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说:“胡老大的毒品做出来只卖到国外,不卖给中国人,那是道上有名的。”
容昭把重心挪到另外一只脚上,暗搓搓地偷了会懒:“你信么?”
小武没说话。
又问姚光,姚光很干脆地说:“我不信。”
“你看,小姑娘都知道这是说着好听的。”容昭耸耸肩。
缉毒支队的同志们从五年前开始清理宁州的毒品制售网络,内里盘根错节,枝杈错综复杂令人发指,相关的案卷堆了三个房间,让人看一眼就要秃头……桩桩件件,最后无不指向胡老大。
这么庞大的贩毒网络,只卖给外国人?
宁州哪来那么多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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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场的黑方人物就是这些了,以后大概也聚不到这么齐了
未免混淆,这里再复习一下魏央这几个手下,就是老大——胡小天(这货最不是东西)
老四——张承嗣(谐音四)(酱油角色,凑数的,也可以不记)
老六——陆哲(谐音六)
老七——沈文洲
剩下的二三五都已经死掉了不用记,李老三死于四年前的《完美的她》,死因是得罪了季老师
何五早逝,留下遗孀花琳琅、花姐继承了他的□□事业
本单元的主线就是这些人一个一个领便当
所以这看上去是辅助记忆的汇总表,其实是作者的暗杀名单哒
第165章 金刚不坏(5) 红颜白骨,粉黛骷髅。……
说话间, 姚光已经吃完了,把空碗放到一边,托着腮看向屋子里。
容昭也是调动起全部的耳力, 试图捕捉众人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只言片语。
魏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了许久, 其他人也好言相劝,说不过是避一避, 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不迟。
胡小天却意外地固执, 执意要等孩子出生后再走。
容昭依稀听到,徐婉之前已经流产过两次,加上这次怀相也不是太好,路上再奔波, 怕是要出意外。
魏央说你媳妇我照顾着,你先跑路行不行, 胡小天几杯酒下肚, 脾气更是倔强:“跑他奶奶的腿!老子一世的英雄,这些年尽守着个女人当缩头乌龟,现在道上还有几个人能记得我的名字——现在居然还让我跑?我们能避到哪里去,倒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
魏央的声音不大,容昭只能勉强听个三四成,翻来覆去不过是“活着比什么都强”和“时代不同了”之类唏嘘缅怀的话。
最后一桌子人谁也没办法说服胡小天, 魏央气恼地一拍桌子:“容小花, 进来!”
容昭循声窜进屋内,兴奋地说:“怎么啦魏总?”
“陪胡老大喝两杯,我出去抽根烟。”
“魏总, 怎么个喝法?”
魏央正在气头上:“把他喝趴下,省得一天到晚在眼皮底下晃得我生气。”
“是啊,魏总现在是大总裁前途无量, 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自然是看不惯我们这些烂泥巴里滚出来的老伙计了。”胡小天继续阴阳怪气。
魏央懒得理他,自去甲板上抽烟。
容昭已经扎了个把小时的马步,一屁股坐到魏央的位置上,当时就有点不想起来了。
沈文洲想提醒她已经来不及了,只暗中吩咐人再去岸上取一把椅子过来,顺便上点主食水果之类的。
容昭陪着胡小天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脸很快就泛红了,大着舌头说:“老大,今晚我喝赢你,你就听魏总一回,怎么样?”
胡小天虽然也半醉,但大体还是清醒的:“你说话又不算数,就算把你喝趴下,又有什么用。”
容昭又噔噔蹬蹬地跑到魏央面前:“魏总魏总,我们和胡老大打个赌吧?”
魏央趴在栏杆边,二月的寒冷夜风吹乱他额发,烟头在指尖明灭,隔着墨镜,不胜唏嘘地眯起眼睛。
两岸通明灯火,照亮年轻女孩眸清目明,脸颊一片妩媚的酡然醉意,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舒畅开朗。
真是一张没见过世事哀愁的脸啊。
魏央心中微微一动,还是摇摇头:“算了吧,你已经醉了。”
容昭凑到他耳边,吃吃地笑道:“我装的。”
魏央皱眉,后退一步,想推开她:“还说没醉么。”
容昭心说,你要是答应我和胡小天打赌,我自然醉得比谁都快——毕竟全场除了胡小天本人,就数她最不想他跑路了。
魏央看她眼神清明,暗含狡黠算计,倒真略动了动让他二人打赌的心思。
“我真的没醉,我喝酒就没醉过……”容昭又走近一步。
魏央再退。
然后不负众望地……脚下一滑。
他皱眉:“谁扔的香蕉皮——”
他想伸手去扶栏杆——结果栏杆也掉了下来。
魏央失去平衡,往河里摔下去的时候,正看到容昭连连摆手,但表情歉疚中多少还带点幸灾乐祸:“不不不不是我……”
香蕉皮是她扔的,但这个栏杆……她只承认一半责任。
魏央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中闪闪亮亮,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入自己怀里:“一起下去洗个澡吧。”
其实容昭随便使个千斤坠,不仅自己能稳住,还能把摇摇欲坠的魏央也拽回来,但此刻她故意没有和他较力,只是任由魏央拖着,两人亲密无间地搂抱着,一起坠入夜色中看来漆黑如墨的冰冷水底。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众人听到水声,循声冲出来,甲板上只剩下惊呆了的姚光。
“发生了什么事?”沈文洲忙问。
“他们两个好像要下去洗个澡?”姚光困惑地说:“二月天,河水不冷么?”
岸边,低头看手机的阮长风被巨大的水花惊动,抬头问安辛:“船上怎么了?”
安辛平静地说:“有人落水了。”
阮长风急了:“谁啊?”
“小容和魏央。”
“他们会游泳的吧?”
“小容会,”安辛顿了顿:“魏央不会。”
好巧,河水够深,而且……足够冷。
冷到……魏央很可能再也上不来了。
阮长风侧过头,凝视着安辛冷漠坚定如冰的侧脸,眼神渐渐陌生。
“安警官,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月前,宁州郊区某家疗养院。
“安哥要带我见什么人?”容昭坐在车里,试图对着遮光板画口红,怎么也涂不出理想的颜色,气恼地用湿巾擦掉:“还特意瞒着长风?”
安辛没说话,带她径直走到二楼的一间病房外。
病房里是一个瘫痪的衰弱老人,插着呼吸机,一个身材稚弱的女孩正在给他擦身体。
他敲敲病房的玻璃窗,女孩抬起头,容昭发现那是个非常难得的美人,苍白瘦弱的三分病容,反而更添娇柔风情。
女孩看到他,眼神骤然明亮,开心地从病房里跑出来:“安辛哥哥!”
安辛给容昭介绍:“这是池小小。”
容昭早就看过安辛办公桌上那张残缺不全的照片:“哦,所以池明云……”
“是我哥哥。”
容昭又看看病房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老人,略略了然:“有什么活需要我帮忙干吗?”
安辛和池小小聊了几句,主要自然是关心池家老先生的身体。
“不太好呀……”说到父亲,池小小神色黯然:“这几天意识都不清楚了,总说大哥回来了。”
“医生说大概日子不会太久了。”池小小轻轻皱眉,露出悲伤又扭曲的表情:“可是好奇怪啊,我都不怎么伤心,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安辛拥抱她:“你只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容昭还算有点眼力见,没问所以你大哥去哪了这种傻逼问题,回去的路上安辛才把些往事告诉她。
“五年前那次缉毒行动,池明云是唯一一个牺牲的警察。”他眼神空茫,仿佛还能看到学生时代篮球场上阳光般的少年:“如果不出这场意外,他还差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池明云的未婚妻是中学老师,当时宁可和家族断绝也要跟他在一起。
眨眨眼睛,投三分极准的少年就变成了停尸间里冰冷的尸体。
“五年前的话,应该是抓胡小天的时候?”
安辛点点头:“是魏央动的手。”
容昭侧目:“那为什么魏央还能逍遥法外?”
“证据不足,那把枪丢了。”安辛沉痛地狠掐自己的大腿:“他背后还有势力,无论如何要保他!”
所以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央走出看守所。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家在外地,经常去池明云他们家吃饭的。”
池明云出事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庭走向毁灭。
父母失去最爱的儿子,妹妹失去最疼她的哥哥,妻子失去了未婚的丈夫。
五年之间,母亲疯了,离家出走,音讯全无。父亲重病,瘫痪在床。
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大好的青春年华被困在病房之中,照顾永远没有希望好转的病人。
“容昭,”安辛对坐在副驾的女孩说:“我一件事情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