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侧目注视他,分不清对沈轲野的情感是喜欢还是憎恶,但她知道一定不是爱。
胸腔里猛烈的心跳和喘不上来的呼吸,扭曲的窒息感让她一次次闭紧双眼。
梁矜皱眉说:“我只是需要确认。”
沈轲野觉得可笑,他说:“可是梁矜,现在自身难保的是你,要被我毁掉的人也是你。”
梁矜被他撕开了,少女眼睫轻颤地睁开眼,泪眼破碎又倔强地看他,面色潮红,却一直不肯发出任何示弱的信号。
沈轲野没见过这样的梁矜。
很漂亮,迷人、性感,带着少女的骄傲。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还是小女孩,她救了他的猫,完成演出后,她穿着备用黑色舞裙跟他自我介绍。
她说,她叫梁矜。
梁祝的梁,矜贵的矜。
那时候的她有着普度众生般的纯良与美好。
重逢后却变了,梁矜的好增添了严格的限制条件,进入她的保护圈壁垒森严。
沈轲野开玩笑:“如果哪一天我被人欺负,你会保护我吗?”
梁矜被弄得又疼又爽,但是更多的是屈辱,她斩钉截铁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不会。”
昏暗的房间里,少女漆黑的眼眸里破碎的光亮得叫人心潮涌动、叫人着迷。
梁矜说:“沈轲野,你没钱了,我就会把你扔掉。”
沈轲野笑了下,他抬起她的下颌,自夸赞:“梁矜,你还真是磨人。”
他刚抱着她去拉了窗帘,只留了一线微弱的光,让梁矜看清楚了男生被矇昧的光影模糊照亮的脸,利落的线条,笑起来的时候干净的脸,眼底却压着暴力又危险的光。
沈轲野说:“但离开我,你别做梦了。”
荒诞的话语倨傲又讽刺,梁矜胸膛里的厌恶情愫要溢出来,她想要嘲讽给她带来痛苦和刺激的人,可这份思绪在和沈轲野结合时像消弭似的,她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混乱中男生冷漠眼眸眼神快把她吞没,沈轲野的语气怎么听都叫人生厌,他说:“你是我的人。”
梁矜被折腾到下午,沈轲野已经走了,她踉跄着去洗澡,腿间有液体流淌出来。
她知道在那种时候去据理力争只会有更惨烈的结果,后半程只是单纯地接受,可沈轲野没有放过她。
镜子里,身体上是不够干净的沈轲野烙下的痕迹。
梁矜觉得耻辱,垂眸拧开了水龙头。
简单清理后,她扶着洗手台沉默浏览消息。梁温斌没有出席TVB的新闻,相反,他转移财产的事情被“知情者”爆了出来。
梁矜心情好了点,对于亲生父亲“千万人唾骂”的遭遇没有什么孝心,彻彻底底地冷笑出声。
梁矜没什么感觉,觉得下午大概是被狗咬了,这是她自找的,她早就决定好了要跟沈轲野做交易,那么被他上了,也没什么稀奇。
但她的牺牲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值钱。
梁温斌中午就离港了。
只是想——
如果可以,她要让梁温斌下场再惨烈点。
-
晚间梁矜去学校的路上,她收到姜曼妤的消息。
【谢谢你咯,帮我保住电影。】
姜曼妤看不惯梁矜,她愿意发消息过来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电影出演的机会。
女孩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又再次在梁矜这里找到了优越感。
姜曼妤:【你跟阿野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我其实还挺好奇,不过都不重要了。】
姜曼妤:
【看在你做了件好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下周就是阿野的生日,沈叔叔新的遗嘱继承也会在那一天签署。】
【你是聪明人,你猜到到时候咱们的电影谁做主。】
【梁矜,晴姐是真心想毁掉你,和你妈妈。】
梁矜上楼的脚步停住,姜曼妤怕她不信,发来了一份遗嘱继承的起草文件,梁矜放大了图片。
文件旁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看起来像女人,但绝不是姜曼妤的手。
恐怕是宋佑晴。
沈轲野晚间有课,梁矜知道对方所有的课程安排,沈轲野让她来接他。
在平时她不可能跑过去找他浪费时间,但邬琳说李屹柏在课间大张旗鼓追求她、纠缠她。
梁矜是来看一眼邬琳的。
只是没想到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原本的计划被姜曼妤的提醒打破了。
梁矜在人群中梭巡男生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她感觉自己身上彻头彻尾是沈轲野的气味。
叫人绝望的把人包裹的气息。
视线瞥到不远处的沈轲野,对方似乎被人搭讪了,有个女生想跟他搭话,沈轲野反常地没叫人滚,他知道她完完全全在注视他,露出个漫不经心的清浅笑容。
梁矜的视线一下子灼热,纠缠在一起时的记忆回笼,他好像还在她身后。
男生倨傲临下的视线,带着喘。息,表达的意思却疯狂、傲慢。
颤栗的感觉。
梁矜皱了眉,下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姜曼妤说的是真的,早在医院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提醒过她了,沈轲野有可能一无所有。
但梁矜没得选。
阶梯教室已经下课了,介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情侣此刻正在正中央对峙,有不少人在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邬大美女,你就和屹柏和好吧!”
李屹柏花了大价钱到国外空运了九十九朵新鲜玫瑰回来,只为挽回前女友的心。
不少人在赞叹小李公子这份纯情热烈的爱,反倒把压力抛在邬琳身上。
旁边有几个篮球队过来看热闹的,都叫着“嫂子原谅柏哥”、“男人犯点小错怎么了”,一副她不和好反倒有错的模样。
邬琳被围在座椅上塞了鲜花,她硬声拒绝说“不用”,但面对几十个男生的施压似乎没有什么见效。
邬琳强调:“李屹柏,我们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跟你和好。”
被她瞪着的男生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语重心长解释:“我跟那个女生真没什么,家里安排的相亲,我甚至都没有跟她约会过。”
邬琳恼怒但不知所措,看着眼前自己恋慕过的男生眼眶都红了,她又气又委屈,旁边甚至有人开始起哄“抱一个”“亲一个”。
邬琳环顾四周,大多是看戏,之前SNS上骂她“倒贴”“爬床”的不在少数,现在被这样起哄,她只觉得痛苦,正无助,有人推开人群过来。
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夺过她不要的花,重重扔地上。
鲜嫩的玫瑰从花束中脱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霎时一片狼藉,整间教室也静了下来。
李屹柏被那副惨象刺痛到了眼睛,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怒斥:“你有病?”
他眸光一凝,看到了冷眸注视他的少女。
梁矜站在邬琳的身侧,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冷笑着看他。
李屹柏想骂的话卡在喉咙里。
有人嘲讽了句“梁矜,别以为自己成了大明星就可以这么嚣张”,被李屹柏瞪了眼,悻悻闭嘴。
这些天,邬琳已经数次拒绝了他,但李屹柏不见气馁,表现得比热恋期还要爱她。
因为她这位暗恋许久的前男友为的不是她邬琳,而是为了讨好梁矜的男友。
李屹柏算准了,邬琳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
梁矜轻嗤说:“李屹柏,别白费心思了。”
梁矜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不远处的沈轲野,他在那儿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敢真动手。
梁矜想起姜曼妤的短信,觉得讽刺。
又觉得情理之中,她本就是沈轲野算计得来的战利品。
她歪头说:“你要讨好的那个人,也许不要多久……我就要跟他分手。”
第39章 Tempt 37
沈轲野的神色没有变化, 坐在最后一排垂目盯着梁矜。她笑时目光直逼般盯着他,带着股横冲直撞的倔强劲儿,梁矜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梁矜把邬琳送回宿舍,回停车位时沈轲野已经恭候多时。
车座上, 她被人逮住猛亲, 男生的唇间有辛辣的薄荷糖味,钻进她的呼吸里。
梁矜晚上被李屹柏气得够呛, 生气说:“沈轲野, 你发什么疯?”
沈轲野抬起少女的下颌, 漆黑的眼眸目光冷炙,问:“刚和李屹柏说什么混帐话?”
沈轲野冷笑声, 质问:“分手?”
梁矜知道他会不高兴, 把人推开, “我在说实话。”
沈轲野冷声:“我应该通知过你很多次了。”
梁矜轻皱眉, 被沈轲野上了之后她就不高兴,知道他有可能倒台, 更是心态复杂。
梁矜盯着他说:“沈轲野,你教过我权衡利弊, 那也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
赤裸裸的交易。
就算梁矜在初遇时对沈轲野有一星半点的好感, 也早就随着一次又一次心惊胆战被算计的经历变成了难以抹平的厌恶。