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阮长风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符合你帮忙的这个标准吗?”
这时两人已经走出教学楼,时妍回头重新锁上门,对阮长风说:“我去还一下钥匙,回来再告诉你。”
“好啊,那你快点呗。”阮长风满脸期待的神情:“拜托拜托,我好喜欢季唯啊。”
时妍低着头向远处的保安室走去,脚步凌乱匆忙,不敢回头,生怕阮长风看到自己脸上难过到差点哭出来的表情。
几分钟后,时妍绕了一圈从教学楼另一侧回来,表情早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你这还挺快嘛,”阮长风看了看手表:“我记得保安室挺远的吧。”
“啊?我为什么要去保安室?”时妍一脸懵逼。
“你不是去还钥匙去了吗?”
“我干嘛要还钥匙啊。”时妍无辜地眨眨眼睛。
“不是你问保安借的钥匙?”
时妍迷茫地说:“啊,我为什么要借钥匙?”
阮长风崩溃了:“为了上楼陪我去看教室啊。”
时妍用生平最真挚、最诚恳的眼神看着他:“可是我刚才一直在楼下转悠等你下来,根本没上过楼呀。”
阮长风后退两步,喃喃道:“那刚才我在楼上遇到的人是谁……你真的没上过楼?”
时妍迷惘地摇摇头:“你在楼上遇到谁了?”
阮长风虽然觉得时妍大概率是在整蛊他,但她表情实在真诚无比,又不像是演出来的,还是产生了些微狐疑:“不会吧?你不会在整我吧?”
“我看上去是那种人吗?”
阮长风突然福至心灵,夺过时妍的右手——他记得刚才时妍的手摸到了栏杆,沾了一大块脏污,一时半会恐怕没那么容易洗干净。
时妍的手心干干净净,一点印子都没有。
阮长风这才是真的有点怕了:“你知不知道七年前,咱们学校话剧社有个女生,特别擅长模仿别人说话打扮,后来她从这里的六楼……”
故事越说越诡异惊悚,阮长风两句话就把自己吓得不轻。
“你说当年跳楼的那个女生吗?我也听说过,据说东四楼闹鬼就跟她有关……”时妍语气认真:“不过这种怪谈每个学校都有吧,肯定是假的啦。”
“时妍,我刚才搞不好真的遇到她了……”阮长风神经兮兮地说:“你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来这里。”
时妍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阮长风看她表情变化,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你这样有意思吗?”
时妍笑得两眼弯弯:“这么扯淡的故事,你哪怕有那么一秒钟信了,就已经输了啊。”
她难得这样开怀大笑,脸颊泛起浅浅的狡黠酒窝,阮长风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平凡的五官显得非常可爱,就忘了生气。
也顺便忘了原本要拜托她帮忙追季唯的事情。
时妍心神不宁地回到宿舍,季唯正在镜子前试穿新买的西装裙,还配了丝袜和高跟鞋,往那一站就有相当出挑的效果。
“可算回来啦,”季唯急忙问:“帮我看看新衣服好看不?”
“你穿什么都好看。”
“配肉色的丝袜还是黑丝呢?”
“肉丝吧,”时妍继续建议:“黑丝有点太性感……所以你穿这么正式要干嘛?”
“元旦晚会拉赞助。”
“可是现在才十一月份吧。”
“孟家的大门哪这么容易敲的。”季唯提到那两个字已经开始紧张了:“部长非要我去谈……啊我不行了,小妍你明天一定得陪我去。”
“我不行,我也紧张。”时妍连连摇头:“你找你们部长一起去。”
“他说他已经联系好了那边一个姓王的经理了……”季唯想想都头疼,向后瘫倒在椅子上:“然后就让我一个人去喔,太不要脸了。”
就算对外是高冷校花,在宿舍里跟闺蜜吐槽的时候也和普通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相信你的实力嘛。”
“我的实力只配去东门蛋糕房刷刷脸,真的不配去孟家拉赞助啊啊啊啊……”季唯捂着脸崩溃了:“我才大一,在那些工作的人面前真的站不住啦!”
“那就随便去糊弄一下,然后回来打个报告说那边没拿你当回事,行吗。”时妍建议。
“那你陪我去好不好。”季唯可怜巴巴地看着时妍:“反正你明天也没课。”
“唉,就是听说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海鲜自助……”
“我请你吃三顿。”季唯喜笑颜开,拉过时妍的手亲了一口:“小妍宝贝,没有你我真的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于是第二天,两个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站在孟氏集团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前,默契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我们走吧。”
“要不先回去?”
季唯误会了时妍的意思,顿时如释重负,拉着她就往地铁站走,被时妍一把拽住:“不行,来都来了,不能浪费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
“我打扮得好看我自己高兴!给你看到了就不算浪费!”季唯奋力挣扎:“我真的不行了呜呜呜你别让我在这丢脸行不。”
“老这么怯场不行啦,”时妍叫道:“你以后还会经历好多大场面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现在不想进去。”季唯都快哭了:“当初干嘛要加外联部嘛,我真的好讨厌跟陌生人搭话!”
时妍平生最不喜欢勉强,季唯也深知她的性格,搂着她撒娇:“嘤……小妍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我还是请你吃自助,咱们今天不进去了吧。”
时妍叹气,还是松了口:“那好吧。”
季唯大喜:“我先拍张照表示来过了,这样回去好交差。”
时妍正要接过她的手机,季唯已经叫住了一个路过的中年人:“您好,能帮我们俩拍张照吗。”
季唯的魅力对于八岁到八十岁的男性都生效,这位看上去衣着考究的路人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好啊。”
时妍看到相机镜头会有点习惯性地躲闪:“我就算了吧。”
“您记得把孟氏集团这几个字也拍进去哦。”季唯笑盈盈地对路人说,一边挽住时妍的胳膊不让走:“咱俩好久没一起拍照了呀。”
明明新生入学那天就拍过合影的……时妍腹诽。
“左边那个美女,也笑一笑呗?”路人抬头,对时妍说。
时妍调整表情,挤出一个稍显麻木的微笑。
路人放弃了提升她镜头感的尝试,眯着眼睛按下了拍摄键。
季唯向他道了谢,然后拿回自己的手机,时妍揉了揉僵硬的脸,拉着闺蜜走了。
路人站在原地目送季唯的背影远去,然后转头问身后的助理:“帮我查查,这两个女孩子来干什么的。”
“好的,孟先生。”助理毕恭毕敬地说。
季唯和时妍开开心心吃了顿自助餐,还逛街买了两件衣服,然后坐公交回了学校,正琢磨着怎么向部长交差,没想到部长已经站在公交站堵她了。
“部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季唯!”外联部部长热泪盈眶:“我回去就辞职,你来当部长吧!”
“……”
“但在辞职之前你一定要满足我的好奇心……就咱们学校这个破元旦晚会,你到底跟孟家说了什么,能让他一下子同意给咱们赞助了一百万啊!!”
季唯怔忡地回头和时妍对视,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迷茫和错愕。
第374章 宁州往事(5) 精神污染
不管怎么说, 有钱还是好办事的,在宁州师范大学这场元旦晚会以超标规模筹备的时候,时妍又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每天下课后都奔波在路上。
攒钱是一方面, 更多还是想让自己再忙一点,这样就无暇顾忌那些和某人相关的情绪, 每周思政课也专挑人群中坐, 不给长风和季唯坐到自己身边的机会。
就这样,在她的刻意回避下,再见到阮长风已经是大一下学期了。
那天晚上她家教结束后照例晚归,又在学生家里耽误了一阵, 坐末班公交回来的时候校门已经关了,不过她有特困生校外兼职证明, 可以直接喊保安开门, 因此只管低头往回走,也是因为手里提了一大包书太重了,所以没办法走太快。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然后男孩就向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一甩自行车头停到她面前。
“呦, 好久不见。”过了个年回来, 阮长风又在折腾他的头发了,不仅比之前更长,甚至还挑染了一缕黄色, 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非常醒目,以至于时妍第一眼没认出来他,还以为自己被哪个小流氓堵了。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认识, ”时妍点点头:“发型不错,阮同学。”
“谢谢。”阮长风撩了撩过长的刘海:“看我新车怎么样。”
时妍打量着面前薄薄高高的单车,很亮很亮的绿色:“哦,我记得这种是叫……死火?”
“是死飞啦。”阮长风热情地说:“怎么样,骑着兜两圈试试?”
“太高了,我脚够不到。”
“骑不上去也没事,你要不推两步?”阮长风笑嘻嘻地说:“不用多远,帮我推进学校就行。”
“那你怎么进去?”时妍恍然大悟。
“从这里翻墙。”阮长风直接当时妍同意了,松手就把车往她怀里一丢:“那谢啦,我们在北二楼下回合。”
时妍眼睁睁看着好高一辆单车往自己这边倒下来,偏偏两只手抱着袋子,袋子里抱着十来斤的书,仓促间脱不开手去扶,眼看着车要倒了又舍不得把书丢地上,最后手忙脚乱之下,居然失去重心,被自行车砸中,叮铃咣当摔了。
阮长风一回头就看到时妍坐在地上,腿被压在车底下,赶紧把车提起来:“哎,我这一秒钟没看,你怎么就摔了?”
时妍正想低头自闭一会,忽然觉得脚踝一阵拉扯的剧痛,只能大叫:“脚脚脚卡住了!”
“哦不好意思没看见。”阮长风急忙又把车子放下,从车轮里把时妍的右脚解救出来:“你脚没事吧。”
时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好好扶住车把手:“没事,就卡了一下。”
阮长风帮她捡起地上的书:“这么晚了,还背这么多书。”
“家教。”
“下次也介绍我去试试呗?我也可以教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