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忧郁的眼神跟平日不太相似,一碰要碎掉了。沈轲野没理会任何人,拽着梁矜的手,直接整个手掌按在她的额头上,强硬不容拒绝,梁矜整个人烫得似火烧。
沈轲野皱眉说:“梁矜,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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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没上课,离校去打车。
已经上课,校园里没什么人,她步履匆匆。
“梁小姐。”
身后传来的清甜嗓音不算熟悉,但梁矜还是分辨出是谁。
姜曼妤亭亭玉立,白裙、棕波浪卷发,搭了薄荷绿的羽毛耳坠,看起来温柔清丽,得体地表明来意:“没想到在学校碰见你。”
梁矜侧眸:“有事吗?”
姜曼妤微笑:“也没什么,就是看你跟阿野很熟,所以关心一下。”
梁矜听到姜曼妤宣示主权意味的话,没什么表情。
姜曼妤说:“电影的事,我很抱歉。”
“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主演,只是沈叔叔觉得那个角色适合我,就投资了。”
姜曼妤不徐不疾的话温和,梁矜抬了眼,问:“所以呢?”
姜曼妤笑了下说:“我希望你离阿野远一点。”
梁矜想起教室外发生的事,心情复杂,沈轲野对她有兴趣,但梁矜这个人对插足别人的感情没兴趣。
她本身就烧着,一想起这件事,恶心得想吐。
梁矜漆黑的眼含着丝冰冷憎恶的光,她没否认自己在接近沈轲野,只是说:“姜小姐,这恐怕不是你能够管的事。”
梁矜找了家小诊所挂水,冰冷的液体输进身体,冻得手脚冰凉。
姜曼妤还不知道她想抢回主演的机会,走的时候告诉她,说希望她识相。
郑导打电话过来说:“矜矜,我可以帮你订机票回去,叔叔帮你报销。”
梁矜说:“郑导,不用了。”
郑韵知不懂梁矜这股子倔强的劲儿是为了什么,反问:“梁矜,你再呆在港区有什么用?主演的位置给了别人,是我不好,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家照顾你妈妈。”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调性,“你一直是个孝顺的乖孩子,不是吗?”
梁矜轻嗤道:“郑导,你看错我了。”
郑韵知还想劝,一旁更换吊瓶护士小姐夺过手机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病人需要休息,有什么想说的,等她烧退了再说!”
胖胖的护士小姐叉着腰,要求梁矜好好休息,瞪她,说:“都快四十度了,妹宝,这么严重,容易有后遗症。”
梁矜刚蜷缩在输液椅搜索孟小姐名下公司可能的联系方式,郑导电话过来前,刚在Twitter翻到张孟小姐与其他人的合照,她想把电话号码存下,坐起身有气无力要求:“我不打电话,做其他事,麻烦把手机还我。”
她着急想抢,护士小姐不让,抢夺间按下最近的一串号码。
少女夺过手机时,一愣。
七个八的号码。
沈轲野。
居然打通了。
乌黑的睫毛压在眸上,少女抿唇,意外,又倍感憎恶。
护士小姐念叨着:“僆妹仔看起来都快昏掉了,能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电话那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男声问:“你在哪儿?”
梁矜垂眸冷声问:“有事吗?”
“医院?”
体温计已经掉到38,低烧,梁矜自嘲:“沈轲野,关心我做什么?不如多关心你女友,等我烧死了,你可以帮我打999灭火。”
她嗓音喑哑愤怒却有生机,沈轲野被逗笑了,“什么女友?”
他站在教室外,往来的人群被忽视,男生撑着栏杆,顿了下,语调随性,问:“你昨晚说要买下我,是这个意思?”
梁矜一愣,却也顿顿反应过来意思,她心脏一跳,想把电话挂了,听到沈轲野说。
“梁矜,行了。”
“你可以追我,我单身。”
“?”
持久的沉默。
梁矜因为烧热加速的心跳脆弱而冲动,她问:“你说什么?”
沈轲野语调松散,话锋一转:“我的手机号,谁给你的?”
梁矜懵懂又迟疑,最后说:“什么?”
男生黑色帽檐下薄唇轻扯,漆黑眼半垂,语调带着危险气息的轻笑,暗含探究,“你朋友帮你要的?”语气不容置疑,“哪个朋友?”
梁矜冷淡:“跟朋友没关系。”
“梁矜,想要可以自己问我要。”
梁矜不想装了,她追问:“那你给吗?”
沈轲野说:“我可以直接帮你把孟慧敏约出来。”
梁矜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矜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滚出迟疑的话:“你要什么?”
她说了那么多冷漠的话,沈轲野没生气,他似在思索,倏然笑了下,男生语气温柔了些,说:“她的电话我发你。”
短信很快发来,还有孟慧敏的办公室地址、私人邮箱甚至助理的相关信息。
如此详细,梁矜直觉是真的,电话已经挂断。
她迟疑地盯着手机,发短信问。
【为什么?】
【你真的要帮我?】
又冷静下来,追问。
【你要什么?】
无亲无故,他凭什么帮她?
梁矜倏然想起清早上楼梯时,沈轲野停住脚步,她跟在他身后脚步稍顿,抬眸。
涌动的人潮里,对方漆黑的眼在看她。
答案呼之欲出。
沈轲野的回复显得单薄,只是句简单的要求。
【梁矜,烧退了给我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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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Twisted 10
梁矜是被消炎药水冻醒的,她看到吊针里的血开始回流,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给沈轲野打了电话。
“找阿野?”
接电话的不是沈轲野。
邵行禹刚被姜曼妤电话烦得不行,语气不善,劈头盖脸的一句,“你谁?”
电话那头嗓音听起来干净,问:“他在哪里?”
沈轲野刚做完基础训练,碎发濡湿在额头上,抬眸问:“谁的电话?”
邵行禹皱眉,是说:“她说,她叫梁矜。”
沈轲野擦头发的手一顿,沉着眸不甚在意说:“喊她过来。”
邵行禹早上看到了两人亲密的接触,问:“阿野,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沈轲野问:“你觉得呢?”
邵行禹意味深长哼了声,说:“这谁知道,不过你舅舅等会儿过来,万一让他知道你跟没经过他认可的人相处……”
沈钧邦一直限制沈轲野的出行,除了比赛,不让他离开港区。
沈轲野笑了下,说:“我还打算从他嘴底下抢他送姜曼妤的东西。”
邵行禹皱眉:“你舅舅那么宠姜曼妤,你还敢——”
沈轲野知道邵行禹在担心什么,他眉宇间有少年人的狂妄与浑不吝的倨傲,冷淡的一瞥,“真动也是动我,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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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轲野训练的场地在郊外的露天射击场。
进去需要刷卡,梁矜跟着工作人员进场才发现整个射击场静得厉害,落针可闻。
“今天有大人物来,梁小姐,不要高声喧哗。”
工作人员低声介绍,梁矜一眼就看到玻璃墙另一侧的沈轲野。男生一身黑银射击服,侧脸因为瞄准压出轻微压痕,正面无表情注视十米开外的跑猪靶。
他对猎物与目标有绝对的耐心和准度。
“砰”的声,一击命中。
似乎是注意到梁矜的目光,他侧眸看她。
再次见到他,梁矜心情复杂,她推门进去,工作人员从旁阻止:“梁小姐,训练区不能进去。”
梁矜没管,少女因为病气而微微泛白的面容带着清淡的笑意说:“沈轲野,来比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