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发现啦。”容昭叹了口气,向他展示手中的书:“其实是在看小说,太好看了。”
“《杀死一个侦探少年》?”魏央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立志成为名侦探的少年,和立志成为连环杀人狂、并计划把少年当作她第一件作品的少女的校园日常推理故事。”容昭强忍蛋疼,阅读书籍腰封。
“别管这个了,”魏央说:“跟我下楼一趟。”
“现在?”
“现在。”
容昭倒是想问问魏央这一天一夜干嘛去了,又怕问出来就撕破脸,跟在他身后不太敢讲话。
容昭把书一扔,跟他下楼了。
“为什么关我?”
“稍微出了点意外,这些人是保护你的。”魏央也不管容昭信不信,就带她去到地下,路过忉利天的地盘,这一块是不常来的,她发现赌场生意依然很好,秩序井然,没有受到所谓意外事件的影响。
穿过忉利天,走进山腹里复杂崎岖的密道,这条路容昭也没走过,不知道通向何方。
只是在走进密道前,听到耳边某处咕咚一声轻响。
容昭回头,未见异常。
“刚才是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魏央平静地说。
容昭摇摇头:“可能是吧。”
忉利天昏暗的墙角,沈文洲被捂得几乎窒息,狠狠瞪着把他按在地上的陆哲。
“你刚才想喊什么?”陆哲凑近他耳边低声说:“让她快跑?”
沈文洲急得快要落泪,又说不出话,喉咙间发出绝望的呜咽之声。
“我们几个劝了一整天才让他下定决心……差点让你坏了大事!”陆哲咬牙切齿:“沈文洲,你管这么多闲事,以为你还是警察么?”
沈文洲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就算救了她,你也回不去了——既然选了就别想着回头、你只能在这条道上走到黑了!”
沈文洲看到容昭已经跟魏央走远了,心知已经回天乏术,默默闭上眼睛。
“起来吧,躺在这里不像话。”陆哲放开他,看沈文洲满脸颓唐绝望的表情,觉得可笑:“你又何必非要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这事魏总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难办——你装作不知道便罢了,何必强出头。”
沈文洲好像胃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怎么能看着她送死。”
最怕从里到外黑透了的人,心底深处存着一份良心未泯。
如果能摒弃良心做个彻底的坏人,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陆哲沉默片刻:“你今天这些事,我不会告诉魏总。”
沈文洲迷惘抬头。
“要是知道你还想着帮警察……他会伤心的。”陆哲叹了口气,语调几乎是嫉妒的:“作为一个曾经的卧底来讲,魏总对你真的没话说了。”
沈文洲喟然低头:“我知道。”
“所以你不该想着背叛他。”
沈文洲捂着胃低低呻|吟:“你别说了,我胃病犯了。”
陆哲抬起腿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你跟我装什么可怜?我最讨厌你唧唧歪歪的德性!”
沈文洲疼得满脸煞白,身子蜷缩成虾米状。
“很疼么?”陆哲托着下巴问他。
“我活该。”
“你是活该。”陆哲冷冷地说:“胆汁是辅助消化的,要我说,你经常胃疼其实是因为没长胆子,所以导致消化不良。”
沈文洲无声苦笑:“你说是就是吧。”
“你这种人真讨厌。”陆哲死死皱眉:“我不知道魏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主动替你把杀了池明云的锅背起来。”
“求你了,别说那个名字。”沈文洲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珠,吃力地哀求:“别说他。”
“你仔细听着,被你亲手杀死的好兄弟的名字叫……”陆哲满怀恶意地重复了三遍:“池明云,池明云,池明云。”
仿佛一道万能的魔咒,三遍念完,沈文洲晕死了过去。
众所周知,娑婆界依山势而建,经过多年的扩建,地上地下的建筑已经几乎快要把一侧的照镜山掏空。从忉利天的地道可以通向照镜寺,再往深了走,便真不知道通往何处了。
照镜山开发不多,过了山脚下的照镜寺后,似乎也向上修过一截盘山公路,大概是市政规划的问题,路没有修完,为了路人避免误入未开发的森林地区,入口处便封闭了。
容昭发现密道一直在向上,坡度还是些陡的,以至于终于走出来后,居然到了照镜山的半山腰,柏油路就修到了这里,四野漆黑辽阔。。
然后面对断头路上停着的一辆豪华房车沉默。
“送你的。”魏央丢给她一把车钥匙。
抽奖错过了一辆房和一辆车,于是补偿她一辆房车……总觉得有点冷笑话的意思。
而且送车就送车吧……停在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还真是蛮恐怖的啊。
“那就……谢谢老板?”容昭歪着头看他。
“进去看看吧。”
容昭按下钥匙上的遥控按钮,车门缓缓打开。
容昭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目力所及全是猩红色的玫瑰,连仪表盘上都是,惊恐地把头缩了回来,又觉得有点替魏央尴尬,干笑道:“这么多花呢,挺好看哈。”
魏央也皱眉:“我只是让车行的人给打扮浪漫一点……”
“浪漫,可浪漫了,我可太喜欢了,”容昭踩在桌子上试图打开天窗,让过于浓郁的花香散出去:“半个宁州的玫瑰花都在这了。”
“容小花。”魏央仰起头看她:“我都一把年纪了,追你很辛苦的。”
他是用了真心思了,这么多年都没对谁这么上心过的。
只是人世间的真心大部分都是要错付的。
第189章 金刚不坏(29) 眼前是一条最孤独凄……
容昭推了半天也没推开天窗, 可能是在哪里卡住了,只能停下来,怔怔地说:“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是真的很感动很喜欢。”
“不要安慰我了。”魏央摇摇头:“其实你什么都不在乎。”
容昭眨了眨眼睛, 暗暗心惊,选择直接从桌子上跳到魏央身上, 两条长腿盘住他的腰, 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吻印到他唇上:“我可在乎你啦。”
下落的势能加上体重,魏央向后退了一步才没有摔倒,顿时感觉自己的老腰不堪重负。但容昭现在难得主动, 实在不忍心破坏,硬是气沉丹田, 站稳了。
“你怎么不倒呀?”
魏央气喘吁吁地说:“谁想摔跤啊。”
“可是你后面是床啊。”
魏央瞬间放松, 抱着她摔倒在大床上,柔软的玫瑰花瓣“砰”地簌簌扬起。
“哥哥哥哥……”容昭拱在他怀里撒娇:“昨天胡老大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啦?”
“他打我脸了!”容昭哼哼唧唧,十足小人得志的模样:“胡老大真是太过分啦一点都不尊重我……他打得是我的脸嘛他打的是您魏总的脸嘛,他不尊重我就是不尊重您啊魏总给我做主啊……”
魏央好无奈地笑笑:“他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
容昭轻哼一声:“不要,我要你给我出气嘛。”
魏央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她难得蹭来蹭去的温软, 然后诚实地表示:“不行, 胡小天是我魏某人的兄弟。”
“我懂啦,反正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容昭气哼哼地说:“那你以后都不要穿衣服了。”
“你不知道我努力了多少年, 才挣出足够的余地,不需要在兄弟和女人之间做选择……”魏央轻轻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了,再闹就不可爱了。”
漂亮女人撒娇是很可爱, 平素硬朗干练的女生撒娇更有种反差萌,可一旦过了头就会让魏央觉得很厌烦。
魏央最大的遗憾,就是很少有女人能把握住该闭嘴的那个“度”。
容昭只安静了一会,就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我才不要那么乖,你不站在我这边,我就要闹。”
说到底也只是普通姑娘,魏央有些厌倦地闭上眼睛:“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把胡小天和那个姓张的赶出宁州!”容昭倔强地皱着眉:“娑婆界早就不卖毒品了你得说话算话。”
“不用我赶……”魏央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张国陶明天晚上就要走了,至于胡小天,等徐婉把孩子生下来也要走的。”
“所以你明天不会去见他了是吗?”容昭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魏央有意逗逗她:“你希望我去见那个张先生吗?”
容昭认真思考了一会,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当然是不想的……可就怕张先生在我们这吃了闭门羹,又跑去和别家合作,这样我们就被动了……那个什么墨菲斯,药效我是亲眼见到的,太可怕了。”
“这笔买卖我们放着不做,总不能还硬占着不给别人做吧。”魏央平静地说:“不能断人财路啊。”
容昭把脸埋在他心口,闷闷地说:“总有点不甘心。”
魏央揉揉她的头发:“钱赚多少是个够呢,总要留条命去花——这一块买卖,风险太大了。”
容昭在心里默默叹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该收手的那个“够”呢。
“姓张的远道而来,你连见都不见,胡小天不会服你。”
“他早就不服了,也不差这件事。”魏央说:“我压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有气。”
“不如索性见一面,把事情说开了……”
“我怎么觉得……”魏央的手突然停在容昭的后脖颈上:“你其实很想让我去见张先生。”
容昭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可能?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她强笑道。
“你其实希望我重启毒品生意。”魏央拎着容昭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为什么?”
草草草草草……容昭在心里疯狂惨叫,这是要暴露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