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么回家了?」没听到他的回答, 施浮年撑起上半身问。
谢淙看她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像洁白无瑕的瓷片。
谢淙只说:「拿文件。」
「拿完就要回去吗?」施浮年直愣愣地望着他。
谢淙的目光一顿。
往常听完他的话,施浮年只会继续窝在被子里睡觉, 或者说个哦好来敷衍他。
谢淙看她额角贴着几根头发,伸手帮她撇到一边, 「等你睡着我就走。」
不清楚她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施浮年难得剖开那颗没有安全感的心。
以往她总在外面包上一层铜墙铁壁,如今却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脆弱。
谢淙见她眉心皱着,抬手捏了下她的太阳穴, 「失眠?」
不止失眠, 她胸闷气短又头痛欲裂,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躺下吧。」谢淙把她塞回被子,左手盖住她的双眼,右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不要总想那么多, 你的身体快超负荷了,做好你现在该做的事, 剩下的让它顺其自然。」
「可是我很愧疚, 我觉得对不起他……」她的声音很轻, 像一根快断掉的线。
「施浮年,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愧疚和反思。」谢淙的手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压着。
摀住她眼睛的手掌有点湿, 谢淙的心口一沉。
他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 看施浮年紧闭着双眼,但睫毛上挂着微小的泪。
谢淙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心抚着施浮年的后背。
施浮年抬起手擦了下眼角, 「抱歉谢淙,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等再过几天,等消化好情绪,我会和你说的。」
「好。」谢淙将她抱紧一些。
施浮年靠着他的胸膛,耳朵贴近他的心脏,跳动声像一阵白噪音催眠曲。
他身上的薄荷味道很淡,清爽干净,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凉,闻起来让人心安。
听着她均匀微弱的呼吸声,谢淙把她抱回床上,吻一下她依旧紧锁的眉心,「晚安,两天后见。」
施浮年是被猫压醒的。
十几斤的布偶猫一屁股坐到她肩膀上,施浮年猛地睁开眼。
Kitty冲她叫了几声,施浮年看了眼时间,又拿起手机,发现谢淙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今明两天你去老宅住吧,我后天就回家。】
施浮年下床收拾衣服。
临近三月,燕庆的气温回升,不少人趁着周末出去踏青野餐。
施浮年只在包里装了计算机和平板,抱着猫在景苑门口等人。
没过几分钟,谢季安就开着一辆超跑飞进她的视线范围。
施浮年本想自己开车去老宅,但谢淙说让谢季安去接她。
「姐!快上车!」谢季安冲她招手,眉毛高高扬起。
施浮年坐进副驾。
「我哥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谢季安拍拍胸脯,「心情不好就多和我聊天啦,我可会开导人,看过好多有关心理学的书。」
施浮年放下包,望着她说:「那你觉得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谢季安思考了一下,又垂眼看手表,「十二点了,我觉得你现在想吃饭。」
施浮年忍俊不禁,「还挺准的。」
老宅的阿姨煲了猪脚姜,施浮年换上睡衣,坐在桌前尝了一点炖得软烂的肉。
谢季安不喜欢吃肥肉和猪皮,阿姨端着汤说:「有营养!补气血!喝了变漂亮!」
谢季安摀住耳朵,「我不喝,一股怪味儿,不过我想吃您做的椰子鸡。」
「你喝汤我就做。」
谢季安耸肩,「那算了。」
施浮年听着谢季安和阿姨打嘴仗,不由得一笑。
施浮年放下碗筷,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花园里的桃树抽出一点嫩芽。
「季安。」施浮年回过头,「我想起你之前说过,是在中考暑假搬到了这里?」
「对呀,不过之前那个家离这里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你想去看看吗?」
施浮年说算了,「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啊,我经常回那边拿东西,你也不用换衣服,穿个长一点的羽绒服去就行。」
老宅里没有施浮年的长款羽绒服,谢季安借给她一件。
她比谢季安要高六七厘米,原本到谢季安小腿肚的羽绒服,穿在她身上只能遮住膝盖。
坐在车上,施浮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去看他们之前的房子。
她刚才盯着花园里的那棵桃树,想起之前易青兰说,原来的家有棵很高的槐树,谢淙和谢季安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玩。
「喏,那棵树,我和我哥小时候比谁在上面站得久。」谢季安停下车,指着那棵五米高的槐树。
施浮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很高。」
「对啊,真的很高,不过小时候太傻太蠢,只想着赢,顺着树干就蹿上去了,现在想想还蛮恐怖的。」谢季安伸了个懒腰,「走,我带你进去。」
谢季安带着她过人脸识别,走进室内前,施浮年看门外的柱子上有很多划痕和数字,越往上的划痕越新,最底层的一行数字快要在风吹雨打中消失。
121vs147。
135vs159。
149vs173。
155vs181。
164vs187。
「这是身高吗?」施浮年问。
谢季安弯下腰仔细看,忽然笑道:「对,我和我哥小时候整天比身高,他上初中以后和打了激素似的。」
「这么一看,我长得比他快哎。」谢季安算了一下,猛地一拍手,「我长四十三厘米,他长四十厘米,还是我赢。」
谢季安又把施浮年推到柱子前,从室内的玄关柜拿出一支笔,踮起脚,在她头顶像是描着什么东西,「别动啊,我给你记上。」
施浮年无奈笑了笑,「我不会再长高了。」
「好了!」谢季安开始写数字,「姐你多高?」
「170。」
谢季安写完扣上笔帽,「OK了,我做梦都想长到170,小时候还吵着让妈送我学舞蹈拉拉筋,没用。」
谢季安盯着一串串数字,叹气,「太可恶了,他居然还是最高的。」
施浮年伸出手摸了下柱子,视线从下往上移,眼前好像浮现出兄妹两个鸡飞狗跳的画面。
年纪尚小的两个人也许会互相量身高,暗中较劲,等谢淙快要上高中,已经懒得应付谢季安的要求,但谢季安会吵着让他去柱子前,谢淙不得不妥协,懒散地往墙柱前一站,等谢季安画完线就走。
施浮年拿出手机,将十一个数字拍下来,犹豫几秒后,还是发给了谢淙。
谢淙隔了几分钟才看到她的消息,问:【谢季安带你去的?】
施浮年:【嗯,你中考结束后有长高吗?】
谢淙:【没有,去客厅吧,外面冷。】
「姐,你快来看这个。」谢季安在二楼喊她,施浮年走上楼。
谢季安手里捧着《梦中的婚礼》琴谱,泛黄的纸页微微卷起,风一吹,窸窸窣窣地响。
琴谱的音符被改成了一个又一个火柴人,有的拿枪有的持剑,战况很激烈。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钢琴老师说我哥是孺子不可教也了。」谢季安又拿起《卡农》,见两只恐龙在琴谱上斗殴,笑得眼泪快流出来,「我哥适合去当画家,抽像派。」
谢季安也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淙:【图片】
谢季安:【好丑,长得和你一样。】
谢淙:【滚。】
几秒钟后,施浮年手心里的东西一震,是谢淙问她还在琴房吗?
施浮年:【嗯,看你的琴谱。】
谢淙:【别看了,那是小学画的。】
施浮年:【挺有意思的。】
良久,谢淙说:【那继续看吧。】
谢季安凑过去看她手机,又滑到自己的微信,嘟囔道:「对我说滚,让你继续看,怎么这么双标啊?」说完,谢季安把谢淙送进黑名单。
施浮年拿着那几份琴谱,靠着窗户轻轻翻阅。
透过几张纸,施浮年好像看到了谢淙的童年。
不止有幼稚的画,他有时候还会写点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和小日记。
「kǎi书称正kǎi,起笔多cang锋。」*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鹅鹅鹅,曲项向天gē,白毛浮绿水。」
「kǎi书好难,为什么我不能学草书?像画画一样,我以后要当画家。」
「今天在学校我和xu行打架了,老师叫了家长,被罚一个月不能吃ling食,还要抄三bian《兰亭序》,好烦,到底是谁告诉的老师?」
「爸爸带我去理发,我说他有白头发,他故yi让叔叔给我剪了一个很丑的发型,我不yao去上学了,wen扬会笑我。」
谢淙自幼就跟着易青兰学书法,字迹遒劲有力,但也许是趴在桌子上写下这些心里话,结构有点松散,撇捺也快飞起来。
施浮年合上琴谱,将琴谱放进包中,离开琴房前,回头多看了一眼地板上被钢琴摩擦出来的痕迹。
「这是我哥的卧室。」谢季安推开三楼左边的房间,「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了些书。」
施浮年蹲下翻了一会儿搁置在墙角的书,有《罗杰疑案》、《无人生还》、《卡拉马佐夫兄弟》和《飘》。
施浮年拿出手机,问他:【你很喜欢悬疑小说?阿加莎的书?】她记得他还看过李碧华的《饺子》。
谢淙:【还行,家里有什么看什么。】
谢淙:【回老宅了吗?】
施浮年:【还没有,马上走。】
谢淙:【嗯,注意安全。】
施浮年收起手机,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尘。
谢季安从自己卧室抱出一些相册,被粉尘呛得咳两声,「走,咱们回家慢慢看,这儿不太干净。」
一进老宅,比熊扑登扑登跑过来围着她们转圈。
谢季安把小美抱到沙发上,摊开那两本相册,里面都是一家四口的照片,最前面几张是易青兰和谢津明年轻时的合照,往后翻,是谢淙的幼儿园毕业照。
男孩带着毕业帽,站在xx幼儿园门口举着一张奖状,笑得很开心。
谢季安说:「可能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上学了吧,没想到过几个月就要当小学生了。」
虽然谢淙小时候很讨厌读书上学,但他直到二十四岁才彻底逃离校园。
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谢淙的毕业照,不是正面照片,而是抓拍,施浮年的视线定住。
男生穿着普林斯顿的毕业服,坐在台下听身旁黑发蓝眼的美国同学说话。
聚光灯下的眉眼深邃,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杨,干净清俊。
「这是我哥在美国留学时的照片。」谢季安又翻了下前面的照片,「一开始他刚去美国,妈还让他隔几天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直到有次我哥在半夜拨了一次家里的座机,把全家人吵醒了,妈妈很生气,说没事少联系。」
施浮年的眼前又是一张新的相片,谢淙和一个不过八岁的小男孩的合照。
「这是我一个长居美国表姑的孩子,小孩是中美混血,之前我哥留学的时候去她家住过一段时间。」谢季安忽然一拍手,表情很激动,「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施浮年撑着下巴,问:「什么事?」
「我这个表姑强迫她儿子写额外作业,小孩子和我哥关系挺好,就求我哥帮他写,我哥还真学着小孩的字迹给他写了两篇日记。」
施浮年也觉得好笑,「他妈妈没发现吗?」
「后来是我哥主动告诉表姑了,因为我哥学她儿子写字学得太像了,我表姑没看出来。」谢季安合上相册,「现在书房还有那几张日记呢,我上去找一找。」
下午三四点,阳光正好,施浮年倚着沙发,看谢季安拿着个文件袋小跑过来。
「还留存证据吗?」施浮年笑问。
「这是表姑之前回中国拿来的。」谢季安展开那几张纸,「你看,圆圆滚滚歪歪扭扭的字母,谁能猜出来这是我哥写的?」
施浮年凑过去看,觉得几个英文单词的字迹有些眼熟,谢季安看她微微皱眉,问:「怎么了?是丑到你眼睛了吗?我也觉得挺难看的。」
「不是。」施浮年有点茫然,「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字。」
「小孩写出来的都这样,眼熟很正常啦。」
但施浮年没怎么看过国外小孩子的字迹,在她印象里,她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在英国留学时店长Sally女儿的字,还有一个是贴在walker's饼干盒上的便签。
脑海中有关回忆的线紧绷起来,每帧画面都疾速闪过,最后停在那个乌云密布的下午,她在王子街花园的长椅上,收到了一盒匿名饼干。
施浮年忽然问谢季安,「季安,你哥哥有没有去过爱丁堡?」
谢季安眨眨眼,仔细想了想,「哦去过!好像是五年前?我和我哥还有妈妈一起去的!」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刚落地爱丁堡就发烧了不能出门,我哥说他要出去一趟,我让他给我捎点东西,结果他空着手回来的,气死我了。」谢季安握了握拳。
施浮年屏住呼吸,「你还能想起是什么东西吗?」
谢季安挠了下头,嘶一声,「都过去四五年了,我还真记不清了。」
「是饼干吗?walker's的黄油饼干?」施浮年问得很急,谢季安从没见过她失措过。
「稍等,我想一下啊……好像是!我听说这个牌子的饼干很好吃,托他出门帮我买,结果那个死人回酒店后说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吗?还是送给了别人?
施浮年的视线直直钉向那本发黄老旧的相册,谢季安看她双眼有点空,问道:「姐,你怎么知道是那个饼干?」
施浮年猛然回过神,「嗯?我随便猜的,很多人都喜欢那个饼干……恰好我也在买这种饼干的店里打过工。」
当初店长说,有个客人买走了一盒黄油饼干,她开玩笑道,说不定是送给了她。
缘分是一个圈,尽管绕了远路,可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她的身边。
谢季安走去厨房接水,施浮年解锁手机,打字的指尖有点颤抖。
施浮年:【谢淙,你去过英国吗?】
对面回得很慢,直到施浮年喝完一杯茶,谢淙才说:【问这个做什么?】
施浮年:【去过吗?】
谢淙:【没有。】
骗子。
明明见过她在礼品店里奔波,在路边长椅上悄悄地哭。
为什么要骗她?
谢淙又说了几句让她按时吃饭,施浮年没有理他。
厨房里,谢季安搅着一杯咖啡,原本正在看手机上的遛狗小视频,最上端忽然弹出一条电话。
谢季安翻了个白眼,「喂?干嘛?」
「把我拉出黑名单,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机密啊?」
谢淙直接挂断电话,一分钟后问谢季安:【你们聊什么了?】
谢季安:【聊你小时候有多蠢多招人烦。】
谢淙:【你和她说去过爱丁堡?】
谢季安:【哦,我给她看了一下你之前帮Mike造假的作业,她问了点关于英国的事我就说了,咋了?你们两个怎么反应都那么大?】
谢淙把手机扔向床中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又拿回手机看与施浮年的聊天记录,话题停留在他让施浮年按时吃饭。
又吓到她了吗?
谢淙关上窗户,想起五年前的爱丁堡街头,看她实在难过,鬼使神差地在她身边放了一盒饼干,耳边又响起谢季安那段时间一直在念叨的《飘》中的一段话,在饼干盒上贴了一张便签。
跨越五年,不经意留下的一张便签成了扎向他和施浮年渐近关系的一把利刃。
谢淙盯着聊天记录,在想能不能挽救时,页面忽然往上一跃,谢淙看到她发来的新消息。
施浮年:【好,你也是。】
心脏猛然一跳。
——
施浮年张一下手心,发麻的五指蔓延痒意。
她吃了很多晚餐,易青兰看她胃口好,问她要不要再喝碗羊肚菌鸡汤。
施浮年点一下头。
阿姨帮她端来汤,「来,多喝点,我看你比上次来要瘦了。」
施浮年弯起唇角,「最近的工作有些忙。」
她抿着那一小碗撇去油的鸡汤,听谢季安和易青兰说:「我们今天回了老房子,找到了我哥的琴谱和一些照片。」
易青兰拿了块玉米,「《梦中的婚礼》的琴谱?」
「妈妈你看到过?!那多糟心啊……」
「要不然我为什么把琴谱扔在老房子里?」易青兰但凡多看一眼上面的火柴人就要心梗住院。
施浮年笑了笑。
吃完晚餐,施浮年洗漱后就上床准备睡觉,东西吃太多,她有点晕碳,眼睛很困,但脑子是清醒的。
不论是毕设的误会,还是那盒饼干的秘密,都让施浮年辗转难眠。
有人敲了下门,施浮年下床开门,看谢季安抱着被子伸进一个头,「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施浮年把自己的被子往旁边放。
谢季安铺好被子,躺在床上看施浮年宁静的侧脸,「姐,你们两个是在英国发生过什么事吗?」
施浮年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那我们就不想了,你明天打算干什么呢?」谢季安翻了个身,「去爬山怎么样?」
施浮年直言:「我想在家躺着。」
「也行,我和你一起躺着晒太阳。」
谢季安入睡很快,施浮年望着半掩的窗帘,直到凌晨两点才闭上眼。
周日在老宅里躺了一整天,施浮年晒够太阳,又坐在花园里逗猫逗狗。
有人不疾不徐地走近,怀里的猫大叫一声,施浮年回过头,与门口的谢淙遥遥相望。
她慢慢站起来,看他一点一点靠近,没有躲,而是抬起头问:「出差提前结束了吗?」
「嗯。」谢淙看她穿得单薄,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往家里走去,施浮年没有挣脱。
「哎,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谢季安看到他的时候很惊讶。
谢淙解下领带,「上完班不能回家?」
谢季安拿出一沓他的照片,谢淙面无表情地把照片塞回相册,然后扔进宾利的后座。
满腹心事的两人在老宅吃完晚餐便开车回景苑,车内没人主动说话,只有后座的猫跳个不停。
走进家,谢淙去洗澡,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施浮年放下腿上的猫,扶着桌子站起来。
谢淙推开浴室门,见她堵在门口,却难得没有调侃她。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良久,谢淙率先移开目光。
「谢淙。」施浮年盯着他的侧脸,声音沉静,「你去过英国。」
「五年前,你在爱丁堡见过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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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自网络书法口诀
ps:对于朝朝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谢淙的感情太过强烈,她需要有一个接受并消化的过程,不过不会太久,她很清醒很聪明,在看清自己的内心,意识到他们在真正相爱后,会主动起来的。
明天依旧九点[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