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少女是蛮危险的事情,于旻必然是打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小赵,你还在吗?”
赵原轻轻“嗯”了一声:“我在查姚光和于旻是怎么认识的。”
“有什么线索吗?”
“目前是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完全就是平行线,根本就没机会认识啊。”赵原困惑地说:“我再找找看吧。”
阮长风插嘴道:“很多事情最后还是会落在钱上,小赵,重点看于旻的账户收支有没有异常,每一笔记录都不要放过。”
这时候阮长风和季识荆也进了房间。
阮长风环顾四周,感慨道:“豁,打扫得真干净哎。”
季识荆眉头紧锁,完全不想理阮长风。
“已经走了?”他喃喃:“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不走等着被你拎回去上学么?”阮长风道:“上学有什么好的,学数学有什么用,每天看着你那张脸多折寿啊。”
季识荆觉得拳头又硬了,非常想在他脸上来一拳。
“九年制义务教育,义务教育啊!”
周小米看着雪白干净的床单,想象着这里几天前发生过什么。
“严肃点朋友们,于总摊上大事了。”赵原说:“我刚刚才发现,姚光的生日是12月21号。”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原苦笑了一声:“她还没满十四岁呢。”
“简直禽兽不如!”周小米又骂了一句。
“不是,小赵的意思是,于旻已经涉嫌强|奸了。”阮长风说:“和十四岁以下少女发生性关系,即使女方同意也算强|奸。”
季识荆大声道:“她不可能同意!”
“同不同意都不要紧,重点是只要我们找到姚光,带她去报警,于旻就完蛋了。”
季识荆还是固执地摇头:“她不可能是自愿的,我的学生,不可能自愿的。”
阮长风把于旻的照片递到季识荆面前:“于旻这个长相,还是很吸引年轻小姑娘的。”
季识荆恨恨地啐了一口,毫无疑问,如果于旻现在站在他面前,会被护犊子的季老师活撕了。
“季老师为什么这么在意自不自愿的问题啊?”周小米问:“怎样都是犯罪啊,就算是姚光主动勾引于旻的,于旻也还是犯罪啊。”
季识荆蹲在地上,试图寻找“不自愿”的蛛丝马迹。
“季老师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孩子有多早熟吧?”阮长风笑道:“他们已经什么都懂了。”
季识荆只是执拗地在地毯上、墙壁上,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知道现在的孩子懂得很多。
但他还是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学生。
“差不多得把房卡还回去了,”周小米提醒道:“阿姨会发现的。”
季识荆置若罔闻,为了看得更清楚,姿势已经改为趴在地上。
“老季,”阮长风拍拍他的后背:“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希望姚光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受到伤害吗?”
“我宁愿她是处心积虑勾引人家上床的……”季识荆趴在地上,声音沉闷压抑:“总好过她被那个畜生伤害。”
“所以,起来吧,当务之急是找到她。”
季识荆一动不动:“可是我的学生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啊!”
阮长风叹了口气:“你又能找得到什么呢。”
季识荆一侧头,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木质的床沿上,不知何时悄悄沾染了一抹深红色的痕迹。
受到惊吓,他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脆弱衰老的脑血管有些承受不住骤变的供血,一瞬间觉得头晕眼花。
然后,季识荆哀叹一声,捂着心口缓缓蹲下。
一瞬间觉得心脏不堪重负。
三天前
“石头剪刀布——”阮长风比划了一个剪刀:“行了我赢了。”
周小米还要赖皮:“五局三胜五局三胜!”
“不能再让你了,已经是三局两胜了。”阮长风推了周小米一把:“行了,愿赌服输,去敲门吧。”
小米哀叹地看了眼阮长风,敲响了林玉衡家的门。
于旻包养或者强迫未成年少女的事情,肯定还是要告诉林玉衡的,但林玉衡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就不是阮长风能够预测的了。
之所以没有把林玉衡约到事务所或者外面见面,就是怕她情绪失控砸坏了东西。
林玉衡刚送洛洛上学回家,外出的衣服都没来及换,就听到有人敲门,急忙把小米和长风迎了进来。
这个时机很好,于旻上班去了,家里没别人。
看到林玉衡忙里忙外地招待水果饮品之类,仿佛迎客一般,小米稍稍有点愧疚。
她这样幸福的生活持续不了太久了。
“怎么样,查出来什么了?”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人。
看周小米半天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阮长风先问了个相对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们查了于旻过去几年的收支情况……发现他每个月都会给一个账户汇款四千元左右,你知道是这回事吗?”
昨晚赵原熬了个通宵,大部分的支出都被他理清楚了,只有这每月四千元的支出查不明白,收款的是一个海外基金会的户头。
林玉衡愣了愣:“他还有别的账户?工资卡不是都交给我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了。
“何止是另一个账户,我们还查到于旻有另一个手机,名下还有一套你不知道的房产。”阮长风耸耸肩:“他哪天要是掏出另一个身份来,我也不吃惊了。”
“怪不得……说不定还有另一个家呢。”林玉衡咬牙切齿:“他那家在哪里?养的野女人是不是就住在里面?”
阮长风轻轻按住她,报出一串英文:“你先别急,这个基金会的名字你真的没听过?”
林玉衡听到阮长风说的那一长串英语,第一反应是摇头,随后轻轻咦了一声:“这个……我好像还真听过。”
第140章 完美的她(5) 他真是太老了,确实是……
两年零九个月前
“您的烤金针菇和蒜蓉烤虾, 慢用。”林玉衡把两份烧烤摆到于旻面前。
“谢谢。”坐在塑料小凳上的男人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英俊成熟的容貌和烧烤摊的环境格格不入。
都决定深夜吃烧烤了,点的还是金针菇韭菜之类的素菜, 一碗冰酸奶, 偶尔最多加两串河虾,这让看惯了食客暴饮暴食的林玉衡相当不习惯。
林玉衡的烧烤摊开在于旻的公司附近, 这位四十三岁的中年高管每天晚上加班结束后, 都会光顾她的摊位,吃点少油少盐不放辣的烤菜。
林玉衡三十七岁,已经独自带着女儿在宁州漂泊了十多年,于旻是她半生的痴心妄想。
几个月前这家烧烤摊的老板准备回老家结婚, 她在阮长风的建议下接手了摊位。
她其实不太擅长烧烤,调味容易过重, 又总是太心急, 经常没办法把食物完全烤熟,所以几个月下来,原来摊主的熟客都跑差不多了。
幸好,于旻留了下来。
生意清淡也有好处,洛洛能有个相对清静点的环境写作业,林玉衡这样安慰自己。
盘下摊位已经花去了她这些年大半的积蓄, 她和女儿蜗居的小小出租屋连张写字的书桌都放不下, 洛洛每天放学后只能跟她守在摊位边。
这样嘈杂的环境当然不利于孩子学习,洛洛这几次考试的成绩直线下降。
虽然林玉衡心中亏欠,但小女孩不懂这些, 倒觉得妈妈的新工作比以前食品厂女工要好些,早上可以不用太早起。
洛洛已经在最后三道数学题上卡了很长时间,早就失去了耐心, 又是咬笔头又是抓耳挠腮,早就不想写了,可又畏惧林玉衡的检查。
于旻放下一次性筷子,朝她友善地微笑:“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洛洛白了他一眼:“你肯定不会。”
林玉衡叫道:“洛洛,不许对叔叔没礼貌!”
于旻丝毫没有生气,接过洛洛的作业随意扫了一眼:“我知道怎么做哦。”
洛洛眼睛一亮,眸中写满了“教我教我”。
“你去和妈妈说一句‘妈妈辛苦了’我就教你。”
洛洛立刻蹬蹬蹬跑到林玉衡身边,甜甜地复述了一遍。
林玉衡倚靠在灶台边,看着于旻极有耐心地教导洛洛,白炽灯的昏黄灯光柔化了他硬朗的面部轮廓,一时间心中欣慰酸楚,又不得不警醒自己,不可有过多妄想。
在于旻的帮助下洛洛很快写完了作业,她今天校队训练,放学后在操场上跑了十公里,不出意外地到了九点半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于旻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筷子金针菇,突然站起身,走到冰柜前:“老板娘,我想加点菜。”
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林玉衡急忙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一百二十串鸡胗,两百串羊肉,两百串牛肉,一百五十串鸡翅……”
“于先生?”写了两笔,林玉衡迷惑地停下。
“你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我都买了。”他一手撑着冰柜,微笑道:“赶快带孩子回家睡觉吧。”
最后林玉衡当然没有让于旻把冰柜的食材都买下来,她比平时早两个小时收了摊,本想喊醒洛洛,于旻却主动背起了小女孩。
“我送你们回家吧。”他轻声说。
路上他们聊了很多,林玉衡自认为也算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了,可在他面前仍感觉自己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自觉就放下心机,掏心掏肺地往外倒真心话。
“于先生喜欢孩子么?”到家门口时,林玉衡问他。
于旻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洛洛往上抬了抬,平静地说:“我喜欢孩子,今天刚刚资助了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山区失学女童上学的。”
然后,于旻流利地吐出一串英文字符,是基金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