸急促:“你到底想怎样?”
“令窈,你怎么还是学不乖?”闻墨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危险,“我说过,别挑衅我。”
令窈睫毛一颤,却并未有丝毫的胆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虎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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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到了婚礼的那天。
港岛晴空万里,空气中都带着浪漫的气息,为了接亲仪式,岑姝昨晚就在莱汀度假村住下,三位伴娘陪她一起住。
岑姝五点就起来化妆了,她几乎是一夜兴奋得没有睡着。
今天请的化妆师团队是业内顶级,之前也专为豪门贵妇化妆,很有经验,一切都有条不紊。
小宜连忙把冰美式递过来给她提神。
岑姝皱眉喝了几口,忍不住说:“真的,除了之前和我老公一起吃早餐,我还没有五点起来过。”
“什么?”司念卿惊讶,“你们五点起来?这什么魔鬼作息?”
“真的啊。”
司念卿露出钦佩的眼神,“怪不得你能和大佬拍拖,佩服。”
化好妆之后,摄影师又开始为她们拍合照。
拍完晨袍照,岑姝又被簇拥着换上金褂皇。
这件嫁衣凝聚了港岛五位有几十年工龄的老裁缝毕生的手艺,每一针每一线都精湛出彩,全都采用进口金色绣线,交错叠绣,上下裙的九龙九凤栩栩如生,泛着粼粼的光。
她的头发梳成中式发髻,戴着纯金凤冠,垂落的流苏轻轻摇曳,手里拿上一把双面双色纯手工团扇。
这把团扇也是令窈熬了两夜为她做出来的,岑姝喜欢到不行。
岑心慈走过来帮岑姝戴首饰,几只流星锤龙凤镯都套上去,脖子上又戴了一条天然老坑翡翠项链,颗颗珠圆玉润,色泽郁绿柔亮。
岑姝看着满手都是金首饰,娇气地说:“妈咪,好重好重!”
岑心慈笑着安慰她:“接亲完就可以摘下来,你坐在床上,没事。”
司念卿还在弯腰感叹她的项链,“Stella!忍忍!今天你超美!”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热闹起来。
小宜跑过去看了眼,兴奋地对岑姝说:“Stella!梁先生来接亲了!”
莱汀度假村今天暂停对外营业,只对收到婚礼请柬的宾客和特邀的摄影、媒体团队开放,专业的安保人员早已在各入口严阵以待,确保私密性。
梁怀暄和几位伴郎会从半山别墅开车过来接亲。
岑姝头上的金流苏摇摇曳曳,起身略有些费劲地走到窗边,俯眺下去,只见度假村入口至酒店的步道旁葳蕤缤纷的一片。
成千上万朵粉荔玫瑰被空运至此,还衔着新鲜的晨露,白色与浅紫色的绣球花点缀其间。
这样铺天盖地的花海,比她上次在港口看到的还要盛大数倍。
岑姝喜欢到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梁怀暄真的给了她一场郑重盛大的婚礼,让她在这一天成为全港岛最令人艳羡的新娘。
现场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布置好了,是她和专业团队沟通过的,璀璨的星星、振翅欲飞的蝴蝶、轻盈羽毛……几乎所有元素都来源于泰戈尔的诗集。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喷泉广场中央那座造价不菲的巨型动态八音盒装置,外围的白色纱幔垂落而下,机械正在缓缓旋转着。
盒中,王子和公主相拥起舞。
岑姝看到一列黑色豪华婚车徐徐驶入度假村,打头的依旧是黑色宾利,后面跟着十余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门口守候多时的摄影团队和媒体开始工作,快门声此起彼伏。
车子稳稳停下,梁怀暄躬身而出,穿着量身裁定的黑色戗驳领塔士多礼服,领面覆缎,打着埃尔德雷奇结、别着新郎的胸花,看起来风度翩翩,优雅从容。
他今天格外郑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执捧花,身后的几位伴郎也都意气风发。
岑姝看到他,心跳加速,又忙不迭回到床上坐好,拿起团扇遮住脸。
整个接亲流程格外顺利,梁怀暄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利是给伴娘团,就连最刁钻的接亲游戏也轻松破解。
今日的婚礼仪式在人工湖畔举行,现场管弦乐团的乐声暂停,换成了入场曲,也是岑姝亲自选的,一首Jake Miller的《Lucky me》。
直到岑姝挽着闻墨的手,一步步走向那道站在台上的身影,她才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心跳如鼓。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主纱是岑心慈亲手设计的,完美复刻了十八世纪贵族裙型,每一寸刺绣与钉珠都倾注了母亲对女儿的爱。
抹胸设计、鱼骨收腰,裙摆的古董薄纱层层叠叠成立体造型褶裥设计的三米大拖尾。
为了和主纱搭配,岑姝挑选了爹地留下的一顶古董钻石孤品冠冕。
最引人注目的还有裙摆上纯手工镶嵌着一颗颗货真价实的钻石,银河碎钻,熠熠生辉,像是披着一层流动的星河。
距离越来越近,岑姝下意识地挽紧了闻墨的手臂。
闻墨问:“很紧张?”
“哥,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那我也不紧张!都是婚纱太重了,好难走。”岑姝故作轻松地说,“哥,要不然你松手,我一口气跑过去好了!”
闻墨瞥她一眼,“就这么急着嫁?”
“还好啦。”岑姝又低声问,“哥,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嫁人?”
闻墨毫不犹豫:“不会。”
“嘁,待会可别偷偷抹眼泪哦。”岑姝顿了下,“要是爹地……”
闻墨知道她想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低沉:“老豆会看到的,你也会幸福,阿妹。”
就算岑姝结婚,他也会继续为她保驾护航。
此刻,站在仪式台上的梁怀暄表面镇定自若,实则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这首入场曲旋律舒缓,也很应景,十分符合他此刻的心情——
/Now you're dressed in white/
(如今你身披白纱)
/And you're walking towards me/
(正朝我缓步走来)
/I can't believe my eyes/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l'm starin' at the rest of my life/
(我正凝视着我的余生)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他的“余生”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梁怀暄从闻墨手中接过了岑姝。
闻墨此刻神情也很认真,声音低沉:“好好对她,别让她哭着找我告状。”
梁怀暄沉声应道:“放心。”
岑姝手才搭上梁怀暄的手心,眼眶就倏地发热,突然有些不真实和不舍得,转头看了一眼闻墨,“……哥?”
闻墨朝她肯定地点了下头,“去吧。”
他代替父亲送妹妹走到了这里,目送她迈向更加幸福的人生。
今天台下宾客席来的都是至亲挚友,全都在以最诚挚的眼神看着他们。
司仪在主持着流程,两人却仿佛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喧嚣,深深地对视着。
“怀暄哥哥,你手心好多汗啊。”岑姝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轻声说。
梁怀暄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紧张。”
岑姝眨了眨眼睛,“你也紧张吗?”
“当然。”梁怀暄专注地看着她,“看着你朝我走过来,我以为我在做梦。”
听到他这么说,岑姝也有些手足无措地问:“怎么办?我有点想哭了。”
梁怀暄强装镇定:“…先忍忍。”
入场曲停下,现场管弦乐团的乐声再次悠扬奏响。
司仪庄重的声音在湖畔回荡:“新郎梁怀暄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岑姝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梁怀暄接过话筒,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岑姝泪光盈盈的模样,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宣誓:“是的,我愿意。”
很快轮到岑姝宣誓,她哽咽着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