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给沈轲野打了电话,咬着牙等电话接听。
电话“嘟”了好几声才接听。
“沈轲野。”梁矜急迫叫了他的名字。
梁矜盯着脚上的运动鞋,因为用了很久,白色帆布鞋面有朴素的使用痕迹,她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我在训练场亲你,你是不是就帮我了?”
梁矜真的不精通怎么追人,但她在一次次被造谣的过程中对男性的劣根性了如指掌。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下,似乎被她急切的语调镇住。
沈轲野失笑,问:“谁跟你说的?”
梁矜说:“我求你、给你机会让你碰我了。”
这已经是她的心理防线下最能接受的尺度了。
梁矜甚至想过,像梁温斌那个性别的人碰她,她会头皮发麻、恶心到吐。
她真亲他,可能会受不了。
沈轲野那边有呼啸的风声和渺远的邮轮离港嗡声,他似乎在路上。
沈轲野许久不说话,梁矜忍不住想再开口,被打断。
男生语调转低,听起来温柔了些,说:“我不碰你。”
梁矜觉得男女之间无非是接吻、性。爱,她反问:“那你要什么?”
沈轲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节扣在方向盘上,闷闷的、有节奏的轻响,他想了下,说:“梁矜,就比如你对我,可以换个称呼试试。”
散漫的话语,跟平时的冷漠截然,梁矜愣在那里。
她想起那天在西洋棋棋盘前沈轲野审视的目光,那是毫不留情、绝对侵略的。
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叫住她。
“梁矜!”
姜曼妤刚接到沈钧邦的电话,知道沈轲野说要换女主,第一反应是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姜曼妤快步出门,抓住了梁矜的肩。
姜曼妤顾及平日里的淑女形象不能发作,单纯压低嗓音注视着少女,“你要跟我抢女主?”
姜曼妤只觉匪夷所思。
——梁矜,她一个普通出生、声名狼藉的人,她怎么敢?
大厅里来参加聚会的男女看到对峙的一幕都稍作震惊。
梁矜挂断了电话,缓缓侧眸看她,对方的手已经掐入她肩膀。
梁矜冷冷警告:“姜小姐,麻烦自重。”
小时候梁矜总和人打架,曾枝怕她受伤帮她报了跆拳道班。哪怕是和成年男性,她打架也从未输过,少女脸色如常抬手扯下姜曼妤的手,很强的力道。
姜曼妤吃痛,她怒意上头,稍加克制地瞪着梁矜。
听沈叔叔的意思,梁矜不仅要跟她抢主演、恐怕还要抢沈轲野。
姜曼妤知道自己有今天,最主要原因是亲生父亲为救沈钧邦牺牲,她心痛之余,冷笑:“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主演机会,你想轻易夺走,梁矜,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白裙女孩冷肃着脸,居高临下,她在等梁矜投降。可梁矜只是垂眸,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姜曼妤想拦住她。
Ulta的大厅有朋友高呼询问:“曼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曼妤顿住脚步,扭头微笑道:“没事。”
繁华的街道。
两个迥异的女孩被夜色笼罩的港区吞没在街道两头。
姜曼妤深深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少女,最后说:“梁矜,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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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rstickt 13
邵行禹晚上在维港附近帮他组了个局。
沈轲野是最晚到的,进门的时候收到短信。
他眉眼一舒。
梁矜想来陪他。
邵行禹问:“有消息?谁啊这。”
沈轲野扫视屋子里的人,语气淡淡,随口道:“一个追我的。”
邵行禹表情停滞,狐疑:“喊她过来?”
沈轲野发了个地址过去,收了手机,没说什么。
“换女主”那消息发出,沈钧邦对他的不满情绪高涨,停了给他的生活费。
不过这跟他往日里的花销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沈轲野偏头问:“人来了?”
“到了啊,有几个去走廊聊天了,”邵行禹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无语哼笑,“祖宗,你让我请的,我不照做是打算连夜滚出港区吗?”
沈轲野斜了他眼,懒得搭理。
邵行禹“哎”了声,语调倏然正儿八经的,问:“所以,真打算跟你舅舅作对?”
上周沪市传来消息,领养过沈轲野的“母亲”去世了。
沈轲野稍稍沉默,而后平淡笑了下,反问:“这不是早就做好的打算吗?”
……
梁矜坐了两站公交过去。
地址在一家会所,这家会所并没有Ulta装修得奢贵,相反,低调得参杂暗调金属光泽。
沈轲野在打斯诺克。
他这人不说话时忧郁气质严重,侧脸沉在暗色房间里,身型高瘦。
梁矜进门,开门的大叔稍愣问:“小姑娘走错房间了吧?”
梁矜扫了眼手机,确认:“没错,就是4107。”
“也太年轻了,谁的人啊?”这大叔回头看一屋子的人,开了句玩笑,“这是把自家小情人从家里叫来了?”
有人笑了笑。
那大叔又说,“谈正事呢,先到外面等着。”
屋里的人男男女女,大多中年,最为年轻的是撑着球杆姿态散漫的沈轲野,他站那儿淡淡投来目光,没说话,似乎在等她的应答。
想起在Ulta电话挂断前沈轲野那句暧昧不明的要求,梁矜淡淡道:“我是沈轲野的人。”
少女与这家会所一般有种厌世的清冷感,像是故意激怒某人似的目光飘过去问:“阿野,要到外面等你吗?”
那大叔一愣,目光顺着看到了在那儿冷颜淡笑的男生,都说太子爷平日里不近女色,还以为没人能入他的法眼,原来喜欢这类小姑娘。
沈轲野听到那句“阿野”,似乎脾性好了点,哼笑,说:“过来。”
他在和一位叔叔辈的男士对局,梁矜低声说:“现在我这么叫你了,可我已经被Ulta辞退了。”
她站在他身侧,歪头笑了下,问,“有延期补偿吗?”
因为梁矜的到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没再细谈正事。
周遭挺静。
沈轲野低下身将未打完的那球推杆入洞。
清脆的“噔”声。
他的球技不错,但打得随便,在场这些名动港区的前辈心如明镜,都不动声色让他。
沈轲野打完一轮,瞥了眼身侧少女,问:“斯诺克,会吗?”
梁矜“嗯”了声。
男生站在橘黄复古的吊灯下,似乎满意她的回答,整个房间沉静着高傲又冷漠的气息,他侧眸看局势,说:“还有七个球,你来打,给你三倍兼职的报酬。”
云淡风轻的话语在房间里清晰传递。
有几位阿姨善意地笑了下。
梁矜在Ulta的兼职百分之九十看提成,最贵的那晚就是和沈轲野初见那晚,二十四万的凯歌香槟,她拿了一万五。
梁矜略思考,故意哄抬物价:“那要一万八的三倍。”
沈轲野将球杆递给她,倏然笑了下,“两万。”
细润的杆子像是汉白玉质地,入手冷冷的,梁矜握紧的那瞬,听到他说:“赢这局,梁矜,六万划给你。”
梁矜稍愣对上沈轲野的眼睛。
邵行禹从旁端了杯茶细品,方才对手的雷叔为了让沈轲野,故意算好了分,保持将近五分的差值。
但问题是沈轲野求败。
雷叔的产业大多在北美,沈轲野想做个顺手人情,奈何对方太热情谦虚。
他看戏似的仰坐在那儿,刚看到梁矜进门,他就想嗑瓜子儿,觉得有好戏看,现在一瞧,好戏来了。
这六万不可能归梁矜。
这些人,会让着沈轲野,绝不会让梁矜。
梁矜不清楚其中利害,可站在球桌旁草草看了眼敌手姿势就明白,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