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看上去更放松了,摆摆手:“你告诉吴晓倩,我不会回去的。”
“不是吴晓倩。”
“那就孙琳,”路易不耐烦地说:“借我的钱我都花光了,现在没钱还给她。”
阿泽继续摇头:“也不是孙琳。”
“王玉莹?”
“不是。”
“李梦琪?”
“也不是。”
“那到底是谁啊你给个痛快话吧!”路易双手一拍。
就在他情绪最放松的那一刻,阿泽突然从茶几上举起□□,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路易捂着肩膀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这么大动静下,他居然还听到了阿泽轻轻说的名字。
季安知。
真是……完全没想到呢。
但从此以后,这个名字会永远和“恐惧”的情绪绑定。
“我就知道我枪法很烂。”阿泽嫌弃地说:“不过那么多钢珠嵌在肉里还是很疼吧?”
路易倒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对阿泽那位可怜可悲英年早逝的母亲致意亲切问候。
“你们那个地下室我看了。”阿泽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拍了不少片子吧?”
路易咬牙道:“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来的就不是我了——也不可能让你逍遥到现在。”
开枪前后,他的语气居然一模一样没有起伏,路易在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近乎森然的恐惧。
“……是阮长风找你来的?”
“如果是他应该会亲自动手修理你吧。”阿泽问到飘过来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公主殿下初入社会就被毒打一顿,总归是要有人心疼的。”
路易嗤笑:“她要真是什么公主,也不至于不小心砸人家一下就吓得要死……可别是个冒牌货。”
孟泽沉默了片刻:“你在试图激怒我。”
路易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半边身子:“打成这样,当不了明星了,还不如早点死。”
还能少受折磨。
孟泽:“她在你这拍的录像带和照片,哪怕是根头发丝出镜了也算,在哪里。”
“都让容昭没收了,一点没留下。”
阿泽在茶几上挑挑拣拣:“这些东西是我老板让我带的,他的要求是对你都用一遍——我很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刚把刀握在手里,路易已经尖叫出声:“在更衣室里还有一个针孔探头我没说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
阿泽沉下脸来,起身去那间狭小的更衣室里,不费劲就找到了藏在插座后面的摄像头,用小刀把它撬了下来。
容昭已经仔细地里里外外搜查过,但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卑劣。
“就这个?”他拔下储存卡,插进随身的播放设备中,很快看到了一个多月以前的画面。
模糊的镜头下,安知局促地拿着要换的内衣走进更衣室,仔细地锁上门,然后开始一颗一颗解纽扣……
阿泽迅速把储存卡拔了出来:“这些你看过了吗?”
路易从他脸上不太自在的表情中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口咬定:“没看过,不喜欢。”
“真没看过?”
“只有阳痿和变态才喜欢平胸萝莉,”路易满脸不屑地说:“我喜欢发育成熟的大姐姐。”
本来打算把视频揣回去悄悄欣赏的阿泽,立刻以一种同样不屑至极的表情掰断了储存卡。
“你的手机。”
路易乖乖递上。
“等我回去检查完有没有备份之后,会还给你。”阿泽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他随身带着个黑色的行李箱,可以把这些沉重的家伙什轻松拖走。
“不杀我?”
“老板只让我给你点教训,任务的重点是回收视频和照片。”阿泽站起来,又问了一遍:“还有吗。”
“没了,绝对没有了。”路易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叫苦不迭:“我留着那祸害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在什么地方还有备份,我建议你留着自己悄悄欣赏——”阿泽轻声说:“当然最好还是删掉,真的,别传出去。”
他的语气中并未带什么威胁之意,但路易已经被吓破了胆,磕磕绊绊地点头称是。
“手机我带走了,等我走了你自己想办法打120……”阿泽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像你这样没有身份的人,应该也不敢去医院吧?”
“我有认识的私人医生……”
“要我帮忙打电话吗?”
“拜托了……”路易失血过多,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电话号码是……”
“我不会帮忙哦。”阿泽微笑着说:“毕竟我也很小气。”
说完这句,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甚至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彻底隔绝了路易虚弱的求救声。
阿泽走后,不知过了多久,趴在地上的路易终于动了动,勉强爬了几步,抬起手,撕下贴在凳子底面的一个老式手机。
开机,他拨通一个电话。
“菲菲,帮我找王医生……还有,你电脑里面的回收站这几天别清,我有个重要的文件不小心手滑删掉了……”
第270章 千金错(19) 到时候你会盼着他少回……
因为阮长风带着安知回宁州了, 卢艺晨和简宸这段时间专心避风头,低调做人也折腾不起来什么浪花,所以拍摄效率反而大幅提高——其中也由于也有冯凯隐约听到了些要停拍的风声, 所以拼命赶进度的缘故。
大家都知道再斗下去戏就没了, 所以也都不作妖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 难得过了一个多月的平静日子。
剧组里的平静当然是相对沸沸扬扬的网络舆论场而言的, 两个单身青年打个炮其实不算多大事,就算被直播出去也只能算是一时的桃色新闻,吃瓜群众乐一乐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损失一部分粉丝。
而导致事件升级的主要有以下原因, 首先是简宸一直没站出来说话,既不澄清也不公开和卢艺晨的关系, 而他的鸵鸟态度导致了卢艺晨被简宸的粉丝网暴了一轮又一轮, 愈演愈烈的荡|妇耻辱最终成功激怒了我们这个网络时代里最团结、战斗力最旺盛的女权主义者。
随着诸多女权大V下场开团,卢艺晨的风评算是勉强挽回了一部分,而她和简宸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她起来了,简宸自然也就下去了。
这日终于拍完那场原本满心期待的吻戏,回到房车中, 卢艺晨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红肿的嘴巴, 翻开下嘴唇看到一排的齿痕,叹道:“刚才那段效果怎么样?”
艾玲姐说:“简宸快要把你撕碎吃下去了。”
卢艺晨觉得嘴唇一碰就疼,勉强笑道:“还挺符合剧情的。”
“李淳凤修了几十年来道法, 可没听说有咬人的习惯。”
卢艺晨捻起一颗酸梅放入嘴中,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火。”
“他可没丢代言和戏约,”艾玲姐这段时间东奔西跑也累得够呛:“倒是你啊, 可长点心吧!”
“哎,昨天不是有个香港导演拿剧本找过来……”
“那是三级片,上不了大陆院线,还要脱光的!”艾玲姐瞪了她一眼:“你还真想当艳星啊?”
“不……可以吗?”
艾玲姐长长地叹气:“以你的演技要是转型去拍三级片,百年后电影史上可能会有你的位置,但可就再别指望能进简宸家门了。”
“可是我不转型难道还有戏拍?”卢艺晨皱眉,又吃了一颗梅子:“我已经丢光了片约,现在只剩下垃圾网剧的恶毒女配可以演了。”
“所以你得选一个。”艾玲姐坦言:“两条路都不好走,但你必须得选。”
卢艺晨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从房车的窗户看出去,是花皎正站在太阳伞下,和冯凯亲密地聊天,不知冯凯说了个什么笑话,她不顾形象笑得前仰后合。
“我本来可以不用选的。”卢艺晨眉心一片郁结,只觉得烦恶欲呕:“如果不是花皎使坏。”
如果那天晚上先进房间的是花皎,自己应该也会找记者过来堵门吧。艾玲姐在心底暗想,这是正确且唯一的决定,她其实应该去当花皎的经纪人。
“艾玲姐,简宸除了拍戏现在根本不和我讲话了。”卢艺晨眸中含泪:“我要输了。”
“如果你把嫁给简宸定义为‘赢’的话,你已经很难输……毕竟简宸也被逼到没什么退路了。”艾玲姐看了眼桌上被吃完的酸梅,递给她一盒验孕棒:“去测测看有没有惊喜吧,我算过日子的。”
“啊?”卢艺晨又惊又惧:“可是我完全没想过这个。”
“酸儿辣女,希望你肚子里是个男孩吧。”艾玲姐脸上并无多少喜气:“如果是女儿还要麻烦。”
“简宸家重男轻女很严重吗?”卢艺晨有点慌了:“我觉得是个女儿。”
“你先去测,不想那么多。”艾玲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倒还未必呢。”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咖啡厅里,黎鸳华紧盯着艾玲姐。
“我说,简宸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最好能提前通知我,我们这边也好做准备。”
“是什么让你觉得卢艺晨能进我家门了?”黎鸳华气笑了。
“因为小朋友吧。”黎鸳华推过来厚厚一摞诊断书:“我带卢艺晨查了宁州的十五家医院。”
黎鸳华一张都不看,断然道:“你让她先怀着,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艾玲姐一摊手:“可惜走了十五家医院的妇产科,总归是会遇到那么一两个有点多嘴的八卦护士嘛……”
“我们新野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哈。”
艾玲姐摇摇头:“就怕人言可畏。”
“简宸明摆着是被你们算计了,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吃亏不成?”黎鸳华拍着胸脯痛心疾首:“将心比心,你难道没有孩子?”
艾玲姐嘴一抽:“我还真没有。”
“卢艺晨这样耍心眼嫁进来,真以为能得到我们的接纳?”
“以后的日子是她自己过的,”艾玲姐面无表情:“这不是我操心的问题。”
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黎鸳华面对油盐不进的艾玲姐,终于无话可说:“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简宸会同意的。”艾玲姐笃定地说:“他不可能过了几年突然站出来发声明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他的粉丝九成以上都是小女孩,可不能把渣男的帽子戴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