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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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之后他们一起回了家。
港区的家沉溺在更大的风雨里,梁矜洗了热水澡,窗外阴雨密布,狂风大作,整座城市都跟着飘摇。
淋了雨,梁矜有点感冒,沈轲野去外面帮她买药了。
她穿着睡袍到玄关翻到邮递给她的信封,里面有两张票。
他出门快一个小时,梁矜有点担心,给沈轲野打了电话。
不是沈轲野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小男孩。
“我……我不知道。”
“风太大了,我的猫掉河里了,他下去救我的猫了。”
“我……那个哥哥让我到屋檐下躲雨,但我还没等到他回来。”
梁矜着急忙慌披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找车钥匙,问:“你现在在哪里?”
梁矜到车库取了车就出门,路上雨大堵车,车流太挤,她干脆将路停在便利店门口,自己打伞过去。
阴郁的雨倾斜而下,快把伞吹走。
溅起来的泥点子挂在外套大衣和白色的睡袍上。
梁矜看到交警在给救护车开道,心揪着,电话又打过来。
那个小男孩说:“姐姐……”
梁矜听到不是沈轲野问:“他人呢?”
她厉声质问,电话那头的小男孩一愣,电话那头有一段雨声变大的噪声,然后是沈轲野的询问:“怎么了?”
似乎是知道她的心事,沈轲野接过电话松散笑了下说:“我没事。”
梁矜站在马路边远远看到路那边沈轲野给小男孩和猫撑伞的身型,眼眶一热。
梁矜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场噩梦。
她好像记起来了。
很多年前,她也救过一只猫,一只残疾的猫。
她浑身湿透了被人捞上来,还有人骂“啊呀,一只猫怎么了,猫死了就死了,这小姑娘疯了哦”。
她没有管,而是将猫还给了它的主人。
车流仓促而过,沈轲野把新买的伞给了小朋友。
自己淋着雨向她走来。
梁矜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票。
“上次因为生意上的事没去得成,我投钱托人赞助了一场,在你生日那天。”
梁矜抬眼看到沈轲野的眼睛说,“跟我一起去吧。”
他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滴着污水,嘴唇轻抿,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来。
给她买的感冒药。
路边的服装店好像还是上个世纪流行的风格,后台的音乐,《灰色轨迹》在唱。
“冲不破墙壁前路没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
沈轲野脸上挺脏,但眼神已久干净,他问:“什么时候赞助的?”
“你出国那天。”
沈轲野似乎高兴了。
他等了好多年,等梁矜爱他。
不敢信的旧梦成了真。
梁矜的伞将两个人容纳,她在伞下抬眼说:“我刚刚收到法院的安排通知,下周开庭,保守估计梁温青和梁温斌最低无期徒刑。”
沈轲野有点想亲她,但是他现在脸上有点脏,跟她说:“走吧,先回去。”
梁矜却说:“我想起来了。”
她说,“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剧院外的黄浦江畔。”
那时男孩问她,“你叫什么?”
梁矜说,“梁矜。”
沈轲野问:“哪个字?”
那个时候沈轲野的师父一家刚死,猫是唯一的遗物,梁矜浑身湿透了、脏兮兮的,她救了他在这个世界仅存的希望。
他想谢谢她。
梁矜不懂,问:“怎么?你要还我?”
密布的大雨,此时此刻,梁矜说了跟小时候一样的解释,“我叫梁矜,梁祝的梁,矜贵的矜。我看到你也跳进江里,但跳得太远了,太蠢了!我不知道你是想救你的猫,还是寻死,”梁矜说着这些话带上了哭腔,她记得来她跟沈轲野说的话,一样的语气,蛮横又用力,“但是你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了,不可以死掉,听见没有?”
震耳欲聋的话,连同闪电照亮灰暗的天空。
车流声嘈杂,梁矜将其中一张演唱会的票塞到沈轲野手中,那些年里无法释怀的痛苦、迷惘,那些见不到天光的信仰与喜欢,在这一个雨天窥见天光。
人声鼎沸里,梁矜垫脚吻在沈轲野的下颌。
人生之路怎么可能没有坎坷。
在黄浦江畔的小教堂,梁矜就想跟他说的。
那些可恶的、恶心的、令人作呕的颠倒黑白人与事,他们下定决定发起挑战,但人生大事完成之后也要好好生活。
苦困后悔与唏嘘后,掉过眼泪了,也要重新拾起变质的悲怆与破碎的勇气,走向前路。
前路迷惘,世事庸碌,这一生一世,去爱该爱的人,叫那些爱他们的人没有遗憾。
雨伞跌落掉在地上,溅起水花,梁矜抱住了沈轲野说:
“过去的事也许永远都过不去,但已经有了了结。”她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野哥哥,这个平安夜我们去伦敦过吧。”
沈轲野把人牢牢塞在了怀里,企图不让她淋雨,可是怀抱太紧,一如无数次在她展现温柔时表现出的情感上的依偎,他用力到快窒息,有种快突破躯体的灵魂存在的感觉。
沈轲野站在瓢泼大雨里喉咙口发紧,垂眸抿唇,有种做梦般的感觉,跟她说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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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番外想看什么?[摸头]
目前计划是一点正常恋爱日常+带娃(有一个妹妹)
想要看什么请在评论区或wb告诉我,叙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