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拿着文件的员工走了进来,看清办公室里的人时,顿时怔住。
沙发前的女人穿着一双CL裸色红底高跟,黑藻般的卷发垂在身前,修身裙子勾勒出曼妙柔软的曲线。
她问:「找你们谢总吗?」
员工回过神来,点点头,施浮年看一下手上的腕表,「他去开会了……」
话音未落,便听有人问好:「谢总。」
施浮年顺着方向看过去。
谢淙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接过员工的文件扫了一眼,又说了几句话。
他穿着西装,白色衬衣的领口解开一个扣子,领带有些歪,慵懒又随意,说话时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阅蓝色活页夹。
人模狗样。
员工抱着文件离开,关门前又忍不住多看一眼沙发上的那个漂亮女人。
谢淙抬手扯下领带往办公桌上一扔,揉一下胀痛的额角,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施浮年正在看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几分钟前。」
谢淙拿着领带走到她面前时,施浮年才掀了掀眼皮。
「帮我拿着,我没地方放。」
她盯着那条质感很好的黑色领带,有点不明所以地接过,随意在手心缠了几圈。
谢淙看桌上放了瓶水,没问,直接拧开喝。
施浮年震惊,喊道:「这是我的水。」
谢淙也怔了小一会儿,但看她皱着眉,一副很嫌弃他的样子,冷笑一声,故意刺激她,「我不能喝?」
施浮年确实被他恶心坏了,眉心蹙得更紧,把他领带胡乱扔到沙发上。
她抿着嘴唇,任他说什么都不回应。
距离年会开始还有半小时,谢淙换了件西服外套,从更衣室出来时见她还盯着那个杯子。
没见过这种人,强得像一头牛。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光晕照映着那张俊朗的脸,「你在这演木头人?」
施浮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拿着她的包地往门口走。
开门前被他拉住了手,在她喷火前,谢淙说:「装像一点,被人看出夫妻不和对你我都没有半点好处。」
又要演戏,施浮年觉得自己可以立马跑去好莱坞拍电影,再趁热打铁拿个奥斯卡。
她直勾勾地凝视他,然后握紧他宽大的手心。
年会地点在写字楼顶层,施浮年和谢淙一入场,就被一群高管围住。
一个个举着酒杯寒暄,也不忘夸一下施浮年。
「这位是谢总夫人吧?和谢总您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施浮年死死掐着谢淙的手背,谢淙面上表情淡定,可在暗处用起着薄茧的手指磨她柔软的掌心。
施浮年吃痛,等高管们散去后狠狠瞪他一眼。
谢淙无视她的眼刀,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位置上。
年会都大同小异,先听一会儿领导发言,再看节目,最后还有个抽奖环节。
谢淙不是爱啰嗦的人,站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就下场,紧接着是各部门的节目。
回到施浮年身边时,她正在与谢淙公司的合作方聊天。
「你在SD上班?你老板是陆鸣非啊。」
施浮年笑一下,「是,顾总也认识陆总?」
「我和你们陆总是大学同学,也学设计的,不过这行僧多肉少,我干两年就做销售去了。」顾总闷了口白酒,爽朗地说,「前两天投资了个俱乐部,等年会结束你和谢总过去玩玩?」
施浮年不好意思地弯弯唇角,说:「顾总,我手头还有个项目要跟,得回去加个班,今晚是不能去。」
顾总很善解人意,「没事儿,那谢总呢?好久没单独跟你一起喝酒了。」
谢淙也婉拒,说改天再和施浮年一同拜访。
年会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施浮年吃了七分饱,盯着面前的果酒,旁边的顾总介绍这是瑞典的果酒,在岛上种的水果,用山泉水酿造而成。
施浮年自知酒量差,心里很纠结。
谢淙倒是帮她倒了一杯,「想喝就喝。」
施浮年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清楚的音量说:「我不会喝酒,酒量很差。」
谢淙的食指轻轻摩挲桌面,「怕什么,醉了也有办法把你弄回家。」
她没试过果酒,心想度数低,喝一点也不至于失去理智,便捧起那杯淡粉色果酒尝了一下。
确实好喝,酸甜又清爽,还有股薄荷味。
她抿抿唇,压下那股还想继续喝的邪念。
年会散场后,施浮年跟着他去地下车库。
施浮年有轻微夜盲症,在黑暗环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不想贴他太近,可谢淙现在确实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走了没几步,不知是果酒开始发力还是在室内闷过了头,她不小心绊了一下自己的腿。
谢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她摇摇晃晃,问道:「醉了?」
施浮年揉一下太阳穴,觉得世界恍惚又朦胧。
谢淙把她塞进车里后,施浮年想直接睡过去,却又被他扒开眼皮。
谢淙从她包里拿出几张糖纸,是酒心巧克力的包装。
施浮年接着车内灯光勉强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兴许刚才的果酒味道盖过了巧克力的酒香,她吃下去的时候没觉得这巧克力有多冲。
谢淙看她面上起了红晕,眼神迷蒙,便知道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酒量就这么差?」他帮她系上安全带,施浮年不耐烦地推他,说话还有点大舌头,「你再碰我,我就要报警了。」
谢淙漫不经心地笑一下,转了圈方向盘。
半路接到电话,谢淙停车连蓝牙。
和电话对面的人扯了几分钟,垂眼放手机时,谢淙瞥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越过变速杆,无名指勾上他的腰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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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不能分的,觉是必须睡的,架是一定吵的
ps:还没到该分床的时候
第6章
谢淙愣了一会儿没动,目光窥向旁边那张醉醺醺的脸。
她的视线模糊,两只手在他裤子上乱动,谢淙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俯身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许探究意味,「摸我干什么?」
施浮年口齿不清地说:「手机呢?」
谢淙嘴角微扬,「找我的手机?」
施浮年没理他,继续在他身上搜罗自己的手机。
手伸进他裤子口袋,谢淙顿时僵住,蹙紧眉心,但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施浮年慢悠悠地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瞇着眼睛研究那块死活都识别不了自己面容的手机,以为坏掉了,用力拍打,又反复往副驾座椅上摔,谢淙看不下去,「密码四个一。」
她戳了几下屏幕,打开微信,发现列表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手机,轻抬手腕把东西往身后一扔,谢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拋物线。
他直直盯着她,过了几分钟又觉得没必要和醉鬼计较,便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回到景苑时,施浮年正熟睡,谢淙把她喊醒,她搓搓眼睛,捂嘴打了个哈欠,迈腿下车。
穿着细高跟不好走路,她又醉得没几步就要扑到花园里的老槐树上,谢淙伸手扶了她一下。
施浮年有一瞬间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差点吐在他干净的衬衣上,谢淙顿时脸色铁青,像堵泼了水泥的墙。
把她带到床上,又听她嚷嚷着要卸妆换衣服,卸妆他兴许能做,换衣服不行。
他今晚要是把她衣服脱了,明天一早她必定会扇他。
经过婚后这段时间的接触,谢淙还算了解她的脾性。
谢淙从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里找出卸妆水递给她,又在衣帽间拿出她的睡衣放在床上,关门走出去。
他下楼接了杯温水,又敲门问她换没换好,里面的人过了很久才给他答复。
谢淙推门进去,看施浮年正跪坐在床中央,卷发盖着脸,谢淙站在床边,听到她闷闷地吭声:「我嗓子好痛,我想喝水。」
谢淙把她头发拨开,露出张白净明艳的脸,又递给她杯子,施浮年抿了几口,酒劲被蜂蜜水稍稍冲淡,可脑子依旧晕乎乎的。
已经将近十二点,在公司连轴转了一整天,还要照顾施浮年,谢淙有些累,但关了台灯,旁边的醉鬼又开始发酒疯。
挡在两人中间的三八线碍着她翻身,施浮年把被子抱下床,又朝他嘟囔了一句,「你把被子放在这儿的?你有病吧?不嫌挤?」
谢淙难得沉默。
几分钟后,卧室安静下来,他准备继续睡,却被人压住了身体。
施浮年的上半身靠着他肩膀,腿搭在他膝盖上,显然把他当成了人型抱枕。
谢淙无声叹了口气。
清晨气温低,施浮年被冻得往身前的怀抱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